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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怀屋料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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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们两位,跟着我干什么?”
山崎凉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装作好像真的和她是朋友一起来怀屋吃饭的两人——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发出巨大疑问。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抓人又不是抓她,跟着她干什么。
“……哼,你以为我想跟着你?那只是因为正好……”话未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发出嗡嗡的声响,男人顿住话语,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是山崎退发来的短信:
副长!确认竹坂在怀屋十五号房间!已发现交易货物,请速前来逮捕!
PS:沙发底下真的好窄,我快要挤成一条咸鱼了,塞在衣服里的红豆包压扁了,红豆馅都爆出来了,我好心痛啊副长。那个啥……先撤退了,Byebye~
“……”男人的黑眸微微缩紧,合上手机。
一旁的金发少年眼尖,看到了短信,微微眯了眯眼。他看着土方十四郎重新把手机放入口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一转,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打量起来,一边打量,一边问前面领路的前台小姐:
“十五号房间,是一直往前走吧?”
“是的。”前台小姐在微微侧身,回答道,“一直直走,然后左拐就是十五号房间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山崎小姐预订的房间就是十五号房间呢。”
“啊?是吗?那正好呢。”少年无害一笑,就像个孩童一般的天真表情,全然没有丝毫令人感到不妥的地方。
“……”然而,土方十四郎却没有言语,黑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警惕。
怀屋内里很大,一条宽敞豪华的走廊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左右两边都是包间,上面标着“VIP”的字样。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灯光明亮而辉煌,四周却安静得有些异样,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客人出入,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天人模样的从VIP包间里出来,又迅速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金发少年慢慢退到后面,与男人并肩,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问了一句:“……呐,土方先生,需要我出手吗?我会很完美地处理掉的哦。”
“……再等等。”男人微微动了动唇,声音很低,前面的人绝对听不见。
山崎凉跟着前台小姐,一边走,一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怀屋实在霸气,从武州来到江户的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渺小叶子,只得在风雨中飘摇。不过说起来,听说这个怀屋当初是天人投资建设的,对于那些人傻钱多的天人来说,怀屋这么土豪也是很正常的。
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前台小姐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对着四人微微一笑,脸色却不知为何有些苍白:“山崎小姐,左拐过去就是十五号包间,安平少爷在那里等您,我的就不带了。”
“哦,好的。”姑娘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左拐过去了。麻蛋也跟了过去。
金发少年冲前台小姐笑了笑,“多谢啦。”说完,也一起跟了上去。
唯独男人没有言语,黑眸盯着她看了一阵,转身就走了。
前台小姐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用手抚着胸口,脸色苍白,神情不安。平静了一阵子,她走到旁边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掏出手机,按下号码。
“……少爷?对,是我,我已经把山崎小姐带过去了……嗯,她已经过去了……这样就行了吗?那竹坂先生那边——”然而,她话未说完,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啪地一声打掉了她手中紧握的手机。
前台小姐蓦地一惊,猛然回身,看到的却是面带笑容的、刚刚明明已经拐弯离开了的金发少年。
少年慢悠悠地抬脚,落脚,只听得“咔擦”一声,踩碎了前台小姐的手机,清俊的脸上笑意更浓:“抱歉哦,竹坂先生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前台小姐吓得面无人色,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她惶恐地退后一步,颤抖着手想要向兜里摸去,却不想指尖还未碰触到那个冰冷的物事,就感觉面前仿佛忽然刮过一道劲风,再回过神来时,金发少年已欺近身前,一手勾住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依然挂着无害纯真的笑容。
“再见了,下次醒来你就是在真选组屯所里了哦。”
话音未落,一个手刀就劈了下去。
前台小姐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脖颈上一阵钝痛,某条神经好像忽然受到重击而失去了知觉,眩晕袭来,眼前一黑,连同整个人都无声无息地软软倒了下去。
金发少年看着昏迷在自己脚边的前台小姐,抱起双臂,好像若有所思地在琢磨着什么。
这时,叼着烟的男人从一旁廊柱下的阴影中走出,看到地上的前台小姐,不由得“啧”了一声。
“……喂,总悟,你就不会用正常点的方式么?好歹人家也是个女人啊。”
“啊,土方先生。”少年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你说,一会儿等她醒了,是给她灌芥末酱还是蛋黄酱让她说真话?”
“……我的蛋黄酱你就别糟蹋了。”男人挑了挑眉,“你的抖s本性还是收一收吧。”微微一顿,“你,出去通知近藤老大。”
“我去吗?”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土方先生是想要独自抢占头功吗?这样可不好,小心我砍了你哦。”
“去死吧你。”男人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我去抓人,你给我在最快时间内通知近藤老大,让他们过来。”
“是是——土方先生去死吧。”
“……”
……
山崎凉站在十五号包间的门口,还有些奇怪。
刚才那两个人,说走就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留,说什么“去趟洗手间就回来”,真是莫名其妙。之前等待的时候不是很多时间吗?干嘛非得挑这个时候去啊,而且一去就两个人一起去,是小学生吗?去趟洗手间都要一起去,手挽手,上厕所?结果丢下她一个人,现在站在包间门口不知所措。
原本还指望着有人陪的话,那个安平田不会对她怎么样,至少,不会再火烧她了。
可是现在倒好,关键时刻没了人影。
算了。
姑娘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淡然的年轻男子。
我还有麻蛋,还有一只什么都不会干的仓鼠……
十分没有底气的给自己打了气,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包间的门。
——偌大的包间,装修得富丽堂皇。不过应当所有的VIP包间都是如此,山崎凉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震撼,因为在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放在桌上的纸箱。
包间里,还有很多人,但是都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排列得整整齐齐,绷紧了身体。而当中唯一一个不同于他们的中年男子,正焦急不安地在包间中来回走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他蓦地回身,看到山崎凉时,却僵住了身体。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周遭寂静得有些可怕。
山崎凉快速地环视整个包间,并没有看到安平田身影。
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包间。
退后一步,抬头看了看包间上的金色镂空字样“VIP15”,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眼花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开口。
“那个,请问安——”然而,她话未说完,忽然听见“砰”一声巨大的声响炸裂,几乎震碎她的耳膜。紧接着耳边就是一道凛冽的寒风刮过,几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寒风过后,脸颊边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
耳朵因为巨大的声响而微微生疼,此时在嗡嗡作响,好像一时间失去了听觉,她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包间内,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举着手,乌黑的手槍口慢慢下移,对准了她的心脏。
“……”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没有搞清楚状况。
包间中央的中年男子好像说了一句什么,那个保镖就扣动了扳机。
槍口在子弹射出的那一瞬被震得微微上扬,在巨大的声响再次炸裂的那一瞬,姑娘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然而还未等她慌忙避开身体,就感觉腰间蓦地一紧,下一刻被揽进一个怀中,撞到那个人紧实的胸膛上。
子弹擦着他们二人的头顶飞了过去,射穿了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发出清脆而惨烈的声响。
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后,姑娘感觉自己要向后跌倒,忙乱之中下意识扯住那个人的衣服,结果带着那个人一同摔倒在地。
两人都摔得很惨。
……
从懵懂中回过神来,触上一双微微缩紧而沉冷的黑眸。
“你……”
“……你是白痴吗?”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愠怒,扯开姑娘的手,支起身子,“看到槍都不会躲,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
“砰”的一声响,又一颗子弹打在了离二人不远的地毯上。
“……嘁。”男人的黑眸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抓起掉在一旁被黑布缠起的棍子,一拉,黑布掉落,一把长刀赫然出现。
“……别乱动。”
他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山崎凉感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长刀出鞘,泛着如嗜血恶鬼般冰冷可怖的光芒。那一瞬,唇角仿佛微微弯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冷笑,握紧刀鞘,身影一闪,已冲入了包间之中。
保镖在错愕中还未反应过来,有数名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倒下。长刀猛然刺入身体,再度离开时只听得“哧”的一声,刹那间鲜血喷溅,一瞬间染红了包间的地毯,豪华的包间中顿时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道。
鲜血顺着刀身滑落,指缝间都是粘稠恶心的深色液体,刀柄变得有些滑溜溜的。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冷冽的寒意,在另一个保镖扣动扳机之前将长刀再度向前斩去。
仅仅是眨眼的瞬间,一半的保镖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包间中央的中年男子颤抖着退后一步,想要伸手去护住桌台上的纸箱,却被一个倒下保镖身体中的鲜血溅洒在了手上,不由得猛然一个战栗,将手伸进和服当中,摸到了那个冰冷乌黑的物事。
“……哼,束手就擒吧,竹坂太郎。”男人冷冽的声音在包间中响起,黑眸微微缩紧,千古寒潭般的冷意几乎可以将人吞噬,“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现以走私毒.品的罪名将你逮捕。”微微一顿,反手一甩,刀尖上的鲜血落入地毯之中,而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真选组……幕府的走狗!”咬牙切齿从牙缝中崩出几个字,中年男子猛然退后一步,脸上因为痛苦和狠厉而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他忽然抬起手,将手槍口对准了刚刚放下长刀的男人。
男人的瞳孔忽然放大了。
然而,中年男子并没有扣动扳机,因为他无法扣动扳机。
身体变得无法动弹,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仿佛石化了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恐和不明所以的慌乱。
“大叔,别挣扎了。”姑娘的身影从中年男子背后现出,手里还拿着几张咒符,慢悠悠地把一张又一张的咒符贴在中年男人的身上,“我和你无冤无仇,好好的你干嘛让人‘枪杀’我?”微微一顿,抬眸问他,“喂,你知道安平田吗?”
中年男子猛然颤了颤,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山崎凉等了他半天,最后耸了耸肩,觉得暂时无法和这个人沟通。于是她转过身,想对那个男人说些什么,问他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不想一回身,微微愣住了。
剩余的五名保镖将男人紧紧包围,每个人的手中都是乌黑的手槍,一旦男人有所动作,子弹将立即射穿他的心脏。
男人波澜不惊的黑眸沉冷下来,微微缩紧。握住了手中长刀刀柄,迅速地扫了一圈四周,似乎一时间无处可逃。
……哼。
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把长刀收回刀鞘。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含进嘴里,用蛋黄酱打火机打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五名保镖一时间都愣了,举着手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此人如此淡定。面面相觑中,谁也不敢动手,谁也不敢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包间外的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有很多人在往这边跑来。
真选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