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秋天特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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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朗声一笑，知道阮婂熟知自己的小习惯，索性有话直说：“我没记错的话，高教授马上要回国了。”
“什么时候？”阮婂诧异，自己这边还没有得到消息。
“大概一个月之后吧，目前行程还没有最终确定，那边不肯放人。”高达敲敲桌子，有些烦躁，“那些人想把高老留住，一直不肯松口。”
“这么说，高老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阮婂有些犹豫，高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让自己找高老帮忙，可是，如果那边不放人，高老还真不一定能回来。
“不会，虽然具体日程还不确定，但是高老人回来是肯定的。”高达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边的人也有动作了。”
“那现在我们只能等？”阮婂下意识征求高达的意见，但随即不待高达回答，自己又摇了摇头，“不行，温煜现在的状况我不放心。”
阮婂觉得这个方法确实有用，但是自己现在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温煜的狂躁症状就会再次发作。
“嗯，温煜这种情况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高达眼睛里闪现出遇到对手的快意和征服的欲望，“阿婂，你有没有想过，温煜可能同时有两种以上的心理问题。”
“什么？”阮婂吃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也解释的通了，不过，“难道之前的医生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吗？”
高达挑起嘴角，露出痞气十足的笑，“所以说，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阮婂有些迫不及待，高达虽然毕业之后没有从事这一行，但是在心理咨询这方面的水平一点也不容小觑。
“另一种情况就是温煜根本没有心理障碍。”
“怎么可能？”阮婂几乎是立刻反驳，高达的猜测太过离谱，温煜怎么可能是装的？“我没有发现……”
等等！
阮婂双眼瞬间睁大，在脑海里的信息浮现出来的一瞬间，立刻回身，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温煜，不确定地说道：“我好像有点依据。”
“嗯，”高达看到阮婂的反应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这种情况有些匪夷所思，而且目前找不到依据证明，但重要的事阮婂也找不到依据推翻，高达说道：“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时间，你也可以观察一下温煜究竟是哪种情况。”
“嗯，我知道了。”阮婂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尽管心里极度不安，但还是做了保证，不过，阮婂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这两种情况都不是。
“先出来吧，我帮你整理一下。”高达看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便“好心”提醒阮婂，要不然等温煜醒了，这傻姑娘可能就直接回去了。
“嗯？”阮婂正在回忆温煜的病例资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顺着高达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才恍然大悟，继而便悲愤交加，“你怎么才提醒我？”
“阿婂一向敬业，视病人如泰山，我怕事情不解决，阿婂没心情啊。”高达轻松调侃，看阮婂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才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傻姑娘一心研究新病情，茶不思饭不想，照顾不好自己。
“我要洗头。”阮婂破功，几乎跳脚。
“过来吧。”高达看着满头软化剂又开始炸毛的阮婂，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
高达说的果然没错，被“强行”按在椅子上剪头发的阮婂一直关注着三楼的动静，时不时张望几眼。每次观察楼梯口，阮婂就要尽量保持头不动，然后强扭身子，这一套动作下来，不仅阮婂难受，高达也难受，最后高达干脆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阮婂正对着楼梯口，反正这傻姑娘也没打算看镜子。
“好了。”高达放下手里的剪刀和梳子，顺手解开阮婂脖子后面的绳结，再顺着围布撤下的方向换另一只手接过，以保证没有头发散在阮婂衣服上。
“这么快？”阮婂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过程居然已经结束了。
高达笑笑，“本来就只是修一下，不需要太多时间，况且某个人可是一直盯着楼梯口，我怎么敢慢慢来？”
阮婂知道自己这是被高达调侃了，但又乐得配合，索性换作一副浪迹江湖的魔教妖女模样，眼角轻挑，带着些许意气风发，，嘴角虽是笑着又微微抿住，矜持又挑衅，“怎样？”
高达双手把身前的椅子一转，让阮婂面对着镜子，自己则半蹲下身子，笑道：“客官自己看。”
“还不错。”阮婂继续拌无良妖女，但是眼睛里的亮光却盛了不少。
阮婂原本有些蓬松的长发被软化过，服帖地搭在背上，在灯光下隐隐泛出栗色，微朝里扣的发尾显得整个人学生气了不少，简单的中分露出阮婂饱满的额头和秀眉，再配上勾人的桃花眼，又带给阮婂一丝妖冶。
高达见阮婂喜欢，也不再浪费时间，招呼人来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自己陪阮婂一起上楼去查看温煜的情况。
两人上了楼，阮婂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立秋之后的天黑的极快，阮婂只不过和高达讨论了一会儿温煜的情况，又简单修了修头发，窗户外面已经显现出橙红的夕阳色调。
仅仅拉了一道的窗帘并不能挡住窗外落日的光线，秋天特有的耀眼又不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直射在床上，温煜的睡颜在暖黄色的阳光下越发安静温润，不带一丝一毫的攻击性，阮婂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奶奶家挂着的那幅画，画中独窝在床上，安然入睡的翩翩公子已经从画里走了出来，只是不知道面对着墙壁入眠的公子是不是也像温煜一样的眉眼精致，貌赛潘安。
阮婂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目光打量着床上的少年，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温煜并没有攻击任何人，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睡在这里而已。
阮婂的思绪渐渐飘远，高达只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妈妈……”温煜的声音压得很低，起初阮婂并没有听见，等到温煜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阮婂才意识到少年似乎梦魇了。
阮婂立刻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温煜的额头，不烫，但是有些发热，阮婂回头，高达立刻出门去倒水，阮婂又抓住温煜开始乱晃的手，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妈妈……”温煜还在不停地梦呓，细密的汗出了一层很快又覆上新的一层。阮婂终于听清楚了温煜梦魇时不停叫唤的两个字，一时间心疼、懊恼全数涌了上来。
阮婂一方面懊恼自己没有注意到温煜家庭情况的特殊性，居然忽视了这样一个重要又直观的因素，另一方面又心疼温煜长时间承受过多的压力和痛苦，这些负面情绪无处排泄很容易造成心理发育障碍。
但温煜此时并不知道阮婂心中所想，只是不停地缩着自己的身子，企图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眼见着温煜一味抗拒外界因素，阮婂有些着急，放开温煜正微微发抖的手，手上施力捏了捏温煜的肩膀，用力支撑住温煜的上半身，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阮婂不停重复着这句话，但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温煜汗出得更加厉害，很快少年额前的碎发就被汗水浸湿。
“我在，妈妈在，不要怕。”高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阮婂身后，见状立刻俯身上前，抓住温煜的手，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安慰，“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阮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正在梦魇中的温煜却渐渐安静下来，乖乖倚着高达，整个人温顺可憨。
“怎么会这样？”阮婂带着三分怔愣，七分惊讶，无措地询问高达。
高达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还记得高老出国前跟你说的话吗？”
阮婂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高老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话了吗？”高达继续追问。
“嗯。”阮婂犹豫，自己确实想过，但每次和高老交流，自己的想法都被高老拒绝，阮婂定了定心神，带着试探问道，“高老说过，只是一味学习专业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身为心理咨询师，我们不仅要分析各种各样的案例，还应该接触各种类型的病人，处理各种不同的情况，我缺少经验。”
高达笑了笑，“你的经验虽然不算多，但各个都可以列为典型。”高达见阮婂疑惑，补充道：“那你和我在处理病人的情况时有什么不同吗？”
“……你的紧急处理能力很强，我可能比较适合长期治疗。”阮婂歪了歪脑袋，呆呆地回答，不明白高达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大学时期高达回答授课老师的。阮婂和高达两个人在大学时期的能力都很强，授课老师想在高达和阮婂两个人之间选一个参与自己新成立的课题，高达便说了这样一句话，把机会留给了阮婂，因为在授课老师建立的课题里，大部分的参与人员都很擅长处理突发情况，只有少数几个人熟悉长期治疗的手段。
“为什么会这样呢？”高达试图引导阮婂的思路。
“啊？”阮婂没反应过来，或者说，阮婂一直以为这些不同只是因为两个人的关注方向不一样罢了，当然，这个不同也分别成了两人的长处，阮婂通过长期治疗治好了很多心理障碍患者，高达虽然已经换了行业，但在大学时期的案例分析中，高达总能率先想出解决方案。
“这次我帮你处理了温煜的突发情况，如果下次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呢？你总会有独自面对病人突然发病的时候，到时候你要怎么处理？”
温煜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周围的高楼还亮着几盏灯，估计是正在加班加点的职员还没有回家，街道两边的店铺甚至比白天更为热闹，不少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难得清闲下来的人们在店里挑挑选选。
阮婂望着窗外出神，长长的睫毛弯成弧形，通过灯光的映射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房间里只昏昏暗暗的亮了一盏夜灯，从温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阮婂的侧脸，隐在光影里，轮廓也有些模糊。
“你醒了。”阮婂的声音很淡很轻，温煜压在心口的一团重雾忽然就散了，乖乖点头，随即又想起阮婂侧对着自己看不到，便出声道：“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阮婂转身，走到床边。
温煜欲言又止，“……没有。”
阮婂学着温煜的样子歪了歪脑袋，问道：“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煜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愣愣地摇头，“不记得了……我怎么会睡在这儿？”
阮婂在温煜回话的时候悄悄观察着温煜的小动作，温煜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舌头舔自己的嘴唇，但是刚才回答的时候，温煜并没有做这个小动作。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温煜没有撒谎，毕竟存在一种可能性，温煜之前的小动作只是一种伪装，就像阮婂想起的疑点一样，温煜笑的样子，委屈的样子……并不单单是动作一样，而是角度、时间完全一样，如果不是刻意控制，阮婂很难相信一个不是重度强迫症的人能做到这样精准。
阮婂换了话题，“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煜眼睛立刻亮起来，黑黝黝地映着亮光，似乎比床头的夜灯还要亮，阮婂有些怔愣，这样的温煜会是高达说的第二种情况吗？如果是，为什么温煜要装出有心理障碍的样子，温煜的家人难道没有发现吗？
但是一想到温煜的家人，阮婂又沉默了，她倒是希望温煜是第二种情况，至少这样，温煜能够保护自己不被来自家庭的压力击倒。
“婂婂。”温煜突然向前倾身，凑到阮婂耳根，带着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坏笑，叫了一声阮婂。
“怎么了？”阮婂下意识后倾。
“婂婂果然脸红了。”温煜立刻笑开，得意地看着阮婂泛红的脸颊和透着粉红色的耳朵尖。
阮婂哭笑不得，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把温煜从床上拎下来，带去吃饭。
送来的外卖还泛着热气，阮婂正犹豫要不要加热，温煜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开吃，阮婂失笑，只得放弃加热，坐下陪着温煜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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