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不嫁还想跑》长见雨

13、第十三章 温煜一身戾

　　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温煜的不同寻常，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阮婂被吓了一跳，一直以来温煜给她的印象都是温良无害，单纯懵懂，现在猛然间看到病历上记录过的狂躁状态，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阮婂一直以为温煜狂躁起来应该是偏向于青春期少年打架的状态，虽然动作猛，但实际上杀伤力并不大，现在亲眼看见温煜狂躁后的状态，阮婂一下子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认知。

　　此时的温煜一身戾气，眼神发狠地瞪着高达，两只手用力地握着座椅扶手。阮婂立刻起身上前，温煜却连眼睛都不眨，仍是死死盯着高达。

　　阮婂见到这个场景，有些着急，怕温煜继续待在这里会出事，转身对高达说道：“高达，我们先去三楼。”

　　三楼是高达自己住的地方，有时候一位顾客做一次头发要到十二点多，高达就直接睡在楼上。阮婂怕温煜伤到其他人，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阮婂也没办法快速让温煜平静下来，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转移阵地。

　　“好。”高达应了一声，带着温煜上楼，一路上，温煜死死瞪着脚尖，不停挣扎，在高达手臂上掐出了好几道红痕。

　　“别怕。”安置好了温煜，阮婂慢慢蹲在少年面前，安抚性地拍着温煜的左肩。

　　温煜眼睛跟着闪了闪，似乎是认出了眼前的人，但还没等阮婂说话，温煜就再次握紧了拳头，浑身都是焦躁的气息。

　　“别怕，别怕，你看。”阮婂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张画，这张画在治疗心理疾病中很常见，画是用不同颜色不同图形组合而成的，每个角度看过去画都有不同的图案，色彩的搭配很容易让焦躁的病人平静下来。

　　温煜盯着阮婂递过来的画，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反应，慢慢伸手接过了画，阮婂刚松了一口气，温煜忽然就扔了画纸，用力在阮婂手背上打了一下。

　　“小心。”高达不放心，一直守在阮婂身边，见状立刻把阮婂拉到自己身后。

　　阮婂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清晰的手指印留在上面。高达把人护在身后，要帮阮婂处理手背，温煜却突然起身，直勾勾地看着高达，但又不急着出手，似乎在寻找攻击的最佳时机。

　　高达背后莫名出了冷汗，温煜的眼神太过凌冽，不经意间人就像被冰住一样，从头冷到脚。

　　阮婂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对着焦躁中的温煜问道：“你是谁？”

　　高达被阮婂的话弄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医生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病人？

　　阮婂强迫温煜和自己对视，始终追随着温煜的视线，温煜终于抵抗不住，低下头紧紧抿着唇，右手握成拳，用力地挥向阮婂。

　　“嗯。”温煜闷哼一声，挥出的拳头被高达紧紧握住，见挣脱不了，温煜立刻想收回手，却没有成功，仍旧被高达死死攥在手里。

　　右手传来的疼痛似乎吓到了温煜，慢慢的，温煜的眼神开始从凶狠变成迷茫，最后，在阮婂和高达的注视下，缓缓倒了下去，高达立刻松手托住人，防止温煜摔到地上。

　　“先让人到我床上休息一会儿。”高达架着温煜，把人带到自己床上安置。

　　“好。”阮婂点头，高达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很强，当时在学校，每次做紧急情况练习都是高达带着田甜，两个人总是得高分。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高达安置好温煜，回身看见阮婂捏着眉心，一脸疲惫，想了想还是开口，虽然原则上心理医生不能泄露病人的情况，但是自己应该也算半个医师吧，心理医生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也会和其他医师一起探讨，毕竟心理疾病的治疗没有可以套用的模式。

　　阮婂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提起温煜的症状，反倒是问了高达另一个问题，“还记得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关于自闭症的案例吗？”

　　高达点头，说道：“患者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主要症状是社会交往障碍、交流障碍、兴趣狭窄以及刻板重复的行为方式。”

　　“对。”阮婂肯定了高达的说法，但是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阮婂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还在犹豫要怎样和高达解释。

　　“但是这种症状不是发生在儿童身上吗？”高达一时间不明白阮婂的意思，温煜看起来绝对成年了，而且，从温煜刚才的举动来看，也绝对不会是自闭症的表现。

　　“所以之前的医生没有在温煜的病例上登记自闭症。”阮婂点点头，抿了下嘴，斟酌着语气开口，“温煜的病例上写的是对外界无特殊反应。”

　　高达皱眉，刚才温煜的狂躁绝对不会是出于自身原因，一定是外界的某种刺激源刺激到了温煜，也许是激发了少年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或是不愉快的记忆，才会让温煜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高达回忆了一下大学时学的内容，问道：“患有自闭症的儿童一般都会有智力和语言方面的障碍，他有吗？”

　　阮婂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温煜的智力发育水平确实比同龄人要低，大概是普通人十二三岁时的发育程度。”

　　阮婂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是，温煜很聪明，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再让温煜做我们大学时候的那套测试题，他的得分一定在一百分以上。”

　　高达听到阮婂的话倒是吃了一惊，他和阮婂一起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位国际知名的教授，这位教授自己出了一套题，用来测试学生的智力水平，虽然有很多人表示不是官方出题，有待质疑，但不少人在以后的正规智力测试中都拿到了和教授测试题同样的分数。

　　当时高达的分数就是一百。

　　阮婂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道：“而且，温煜的语言能力并没有出现退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保留了下来，虽然第一次听到温煜的声音时有些沙哑，但那应该只是短时间内没有出声的缘故，第二天温煜的声音就恢复了。”

　　高达这下彻底不淡定了，几乎是用吼的问出来：“他还会说话？”

　　不是高达大惊小怪，实在是高达的专业知识不允许他做出温煜说话十分利索的推测。

　　温煜既然对外界毫无反应，那就说明他平时几乎不与人交流，再加上这种极其类似自闭症的心理障碍通常都是在患者年龄非常小的时候形成的，因此温煜的语言能力一定会受到影响。

　　况且在刚才的情况下，温煜虽然十分狂躁，但是仍旧一句话都没有说，高达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温煜语言能力退化的表现，不过现在，高达彻底不淡定了，阮婂给出的信息完全是相互矛盾的，这些根本不可能是自闭症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

　　“也就是说温煜事实上并不是自闭症？之前按照自闭症的诊断进行治疗都是没有效果的？”难怪阮婂会怀疑病例上的诊断，高达明白了阮婂的意思，顺着阮婂的思路继续往下走。

　　“对。”阮婂点头，继而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温煜对外界没有特殊反应的诊断也是有问题的。”

　　“能确定吗？”高达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拿出一盒烟，随手取出一支，正要点燃，高达想起了正在自己床上休息的温煜，便放下打火机，转而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

　　“证据不够，不过，有几个疑点。”阮婂觉得自己这次遇到的病人真是不同寻常，能把之前的医生耍得团团转。

　　“说来听听。”高达应了一声。

　　“第一，病历资料里记录过温煜有打手的发泄方式。”阮婂看了一眼高达此时还红肿着的手背。

　　高达反射性地往回收了一下手，暗自吐槽，别说，那小子看起来不壮，力气还挺大，打一下真特么疼。

　　“第二，温煜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正常，除了行为像十二三岁的幼童之外，其余一律和常人无异。”阮婂想了想，补充道，“我刚接手温煜的时候就带人做了检查，结果显示，温煜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高达点点头，不过这些并不能证明之前医师的诊断有问题，“还有其他疑点吗？”

　　“嗯，”阮婂点头，表情有些严肃，“温煜对外界似乎有自己的判断，比如对我，温煜就很依赖，几乎是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但是对其他人，就目前我所知道的，温煜对他们的反应都很平淡，这也正好符合了之前的诊断结果，但是温煜对你也不同。”

　　高达失笑，随即表示赞同，温煜对自己的抵抗太过强烈，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确实，我可是很少这么不受欢迎啊。”

　　“你打算怎么办？”高达把烟收回盒子里，看向阮婂。

　　“你有什么好想法？”阮婂心领神会，高达在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点支烟，不管接下来思考的问题是难是易，耗时多久，高达都是雷打不动的一支烟，然后在想出解决方案的时候把烟熄掉，现在，高达应该是有办法了，或者说是至少有想法了，不妨借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