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桃花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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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坳。
村如其名，漫山遍野的都是艳丽如春的桃花。因地处巫灵山脚下地势低洼的山谷中，这里的桃花与别处自是不同，往往参天而立，四季常开。山谷中常年累月的桃花饼、桃花蜜、桃花酿，都是醉人的好去处。
自然，这也是当年苏茉留在桃花坳的原因。
连她都记不起曾经去过什么地方，又是何时来的桃花坳。当站在硕大的石碑前，看着漫天的桃花瓣，仿佛听见了心头归来的声音。
她站在陈旧的石碑前，看着上面古老的文字因岁月而被风霜磨砺地只剩下残破的印记，那种熟悉的感觉冥冥中指引着她的方向。
族长是个热忱的人，带着村里的几个男丁替她搭了几间屋舍，她成了桃花坳里唯一的大夫。因着医术还不错，凡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往她这边来，一来二去都熟识了。而她也是个贪嘴爱热闹的，不管是村东头阿勇家的桂花糕，还是村西头陈爷家的桃花酿，她不用掰手指头就能数过来。没人看病的时候，就和苏芙俩人背着族长老爹偷偷溜到酒楼里去听说书。
瞎眼的邱叔最爱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曾经连着一个月说那些巫神神兽还有东灵九黎等等八荒六合的传说。听得苏茉和苏芙连着偷偷爬上酒楼的外厢房，趴在厢房窗户后偷听。
这样的嬉笑打闹里，时光恍如白驹过隙，转眼苏芙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她还是这般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苏芙是族长老爹的女儿，是桃花坳里出了名的美人。称得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一颦一笑间带着少女的婉转绰约，引着不少的年轻男子踏破了提亲的门槛。
苏茉曾经打趣道：“看看这漫山遍野的少男心呦，就像这一地的桃花瓣一样，都快被你踩成渣渣了。”
彼时正对镜描眉的苏芙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眉眼，轻笑着说道：“我将来的夫婿，一定得是个大英雄，我才不要桃花坳里的这些个男的，整日里连外面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转过身来对着苏茉，眼角眉梢间都是少女的懵懂和憧憬：“就像邱叔的戏文里说的，能文会武，眉星剑目，是这世上的大人物才行。”
正在帮她对镜挽发髻的苏茉难得没有附和，反倒是敛了笑意，缓缓说道：“世上的大人物哪是这么好当的，哪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在一起的？还不如就在这桃花坳里无忧无虑，平平淡淡地一生，才是知足。”
苏芙略带奇怪地看着她，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苏茉，带着遥远的陌生感，仿佛穿过时光，一身的风尘仆仆夹霜带雪而来。
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哪有心思注意这些，她正赶着梳洗打扮后去参加集市上的花灯会，满心满眼的都是这世间的新奇，跟着川流的人群拉着苏茉左看看又看看，充满了这般的好奇。
而此刻她正坐在村口的石碑前晃着双脚，百无聊赖地等着苏茉出诊回来。
少女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在地上胡乱画着圈圈，看见不远处的身影，随手把树枝往外一扔，带着雀跃迎上前去，话语间带着小小的抱怨：“苏茉，你怎么才回来？”
“临时出了趟外诊，有点耽误了。”苏茉的笑容略显疲惫，从布兜里拿出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客人给的诊金，正好过两天就是某个人的生辰。”
苏芙的眼光晶亮，一把抓过眼前的玉佩，虽然花纹简朴，雕工却是一等一的精良，再加上上好的玉质，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玉饰。
她顿时扑上去保住苏茉，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太好了，苏茉，还是你对我最好。”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族长老爹估计都等急了。”苏茉一手牵起她，“我告诉你，今天上山的时候我碰到了巴蛇，这么大，差点就把我吞了......”
“后来呢？”
“当然是我比较机灵跑了啊。”
“你是被吓跑的吧。”
“才不是。”
......
晚风拂过桃花树梢，带走满枝的花瓣在余晖中飘散而去，宛如这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桃花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