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异志录（赤影传说同人）》阿暖的楼阁

6、医治

　　赤羽站在门外，看着仍是紧闭的房门，即使未置一词，却还是掩饰不住眉眼间的焦急和忧虑。
　　苏茉在房内替宏泰诊治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两人一路从巫灵山策马赶回的时候才刚过正午，眼下已是日薄西山，逼近黄昏。
　　然而街头上仍是人头攒动。
　　因跳花节将近，来桃花坳观节的人年年如潮水般涌入，每逢四月总是将巫灵山衬得格外热闹非凡。
　　巫灵山，巫灵族。
　　即使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仍是八荒六合不可抹去的传说，那传说带着暮色深不见底的神秘。
　　灵山有十巫，十巫为神者。异志录有云，巫神者，身披长袍，手执权杖，行迹九州之中，而隐于灵山之内。灵山者，神魔交诡之界。白昼者可见神境之玄，黑冥者可入往生之城。巫神出，神兽现，则天地反复之始也。
　　而这样的巫灵族，却在百年之前悄然消失了。那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神意还是人祸的杀戮之后，整个巫灵族仿佛一夜之间消散殆尽，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却在半年前，九州之上，八荒六合之中，谣言四起，众说纷纭，唯一指向的就是这桃花坳。
　　百年之后，巫神归来，神兽复醒，凶兽肆虐，六道纷乱，是为天罚。
　　这则传闻曾在桃花坳中引起恐慌，族中众人一时间惶惶不安，唯怕这场天罚降临至桃花坳，带来阖族的灾难。后来族长请了祭祀婆婆，于上巳节之时请神之旨意，最后化解出祥福才得以平息。
　　彼时正在村头揣着三个板子买桂花糕的苏茉头也不抬地问道：“巫神是个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于是被身旁的苏芙毫不留情地弹了一记爆栗，低声警告道：“要是让族长老爹知道你敢这么议论巫神，当心家法伺候。”
　　苏茉笑笑，趁着一边包桂花糕一边直勾勾盯着苏芙的阿勇不注意时，伸手偷了半瓶桂花蜜在布兜里。
　　不过此时的苏茉实在笑不出来，天杀的这到底是刨了人家祖坟还是杀了人家祖宗，下手居然这么狠。看看这穿膛而过的剑窟窿，看看这剑窟窿上还喂着紫荆草的毒药，至于吗？
　　要知道这紫荆草长于青丘之内，不是立时发作的剧毒，却是最能消耗人心血的毒药。它最为要人命的地方就是每隔两个时辰发作一次，发作时寒热交替，血脉逆行，几乎将人每寸血肉骨骼都如千斤压顶般碾过，直到最后耗尽气血而亡。
　　苏茉一边用刀刮尽附着在骨血上的腐肉，一边啧啧感叹道，真是最毒妇人心。这一看八成就是方才那个女人干的，只有女人才最喜欢花这些折腾人的心思。这么一想，赤羽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日斩断这理不清的孽缘为好。
　　没等她全部包扎好，赤羽已经推门而入，眼底带着急切，直接上来就去看病人的伤势，发现整个人正在昏睡之中。
　　“放心吧，死不了。”苏茉继续包扎解释道，“只是我用了麻沸粉，不然这刮骨疗伤哪受得住？”
　　她对着地上努了努，正是从骨肉里剔出来的暗箭，摇摇头：“能下手这么狠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在山谷里只是暂时把他们迷倒，既然他们能诓骗你去采蛇影草，想必对你们的踪迹了如指掌，他的伤眼下只是些严重的外伤，你要带着他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多加注意些就行。”
　　显然赤羽方才也想到了这些，他皱了皱眉，简单道了句：“多谢。”递过来一套干净的衣衫。
　　苏茉微愣，迟疑道：“这是给我的？”
　　赤羽未有答话，示意了一旁：“隔壁是我的房间，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苏茉看了看已经被泥水沾满半身衣衫，也没推脱，伸手接了过去，抬手示意了下，说了声“多谢”就先去隔壁房间换了。
　　赤羽给她选的仍是一套少年的粗布麻衣，虽然略有不合身，不过总比身上这套好多了。苏茉顺势洗了把脸又理了理发髻，这才拾掇好东西踏出房门。
　　赤羽已经在门外等她片刻，见她出来开门见山说道：“我要带宏泰离开，这次多谢你了，是我欠你的。”
　　苏茉低头晃了晃手里的玉佩：“我是大夫，你可是付过药费的。”
　　“如果……”赤羽迟疑道，“如果我能解决眼下的困境，该去哪里找你？”
　　他的目光专注，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苏茉迎着他的目光，粲然一笑：“桃花坳，来桃花坳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