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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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徐徐燃烧，南州视线却落在洛雨夹烟的右手。这只手骨节分明，已褪去年幼的青涩。阳光中尽管懒洋洋，仿佛熟睡中某种猫科动物的爪子，但并不妨碍它内部蓄积的能量。一旦觉醒，便是惊人的反扑。南州回忆起上周刚刚结束的篮球对抗赛。最后三秒，洛雨就是用这只略显颓废的右手将篮球准确无误送入篮筐。双脚落地，哨响起。比赛结束，二班两分险胜三班。
“沈南洲，我让你回答问题，你盯着我的手干什么？”
瞧，他多机敏！竟然知道她在看什么。“别瞎说，我看烟呢。”
“噢……”洛雨闷头抽口烟，今儿也不知怎么了，烟有点呛嗓子。咳嗽几声，气息顺了，他问她：“答案呢，想出来了吗？作为杜老师的得意门生，这题应该不难吧。”
“嗯。不难，但是我也不会。”
洛雨又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让眼圈泛起红丝。南州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赶忙笑着捋他后背：“哎呦呦，别激动别激动。”就是这样，每次她眼睛一笑成弯月牙，他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了，食指点点她脑门：“真不会？”
“千真万确。”
“咳！那我告诉你啊——”他指着已燃尽三分之二的烟卷，对她谆谆教导：“其实道理很简单，高一上学期就学过。你看，点燃的这边，它上方有燃烧空气而产生的上升气流，而烟嘴冒出的烟和空气是冷的，加上烟的微粒本身就比空气沉，所以烟嘴一端的烟会沉下来。
“你太聪明了！”南州热烈鼓掌，“洛雨，你好好学物理吧，中国第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就拜托你了！”
“别闹！”他一脸无奈，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中午想吃什么？阿姨呢？对面胡同有几个小饭馆，盖饭，饺子，面条都有。”
“你想吃什么？”南州问他。
洛雨倒是痛快：“我随你，什么都行。”
住进病房，南州妈一日三餐由医院负责了。届时拿钱去护士站和负责订餐的人知会一声，签张单子，以后饭菜便由专人直接送到病房里。南州今天特别开心，拍拍手对洛雨说：“一会儿回去先把我妈妈安顿好，然后我请客，咱俩下馆子搓一顿！”洛雨没反驳，点头说“行嘞”。但往回走到住院部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南南。”
“嗯？”
“我……”洛雨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缓缓吸口气，心尖儿那里依旧硬邦邦，仿佛塞了一袋石头。算了！不问了！反正他也知道答案。问了，不过徒增烦恼。“走吧。”他捏捏她微凉的小元宝耳朵，然后转身踏进住院楼。南州跟在后面，总觉洛雨刚才那样像有什么话说，紧跟两步过去：“哎哎哎，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他撇头冲她笑一笑，“赶紧回去看看阿姨吧。出来这么久，别让她等着急了。”
洛雨双手插兜，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
南南，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对不起。
——
承蒙住进环境颇佳的特需病房，又有更专业的权威医生治疗。南州妈恢复得很快。两周后康复出院。对此，南州特别感激李萧白，每天放学时都捧着钱包一脸渴望地看着他，没别的，就想感谢恩人，请吃一顿饭。但李萧白半分面子不给，总用各种理由搪塞，学英语啦，复习数学啦，似乎要将雷锋精神贯彻到底。
又一天放学，轮到他们组做值日。南州负责扫地，李萧白负责擦地。其他同学活儿少，又赶上周末，匆匆忙忙干完便急不可耐地跑了。渐渐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李萧白擦完两行地，转身准备去卫生间再涮遍墩布时，看见南州还坐在课桌前写作业。他觉得新鲜，单手扶拖把立在那儿，“沈南洲，今儿周五，你怎么不着急回家？”
“因为在等你啊。”她抬起头颇有深意地瞅他一眼，复又低下继续写作业。
李萧白以为自己听错了，拉着拖把走过去，水渍沿教室的洋灰地化成一条弯弯曲曲地的黑线，仿佛若干年后流行一时的游戏贪吃蛇。“等我？等我干什么？”也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啊啊啊，沈南洲，你，你等我干什么？
教室里空无一人，你你你想干什么？
等等！等等！先不要说，让老子先去洗把脸！
南州又抬起头，一手托腮，认真地看向面部僵硬的李萧白想思索着什么。在李萧白看来，她应该考虑过眼下就告知，但最后她还是改了主意，对他挥挥手：“你先去擦地，等做完值日我再告诉你。”
“现在就说呗。好事还是坏事？”某人可等不及了，握拖把的手微微发抖。
南州慢悠悠瞥他一眼：“你台湾剧言情剧看多了吧，什么好事坏事，没那么复杂，快去擦地。”
没那么复杂？
她怎么知道我想复杂了？李萧白拉着拖把走出教室才敢让一丝惊慌涌上自己的脸。他边摸着脸边往楼道尽头的男厕走，嘴里嘀嘀咕咕：“我刚才有表现的那么急切吗？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表白？如果真是，我该怎么办？如果不答应是不是不太好？会伤她自尊心？可我答应过父母高中绝不谈恋爱……但……偷偷应该可以吧”李萧白安慰自己之所以答应表白，并不是为了谈恋爱，以此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南州打啵或者抱一抱。他只是不想让她难过伤心。往大了说毁人生，往小了说影响学习。
我完全是为了帮助她！
“说吧，放学以后也不回家，坐在这里等我，到底什么事？”擦完地，李萧白一脸冷淡站在南州面前。他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稳重点，冷静点。自小优秀，李萧白当然不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刨去胆量惊人，敢跑到他面前当众说一声“我喜欢你”的，也有大把大把在圣诞节前夕，偷偷将礼物塞进他课桌或以邮寄方式绕了半个北京城又转回送到学校传达室。
对此，李萧白态度永远坚决。当众表白的，他会说：“谢谢，但二十五岁前我不打算谈恋爱。”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就算谈也不会跟你。”但这话太伤人，李萧白只是自己跟自己说，从没对表白的姑娘说过。至于匿名送礼物，则一概置之不理。能还回去就还回去，实在找不到正主儿还不回去的，只能转手送赵鑫那帮哥们。反正他自己是不会留。怕留来留去，留成祸害。
“我有东西送给你。”南州忽然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样子，手伸进课桌里。
啊？礼物？真是表白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李萧白屏住呼吸，这一瞬心跳都快停了。刚才还有拖把做支点，如今两手空空，身体不禁发虚发飘。
刚才在楼道里他不是设想过一旦南州表白，自己该怎么做。是展开双臂紧紧拥抱住她，还是像电影中那些唯美的慢镜头，男主吻住女主嘴巴跟吃奶油冰棍似的捻啊捻。怎么着，是抱还是亲？电光火石间，李萧白决定来个最直接最生猛最老爷们的——抱着亲！
南州从课桌里拿出来一条湖绿色的围巾，摊开，像藏族同胞献哈达似的搭在李萧白脖子上：“我妈妈织的，给！”
“……阿，阿姨？”剧情不对吧
“我妈说了，这次住院多亏你和叔叔帮忙，也不知道怎么感谢，请你吃饭你又不来，干脆织条围巾送你。礼轻情意重，希望你别嫌弃。”
“我……然后呢？”李萧白大脑还蒙圈着，心想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事实证明，不这样结束还能怎样结束？南州眨眨眼问他：“什么然后？围巾不喜欢吗？”
“没有，我，我喜欢。替我谢谢阿姨。”四月芳菲天，李萧白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围巾摘下小心翼翼叠好捧在手心里。湖水一样的绿映着金色的夕阳特别好看。尽管现实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是能得到南州妈妈亲手织的围巾，仍然让他开心不已。“沈南洲，阿姨手真巧，你这个做女儿的得多跟她学学。”
“我学啦，去年织了一条。”南州开始归置书包。
“是吗，什么颜色的？我怎么没见过？造型特别失败吧？”他忍不住揶揄。心里万分好奇。
“才不是！”南州回头瞪他一眼，又忍不住扑哧一笑，“你猜得也没错，质量确实没法和我妈妈的手艺比，可作为处女作品其实也不错啦。”
“是吗，那哪天拿来让我看看。”李萧白盘算着小九九，心想等南州一拿来，他立马占为己有。
结果南州摇摇头说：“拿不来了，那条已经被洛雨抢走了。那次在怀柔拍戏你有印象吗，他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围巾，平针的，两边垂了流苏，就是那条。”
李萧白想起来了。
红色围巾，长长的一条，绕着洛雨脖子围了好几圈，厚厚一坨，仿佛扣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红灯笼。
丑，真丑。可他也想要……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1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