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0 ...
-
介于前途，下午放学后南州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没敢乱动。左敏组今天负责值日，去俺忙活完了才走过来一脸歉意：“南州，对不起啊，大周末还得麻烦你留下来。哎，在美术上我是真没天赋。”
左敏是个骄傲自负的女孩，很少这么自我贬低——也是没办法，事出有因。今天早上自习课她和李萧白被杜雅问叫去办公室，针对板报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尽管杜雅文全程保持微笑，用词和语气也非常温和，但敏感的左敏还是察觉出班主任对板报的不满，还是想当的不满。这让左敏很沮丧，同时也有点委屈。谁也不知道，为了这期板报她从军训回来后就开始钻研内容和版块，天天窝在图书馆，翻遍所有美术书，为此还错过重要的英语竞赛。她尽了最大努力，没想结果会是这样糟糕……
“很丑吗？”对于自己努力半个月设计出的成果就那么轻易地被否定，左敏耿耿于怀的。哪怕再差也总有几点可取之处吧？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去作卫生委员，只是周一晚点回家而已，不像这个，一耽误就是半个月，最后还不捞好。
初中时因为总帮助冯佳雪出板报，南州多少有点经验。今天早上来她就注意到板报了。说实话，左敏选择的文字内容没得挑，新颖别致又紧扣开学与国庆主题，但图画部分确实不敢恭维且排版也有点问题，左重右轻，打远儿一瞧，黑板似乎是歪的。
“好像还真是……”左敏站在讲台上，终于也看出问题。“那怎么改？”
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俩，门虚掩着，南州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估计工作量会有点大，我觉得除了左上角的《开学寄语》和右下角的《十月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这两个板块不用动，其余的都要改。”
“没问题。”左敏痛快地点点头。然后两人开始在白纸上设计版块方位还有刊头字体与插图样式。左敏带了一本专门提供板报插画的美术书，南州从里面挑了几组样式新颖又活泼可爱的小图，先试着用铅笔在白纸上临摹了一下，觉得难度不大，自信心瞬间提升。
“今天必须干完吗？”南州问。
左敏嗯一声：“周四开始板报评比，杜老师周三去教育局开会，只有明天有时间，说早上检查新板报。”
南州腹诽，这个老杜，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学生。这么大的一块黑板，都弄完最少俩小时。
两人左右分工正擦着黑板，李萧白从外面推门走进来，手里提一个塑料袋，看起来挺高兴的：“你们俩还没吃饭吧，我买了汉堡，薯片，锅巴还有旺仔牛奶。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干活。”
“班长真是体恤群众呀，怎么就知道我们饿了。”南州气儿还没消，说话阴阳怪气。
李萧白撇她一眼，口吻也不客气：“别往脸上贴金，我是心疼左敏，从上礼拜她就自己一个人忙活板报，知道多辛苦吗。来，左敏，你先挑，汉堡三种口味儿，你吃哪个？”
左敏脸有点红，刚才他那句“心疼”让她心里暖呼呼的，原来她的努力他都看到了。值得。“还是让南州先挑吧，我吃什么都行。”
“别逗了，她那个胃才是吃什么都行。”李萧白口吻里是浓浓的嫌弃。左敏不好再拒绝，从袋子里拿了鸡肉汉堡，李萧白拿的是牛肉，然后塑料袋甩给南州：“还剩一个火腿的，猪肉，你最爱吃。”
你才爱猪肉！
你们全家都爱猪肉！
但南州真饿了，管不了李萧白眼中的狡黠和捉弄，撕开汉堡咬一大口。这时，左敏问李萧白：“你怎么还没走？”
“今天竞赛班临时加了课。”他抬手看看腕表，“再有五分钟还有一节，估计放学得七点半了。对了，你们怎么把板报全擦了？”
“排版有些问题，我和南州决定重新弄。”左敏把刚画好的小图递过去。李萧白边吃汉堡边看。确实，这一版给人的感觉更加整洁干净，而且新选的插图也比之前那些看起来清新明快怎么说呢，如果画好了，这个板报一定能排进年级前三。
所以，某人能不能画好呢？
“啊！”某人发出一声嚎叫。
“怎么了？”左敏吓得站起来，以为出了啥大事。南州面色恹恹，她把牛奶洒裤子上了......待她跑出去，李萧白才皱着眉头嘀咕一句“还能再笨点么。”左敏倒是没听见他嘀咕什么，当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李萧白两个人时，一些负面情绪才敢流露出来，她沉浸在这些情绪中。李萧白注意到了，但还是沉默了一瞬才问；“左敏，怎么了？汉堡不好吃？”
“噢，没，没有。”
“那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身体不舒服？”
“也不是……”左敏揉着汉堡包装纸欲言又止，心里有点乱，想着自己的事，又想李萧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关注过她了。自从上初中，他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学习上，升入高中更是如此。忙不完的竞赛班还有写不完的试卷。它们仿佛一堵墙横在他俩中间，将心越隔越远。
有时，左敏特别羡慕沈南洲，羡慕她可以坐在离他那么近的位置，也羡慕她没有和他一起走过童年，不知道从前的他与现在的他区别有多大，也就没有那份痛苦的纠结与不解，于是就能安心地与少年李萧白说说笑笑。而自己呢，似乎还停留在那段回不去的童年时光里。回忆着，守候着，期待谁的回来。
揉揉鼻子，她说：“就是板报的事，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宣传委员。设计感不强，美术底子又差，让杜老师失望了。”
“谁说杜老师失望了？”此时李萧白才明白左敏为何事烦心，赶忙劝解她别多想，“你误会了，杜老师对板报很满意，只是觉得内容应该再丰富一些，你原先也没做宣传委员，第一次做能写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真的吗？”
“骗你作甚？要不我对灯泡发个誓？”李萧白举起左手，神情肃穆。
“不，不用了。”左敏忙说，心里还是有点不信，觉得李萧白只是哄她开心。不过，这样她也很满足了。
“这是沈南洲画的？”李萧白忽然举着那张样图A4纸摇了摇。
“对。”左敏道。顿了顿，忍不住问：“你说让她留下来，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板报也算集体活动，她美术好理应出力。”
“可是……她也没什么职位，我总觉得不合适。”
李萧白扑哧一笑：“你又多心了，就沈南洲那样你觉得像官儿迷么？没事，你让她踏踏实实给你打工，她要是敢造次，我治她。”左敏一愣，这话听起来……总有些别扭。正愣着神，李萧白一个汉堡吃完，包装纸揉成团，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旺仔牛奶揣进校服兜，从座位站起来对左敏说：“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上课了，如果七点半下课你们还没完事，我再来找你们。”
“找我们做什么。”左敏嗔怪。心里却期盼。
李萧白回头微微笑：“送你们回家呀。”敬了个礼，跑了。
**
南州站在卫生间里正用手纸将裤子上那点湿渍吸干，门外听见李萧白戏谑一声：“沈南州，你不会把整条裤子都洗了吧。”
“班长，如果你很闲就帮着左敏把板报出了。”南州又想咬人了。
“我一点都不闲。”某人开心地说，“但看你出丑除外。说真的，用不用给你去买一条新裤子？”
“你掏钱我就要。”谁怕谁呀。
李萧白乐呵呵地：“行啊，我掏钱，给你买一个短裤不介意吧？”
你咋不给我买内裤呢？南州刚要回击，却听外面传来耿旭的声音：“萧白？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等人。”李萧白实话实说。
耿旭嗯？嗯？女厕所门口等人？正愣神，却见南州从里面晃晃悠悠走出来。不禁一乐：“噢，沈南州也在。”
“是啊。”南州笑得特别灿烂。李萧白瞥她一眼，觉得这抹笑简直丑出天际。
耿旭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杯边儿白气袅袅，味道也特别鲜香。他看着南州，眼珠染着天边橘红色的夕阳：“本来还说周一和你说，今天碰到了正好，还记得吗，小学时教咱们数学的王坤老师。”
其实南州不记得了，毕竟她重生回来时间点落在六年级暑假，跟小学完全无交集。但还是点点头：“记得。”
“我前两天碰到她了。”耿旭说，“现在她是高年级教师组组长，听咱们几个都考上二十八中她特别高兴，想邀请咱们回小学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一点自己在学习中的心得。到时候等我通知吧，一起回小学看看，行吗？”
“行！”南州答应得特别痛快，似乎迫不及待。李萧白翻个白眼儿。哼，爱慕虚荣。
耿旭不是眼拙的人，说完就转身上楼了。南州也要走，却被李萧白拉住衣袖，“等等。你就这么走？”
“怎么茬儿，还踹您两脚？”
“去，说正经的呢。”李萧白终于不再紧绷着脸，看着南州膝盖以及往上那湿乎乎的一截裤子，沉默几秒然后把校服外衣脱下来递过去：“系腰上吧，挡着点风省得冷。”
南州抬眸久久地望着他，夕阳又偏了一点，变成暗暗的金色。穿过楼道，稀稀落落的。
“李萧白，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挺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10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