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53、初始愁滋味 52

　　林然没锁门，放下手机冲着门口喊了声，
　　“门没锁。”
　　还未说完门便开了，同时带进来一阵热风。
　　童柔穿着睡衣出现在自己眼里，她一步步过来，走得很沉。
　　林然看着她问，
　　“你怎么还不睡啊？”
　　“天太热，睡不着。”
　　即使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但自己没有去反驳，由着对方坐在床边，和自己面对面。
　　她好像有太多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然听着童柔沉静的呼吸声，看到她纠结的脸色，已是先开了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童柔抿了抿唇，
　　“你在生气么？为刚才的事。”
　　“没有。”
　　“我看得出来。”
　　“那就是了。”
　　她突然附身更加靠近他，神色几乎是有些哀求，
　　“我是为你好。”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林然从中看到了林母，这又是多么万能的话，由此干涉到自己的生活。林然撇了撇嘴，
　　“那我以后结婚生子你是不是也要管。”
　　说出去的声音硬邦邦的，他不喜欢有人太要求自己的生活。如果还被约束着，那跟之前的逃不开又有何区别？
　　童柔被问的开不了口，知道自己是真的把林然给惹怒了。她到这一刻里都没能弄明白自己是以何种的身份介入到林然的生活里。本抱着“为好他的”自私心理去强求一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的事，到头来依然是失败。但她又不甘心这样结束，
　　“她已经结婚了，你跟她相处就是在违反道德，你不是最讨厌“那个”的么！”
　　“她会离婚的。”
　　“林然，你不能去臆测那些本就不可能的事，对于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趁着还未深入，赶紧放手吧。”
　　童柔说得有些急，喷出一股股温热的气息，打在林然的脸上，倒是更加增长了他的叛逆。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一句针对另一句，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可对于彼此而言，说服对方都很是困难。
　　林然被纠缠得直能干瞪着眼，而童柔喘着粗气不肯相让。林然的耐心就快要被磨没了。
　　童柔看到眼前人满脸的不耐烦，她也显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心急了。所以为了缓和气氛，便又说，
　　“我是不会害你，你好好想一想吧。”
　　起身走到门口前，又回过头，
　　“晚安。”
　　林然的视线空了空，却没让他的神色有一丝一毫地放松，只是在突然的一瞬间里，他感觉到自己去S市不是一个好选择。
　　童柔跟他母亲一样，太强势，也太执拗。
　　林然已经受够了这样的人。
　　这一夜里，每个人都有心事，又互相牵扯，相连到天亮。
　　当沐浴在现实的阳光下时，他们又回归到理智之中。

　　一大早，冉玉的房间就被敲响，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向外面，没有人在，而门继续被敲响着。
　　冉玉立刻地心一紧，反倒是锁得更紧了。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就没了，她等了也有一会儿，估摸着人已经走远了后，再悄悄的开门。
　　突然间从另一边窜出了一个人，把给她吓了一跳。待冉玉看清来人是谁后，马上拎过门把就要合上，这个时间里林然已经把脚抵了上去。她也只能拿身体堵在门缝里不让人进来。
　　外面，林然保持着跨出一步姿势看着冉玉笑，说了声“早上好。”而对方则一个劲儿地抬脚把他伸进来的那只给拱出去，场面有些僵。
　　这一刻里冉玉是真的生气了，虽说她之前被骂的也不少，但没有理由地被欺负还是头一次。又因为人是林然带来的，气也就撒在他头上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手头上也多了些劲，门板被扯得有些弯曲，林然龇牙咧嘴地直喊着“痛痛痛。”
　　几声后，冉玉停了手，门向后滑开，她转身进了屋里不再理会背后的人。林然则缩回脚，在地上掂了掂，也跟了上去。
　　室内格外凉，但看到的床上乱糟糟的，他进去的时候冉玉正在收拾，看过去的眼里，她的脸色也微微的红。
　　林然换了个方向坐在沙发上，等着她都整理好后与自己面对面的坐，冉玉直盯着他的眼睛，林然仍能看清她的怒火，突兀地感觉到了冉玉的真实，那个有点意思的小女人啊，不，是格外感性的人妻。
　　他没有理由地想去笑，已经藏不住另一半的笑意，就在对方还未更生气之前，先拿话冲淡了些，
　　“你还在生气？”
　　冉玉白了他一眼，接下来的声音和头顶的空调风一样的冷，
　　“你说呢。”
　　“我昨天就给你道歉了，你看到了么？”
　　不说话则已，林然敷衍的态度更让自己生气，冉玉“哼”的一下不理人了。
　　“你看，你又生气了，要不要我再给你道个歉？”
　　“不需要！”
　　虽是责难的话，可被对上的人还是一脸笑呵呵的。
　　林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她只是太关心我了，本无意冒犯你的。”
　　“关心？我看不止吧。”
　　“是你想多了。”
　　冉玉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你确定她是小姨？”
　　“你什么意思？”
　　“她和你有血缘上的关系么？”
　　“有。”
　　深入后他皱着眉头，可林然还是顺着她的问题做了回答。接而又是一个，格外没完没了的。
　　“你小姨多大？今年。”
　　“比我大个五六岁吧。”
　　“这么小？”
　　冉玉眼珠子转了转。
　　其实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待看出来后就已经知道了。
　　“你是不是和她关系很亲密？”
　　“嗯，我是她带到大的。”
　　已不需要再问了，连最后都明了了，她只是突生有一种感觉，其余没去多想。
　　这一下子断了声音，林然有种脚不着底的恐慌，所以只能拿话去撩冉玉，
　　“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对方想的却是另外的事，对于自己的提问冉玉答非所问了一句，
　　“你对你的小姨是怎么看的？”
　　“什么怎么看的，她就是我小姨啊。“林然回应得很快，”对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我想到一个好地方。”
　　“哪儿？”
　　“到了会告诉你的。”
　　她下午正好也没事，既然有人邀请了，便就出去走走吧。昨天无端被人说了，今天散散心也好。

　　坐车过去，林然的口风闭得很紧，一直到了目的地，他依然没有说。冉玉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台阶，拿手遮了遮阳光。
　　这处城南的山林，正值被烈日炙烤的时分，她跟在林然的背后，脚步踏到台阶上声音格外的清脆。
　　当路过半山腰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他又见到之前的那条小路，林然拐了方向转进去。后面的人虽不明就以，但冉玉还是安静地跟着。
　　越来越深入了后，气温几乎立刻间低了下来，头顶是看不到阳光的树冠，周围满是虫鸣。
　　林然一步就做一个记号，而刚才还是满格的手机都已经空了，冉玉握着它如若那个时候的林然，扯住眼前人的衣角不愿再更进去了。
　　他便停了脚步，
　　“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的。”
　　带冉玉来这里有太多的深意，林然指了指自己的心，
　　“只要让我走过一趟，我就不会忘了。”
　　话里太真，冉玉笑他刚才做标记的举动。
　　林然却望了望更远处，那里已经有湖的一角剪影了。
　　“再走几步就到了。”
　　无论对方愿不愿意，自己已是继续走过去了。
　　当两人再停下的时候，波光粼粼的大湖袒露在他们的眼里。
　　那如海蓝般的水泽，倒映着天的颜色。
　　恍如隔世的美，隔离喧嚣的安静。
　　林然呼吸了一下，大喊，
　　“我！又！回！来！了！”
　　声音惊起来一群野鸭子，也是一片竹篙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