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52、初始愁滋味 51

　　林然站在童柔的身后，对面的镜子里是两个人的投影，彼此态度温和，且又动作暧昧。
　　童柔看着，并没有推开他，反倒是林然突兀地离开了。
　　她叹了一声，自己继续梳理着头发。

　　当都整理好出门的时候，林然在玄关给冉玉发了条消息，
　　“我已经出门了。”
　　双方约定的地方在市区中心的广场，还是冉玉先到，童柔和林然是走着去的。
　　彼此看到的时候，林然对她挥了挥手，冉玉也很快就过来了。
　　她只比童柔大上几岁，但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年纪。
　　童柔一开始还认不出她，可当林然介绍后才变了变脸色。
　　不知为何的，总是特别抵触每一个靠近林然身边的女人，无论对方是好是坏，在自己眼里都是带有恶意的，她要驱逐掉。
　　冉玉也看出林然的小姨神色不善，以为是对自己和林然的接触感到不放心，所以她便开口解释，
　　“我和林然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她不敢说是网友，那似乎会给人一种不自重的错觉。可即便是在自己解释后，面前人也未露出一丝善意。
　　冉玉一下子地只抿着唇，神色格外尴尬，林然也不满童柔对冉玉的态度，但又说不得什么。
　　因为这场不清不楚的气氛，一路走下来连话里都透露着尴尬，冉玉一句都没有说，倒是童柔一直扯着林然东走西问的，却是更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冉玉的身上。
　　被抛弃落单的人，总是分外引人可怜的。
　　逛得有些久了，林然提议去小吃店里休息一下，两个女生没人反对，也没有应和。
　　他们便转了个方向进了店里。里面闹哄哄的一片。因为是暑假，更是晚上，店里人挺多的，林然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位置空出来。
　　他便点了三杯奶茶还有几份小吃，带着两个人坐在靠窗边的桌子前。
　　奶茶是热的，林然不急着喝，看起窗外沉默。
　　各色各样的人影路过，连个空白都填不满，那每一张陌生的脸，哪有面前人的熟悉感。如果能认识到的最好了，彼此间还能知道有人依然会爱着自己。
　　但这些美好的想象未能有多久，他沉下去的视线生生地被身边的两人拉回。
　　童柔先向冉玉开炮，火药味有些重，
　　“你和林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手扣着奶茶杯边缘，指甲掐出一圈清晰的印子，冉玉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不急不躁地喝了一口，
　　“那你怎么认为？”
　　声音不紧不慢，把问题又抛了过去，童柔停了手，斜她一眼。看似两人要吵起来，被忽视的林然赶紧做和事佬，
　　“我和她就普通关系。你别多想。”
　　童柔搅着奶茶，一脸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格外渗人。
　　“你好着急啊。”
　　“你问得也急。”林然把手肘放平，又继续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聊点开心的吧，能纠结在那些事里。”
　　听着话，眼底下的奶茶已经被搅着，颜色乱成一塌糊涂。只有冉玉自顾自地喝着，当做一切都不在意。
　　童柔忽视了身侧的林然，继续问冉玉，语气算是柔了点，
　　“可以问你一些私密事么？”
　　“你都说是私密了，那就别问了。”
　　心里的硬被针对出来，连说话都藏着刺。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再困难的，最难缠的，自己都见过，何况对方这样的人。
　　一句话，直接让童柔哑了声，但冉玉仿佛又意识到该给林然些面子，所以便说，
　　“算了，你问吧。”
　　好像是一种施舍，这样的感觉让对方脸色不顺，开口的语气都有火气在，
　　“你结婚了么？”
　　“结了。”
　　“那你就应该离林然远一点。”
　　话里用着不容辩驳，连林然都觉得她有些过了。冉玉却是没有生气，呵呵一笑后，声音对着童柔，
　　“连他都说和我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还认为他和我关系不一般？”
　　“那你也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还要跟他出来见面？”
　　内容越绕越紧，把他的心也揪得紧紧的，虽然是身边两人的话题，但句句都牵扯到了自己。
　　林然有些坐立不安，可竟还有着期待，莫名其妙的期待。
　　而冉玉的下一句话，他们都等了有一段时间。
　　“这是我的自由。”
　　之后，她便拒绝回答任何的问题。林然听了后，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但能回答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冉玉最大的底线了。让她说自己是在跟一个小毛头搞婚外恋，这别逗了，她只是对林然有点“母爱”泛滥的感觉，就像林然对童柔那种姐姐样的依赖。
　　一场聚在一起的会面最后弄成不欢而散，回去的时候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格外黑。
　　谁也不说话，只在路口颔首告别了后，就各回各家了。
　　林然似乎有些怨童柔，洗完澡后直接躲进房间不外出来了。童柔看着眼前被紧闭起来的门，咬住嘴唇留下一圈牙印。
　　她把怒气都撒在冉玉身上，正要通过□□骂她几句，不想点亮手机进去后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把给她删除了，且设置了更多的问题。
　　她狠狠地把手机抛到一边，摊开整个身子，猛地抬脚踢向半空中。
　　没有任何效果，所以最终依然是落下。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的林然却是聊得正嗨，只不过和他聊着的人儿并不是冉玉。
　　林然一开始也给她发过消息，但对方不回过来，又正好徐嫣的头像“滴滴滴”地闪烁个不停。
　　他一点开后，就停不下来了。两人来往的话里说起来了那一夜醉酒的趣事，他也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班喝醉后的糗样 ，原来并不比自己好得多。
　　聊着聊着，便提到了林婷，那一夜她也在。
　　徐嫣说，
　　“她跟你说了什么话，都说了些什么？”
　　这一头的林然则是一脸懵逼，他还和林婷说过话？看着话顿时拍了拍脑袋想了一阵，可毫无记忆在。
　　“她跟我说过？”
　　“你不记得了？”
　　“忘了。”
　　“。。。。。。。。。”
　　徐嫣敲过来一圈点点。但她刚才把某些东西揉进了林然的心里，现在想要静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想要深问些，奈何对方也并不清楚。徐嫣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她便换做了另一个，
　　“你打算去读哪一个高中？”
　　“T大附中。”
　　“呃，那不是S市的么？”
　　“对。”
　　林然终于做到了，无数次提起过的远离，一次次地走远。即使只是一小步，可也意义重大。林然把之前一些模糊的决心变得再次坚决和果断，他成长了一次蜕变。
　　但跑得那么远，也意味着以后和对方不能再见面了，所以徐嫣下一句的回复有些伤感，
　　“喔，那祝你好运了。”
　　“谢谢，你也是。”
　　等聊天都结束了后，他又重新看了遍消息记录，也同样有些感伤。
　　把一些事埋进心底，记忆的前一秒就是过去了。
　　林然长出一口气，在下线之前又特地看了看冉玉，她的头像依旧是暗着，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而生了自己的气。
　　一想起，心顿时有些乱，手指绕着键盘几下后，再压下敲打出一段道歉的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这样的。”
　　一如之前的消息石沉大海，他等了一会儿眼见没人回复便也下了Q。

　　在余下空出来的时间里，都被外面无尽的夜色包容，暗自滋生了许许多多的忧愁，看似烦恼淡了，却是另一阵的风起，吹进这年少的故事长廊中，他也只是初识到了愁滋味。
　　那些从脑海里一直回震着的声音，如今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带起同一处的响动。他是知道的，屋外的童柔在敲自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