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43、恰似少年来 44

　　狗尿了她一身，衣服上一滩水泽，不住地滴着水。
　　李雪来不及擦，狗已经从她怀里跃下，林然赶忙用箱子逮住，同时的，徐嫣也掏出纸巾递给李雪。
　　尿急擦不去，味道更抹不掉，顶着身上湿漉漉的一大块痕迹，李雪红了眼圈，但她又平静地说，
　　“你能不能让我把它带回去？”
　　“这，你可以么？”
　　狗还在箱子里乱窜，林然问着时手上也用了劲，李雪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的，我把我爸妈说通了，他们会让我在阳台上养着。”
　　“那好吧。”
　　听到了话，他把纸箱盖子再合上，捧给对方。
　　面前人接过后，对着她们告了声别，赶紧转身跑了回去。
　　如今人又空了，但话没有落，林然提到了她们都参加过的舞蹈比赛，徐嫣说起来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国庆那个时候，你们的舞蹈比赛怎么样？”
　　“得了第三名。我们应该是第二名的，哪知道被人黑幕了。”
　　“那你们有没有举报过？”
　　“说了，但没有用。”
　　讲到这事，她咬牙切齿的，一脸愤慨色。可都已经过去了，除了话里发狠几句，几乎没有用。林然也不打断她，由着对方说。
　　徐嫣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看着他，一会儿突然止住话头，侧过视线看往林然的身后，同时猛地一喊，
　　“就是他们！”
　　林然回头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自己的背后也只有三四个孩子在玩耍。
　　看着那些并不熟悉的面孔，他一下子意识到，这几个人大概就是视频中的虐狗真凶了。
　　徐嫣越过他要去教训，林然赶紧把她拉住。
　　手底下，挣扎的很猛烈，
　　“你放开我！”
　　怒气一阵又一阵的，把很多重叠在一起的事，都化作了怒火。林然冷着视线扫了一圈，再低头跟她说，
　　“你过去又能怎么样，他们会承认么？”
　　“可总得比没说要来的好嘛。”
　　“没那么简单。”
　　他手一指，不远处就有几个妇人聚在一起聊天。
　　“你一过去，他们一喊，你自己可以想一想。他们再说一句是你欺负他，那几个女人还不把你撕了。”
　　“可就这样让他们走？以后继续去残害别的动物？我自己那关就过不去。”
　　“人在做，自有天在看，况且你也管不了他们一世。”
　　“那就把事这样给抹掉了？你也看过，你能忘得了么？”
　　徐嫣逼得越来越紧，一句又一句地敲着他的心。对话中不自觉提高的声音，引得周围几个人朝着他们看过来，林然并不是没法反驳，他怕伤了那颗善良的心，最终只能感叹了一声，
　　“在有的时候，一条生命是毫无意义的。”
　　话里太过于空洞，好若刮起心间的一阵风，吹得彼此都无法平静。
　　林然没有停住嘴，对着徐嫣依旧是一句，
　　“好了，你会也回去了吧。”
　　眼底下的人动了动唇，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林然走出自己的视线，她站了很久。

　　刚才的一切声音对徐嫣来说，都无比沉重，即使林然一直都假装自己的冷漠，可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然曾经话里的悲伤。
　　他也妄想过活成童话，奈何最终变成了故事。
　　岁月一直都在辜负，就好如彼此所愿的，大概只有在各自做过的梦里出现。每一夜，都是不同的徘徊。
　　纵使现在眼波流转又能如何，看不到的远方依旧有悲伤存在。人生近百年，他们还有未来一大段的路，迟早都会走过。
　　所以林然说，都结束了。
　　徐嫣说，都忘了。
　　那一件故事有了还算是美好的结局，比更多的不幸足够去欣慰。

　　这一过去，就是一天的停留，林然藏在家里待了一整个周日，第二个休息天都拿去写作业了。
　　当抬起头来的时候，天空已是布满了红霞，他推了推满桌子的试卷，起身伸个懒腰，隔过一道墙壁的另一间屋子里传出林父切菜的声音，林然出了房间后便去帮父亲搭把手。
　　林父没让他忙活，擦了把手将林然推了出去，
　　“你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就好了。”
　　林然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父亲忙碌。不知为何的，突然叫了一声“爸”。直喊得对方停了手，默默回头。
　　他真的老了，头后一抹白发没被染上，让林然看得真真切切。原来，累的不止他一个。
　　林父转身后，手里还握着铲子，语气里询问般得问，
　　“怎么了？”
　　“没事，我想等中考后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说着垂下眼帘，隐去里面波光粼粼的心情。
　　“好！那你也要加油！”
　　“嗯。”
　　他轻轻点了下头，林父在回身之际，突兀地想起了什么，僵着半转过的身体问林然，
　　“你今天回过家了么？”
　　“呃？嗯。”
　　“那散打快要学完了吧。”
　　“早学完了。”听着铲子摩擦在锅底的声音他同时解释道，“在那次爬山前几个星期就已经学完了。”
　　“你还要去学别的么？”
　　“不了，就快要中考了，也没时间。”
　　“也好，你什么时候想学就跟我说一下。”
　　林父一直都顺着林然的意思，他要做什么，学什么，只要自己认为是没有问题的，几乎不会去反对。林父大概这样的宠溺，让他的儿子不至于对自己太过于生疏。
　　林然还是回以一个“嗯。”可方才的那么多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在同一个时间里，徐嫣正开着电脑听歌，而眼底下的试卷却让自己越做越烦。其实，她整个人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自从昨天之后，就一直心乱得很。
　　宁愿那天没看见过监控视频，往后的这么事就同样不会发生。可如果有能力去处理倒也罢了，最怕卡在无能为力上，下都下不去。
　　徐嫣心里躁得慌，又时不时查看自己的消息页面，从昨晚回来后她也给有关部门举报过，但直到现在都石沉大海着。
　　还楞着神呢，一只被缩小的聊天框亮了起来，和徐嫣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让她赶紧进班级群，对方给过来的理由很简单，
　　“闹大了。”
　　没说什么事，更毫无理由。于是她也点开□□主页，被自己闭起来的群旁边一大堆的消息记录，直顶破99+。
　　她一进去就突然冒出一段骂人的话，说的极其难听。徐嫣不明就里，便往上翻着记录。
　　在为弄懂的这段时间中，底下继续着被刷了有好多页。
　　整个内容大致看完后，她连脸都黑了。
　　徐嫣就曾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林婷别把那事捅出去，奈何对方到最后也不没听自己的。说出去倒也罢了，哪知道还被参加过篮球队的一个同学母亲知道了。人家的妈也是老师，回家就把自己的儿子打个半死。
　　一个人明白后，谁也都知道了。在他们这个年纪里，有一个念头不分男女，任谁都看不惯背后打小报告的。就像群里的一个人说，看不惯人可以，就怕打黑枪的，还是同班同学。这脸给打的，放谁都不愿意。
　　他们组建球队既没有偷鸡摸狗，更没有聚众闹事，更何况现在早就已经解散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被扒出来鞭尸，球队队员就怒了，和对方对骂起来，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满屏幕看下来，主流的声音就两个，骂林婷不要脸的，说周浩林然他们不道德的。
　　双方互相对骂，搞得群主只能做闭群处理。
　　徐嫣不知道该安慰谁，林婷那头已经催过来了。
　　“他们凭什么骂我，我也是为了班级好。”
　　若不是别人不知道内情，不然还真可能会去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