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35、恰似少年来 34

　　林然自己走在最前面，脚步离有湖边有半个身长。
　　他走过的路，都被一片厚厚的草地覆盖，人踩下去，立刻渗处一滩土褐色的泥水。
　　林然只能越走越里偏，但也很不容易到了河的另一头，拨开眼面比自己还高的植物，两人又傻眼了。眼前依然是一个湖泊，比原来的那个更大。
　　要不要再绕着走，还是退回到当初的地方。两难之中，周浩还一直唠唠叨叨的，林然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他冷了句，让对方闭上嘴。
　　太阳已经已经和视线齐平了，如果还要回去，估计是已经走不出了，林然抬脚踩了踩草垛，转着视线看了一圈。
　　后面是座山，就刚刚进来的那条路上，他觉得可以在里面找一个岩洞之类的休息地。
　　一旦紧张和失落放松下来，另一类的刺激填补上去，能体验自己平生或许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东西，林然突兀一种亢奋。
　　身体中血液燃烧得滚烫，他的感觉异常灵敏。
　　周浩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有些犹豫着问，
　　“你没事吧。”
　　“没事，今晚我们就在这过夜吧。”
　　话刚说出口，对方觉得他是疯了，
　　“在这过夜？”
　　“那你还想去哪儿过夜？”
　　路是被他搞没的，事却是林然自己惹的，被周浩带到这里，也是林然自己的过分宽容。
　　与其互相怪来怪去，还不如剩下时间，去做一个可以睡个安稳觉的窝。
　　眼前有水源，他包里有食物，如今只要抢在太阳落山前搭个藏身处就可以了。
　　周浩看着林然走出这片草地，在山坡附近找来找去，不多时就环抱着一小堆的树枝跑到一座山的背阴处。
　　他选了个平坦的地方，上面是一块大的突出，林然把木条插进其中，一根根枝条的缝隙足够小，他收集一些枯叶盖在上面，如果下雨了也不用担心水会流下来。
　　从远处看，那里就好像一个凹进去半边的坑，只不过是倒着来的。
　　离睡进去还有一些工作要完成，林然得往里面铺上一层隔离，下面的土壤含有水分，也藏着不知名的昆虫，若是爬进衣服里咬伤了自己，可能会造成感染或者过敏。
　　他还是用树叶垫上去，而后握着小刀砍一些蕨类的植物的大叶子。
　　林然忙来忙去，周浩也跟着他动。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里黑得更快，不生火便什么也看不见。林然把刀给周浩，自己找到他早就已经拢起来的柴堆用打火机点燃，橘红的火苗窜起来后，有些硬度的柴火在里面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林然不住添着更多的枝条，周浩也过来和他靠在一起。两人围着眼前的火堆，眸子被照得反着光亮。
　　走了那么久，肚子都饿了，幸好林然带了吃的，周浩啃着面包格外幽怨，
　　“不知道我爸我妈，看到我没有回去会不会担心。”
　　“唉，林然，你爸妈也会不会来找你。”
　　被问到的人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淡着脸色不停地添柴火。
　　周围漆黑且空洞，好像有东西躲在里面随时要去袭击他们，周浩的软弱在这一刻显露出来，他只能不停地说话来分散自己不安的注意力，可话题越来越恐怖，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没有鬼？”
　　林然顿时身一抖，抬眼看了看四周，把握在手心的干树枝挥了挥，可除了顶端的锐利划破空气时的一阵声音外，便只有满耳周浩说不完的话。
　　他回头安抚道，
　　“你别自己吓自己，老人家还说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呢。”
　　“那也就是说这儿真的有鬼？”
　　他的视线散出恐惧，身体不住地往林然侧挪，林然也被他搞得害怕。
　　“你能不能别说鬼啊鬼的，换个话题成不。”
　　人吓自己，才吓得要死，若是坐下来，静下心，看看天空，呼吸下空气，权当自己是过来野营的，一切就都轻松多了。
　　这个时候，往往是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也是套话的最好机会，林然对周浩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女友很感兴趣，所以由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的那个小女友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我的女友？谁啊？”
　　“你不是空间里老秀恩爱么？”
　　每次一大堆两个人的合照，做成同样数目的大头贴挂在空间里，林然都被他们刷烦了。
　　“喔，是她啊，”周浩转回语气，继续道，“人家是我妹妹，不是我女友。”
　　“你妹妹？”林然惊得合不上嘴，“你有几个妹妹，怎么跟我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就一个啊。”
　　“她照片里的是她么？”
　　“用了美颜呗。”
　　“卧槽啊！”
　　他心里就一个大写的“艹！”
　　“说好的信任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喂了狗了。

　　他们来往的句子里带着唾沫，说久了彼此都觉得渴，林然带过来的水早就喝光了，周浩晃了晃空瓶子眼神郁闷，他看着林然，
　　“没水了。”
　　“叫你少喝点你不听。”
　　“那现在怎么办？”
　　“自己去湖边灌点。”
　　话音一落，对面就递过来一只已开了的手电筒，射出去的光线如同一把笔直的刀。周浩接了后又关上，苦着脸说，
　　“算了。”
　　“我还有一个办法，让你不用去湖边。”
　　“什么办法？”
　　林然“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回答他，
　　“等你要尿尿了自己拿瓶子接点喝呗。”
　　果不其然迎得对方一阵白眼。
　　周浩就在林然还在笑着的时候，猛地扑上来要抢他手中的水杯。对方毫无准备，突然一惊，发出“哎呦”一声，瓶子周浩也没拿住，落进火里浇灭了火苗，
　　两人一瞬间后看不到彼此，满眼漆黑的视线中，周浩后背冷汗禁不住“蹭蹭”地往外冒，口里轻而又不停地喊着林然的名字，可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他知道林然就在身边，却无法弄清楚在哪个方向。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往往只能去依靠别的感觉器官，周浩伸手在前面摸索，手臂转了一百八十度，无数次抬起落下后，掌心终于碰到一个有些温度的东西，他用力一捏，直接被对面一脚踹开了。
　　“林然，是你么？”
　　回应自己的，只有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他顿时眯起眼，用手掌遮住。
　　林然开了手电筒，隐在背后，直觉告诉周浩，对方是真的生气了。正想说出点什么，可在两人的身侧突兀一阵响动，好像是某种生物踏在地上的声音，虽然隔有一段距离，可依旧听得很清楚。
　　似乎也越来越近了，林然马上关了手电筒，刚刚才适应的光亮又即刻重新被黑暗笼罩。
　　那些被放大的响动，传到彼此异常敏锐的感官中，震得头皮都发麻。
　　他听到对面也很急重的呼吸声，明白林然此刻和自己一样是白了脸。
　　“现在该怎么办？”
　　话里带着颤抖的语气，好若一直都不平静的心。林然姑且还算正定，前后之间的回答里依旧是冷淡的，
　　“你别说话。”
　　说完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周浩也跟着望过去。
　　“鬼火？！”
　　“艹！林然，有鬼！”
　　“你给我闭嘴。”
　　两个人都看到不远处的光亮，一晃一闪的，还时不时转变着方向。
　　“好像是有人来了，那是手电筒的光。”
　　林然也打开自己的，光线朝着地上直射出去，他正要抬起手时，周浩马上又扑过来捂住，
　　“你干什么呢？”
　　他声音里藏不住受到惊吓后的恐惧。手头上用了狠劲夺下林然的手电筒。
　　光线在半空中乱窜，反倒把响声从那边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