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104、少年已走远 103

　　“喂。”
　　“林然么，你到哪了？”
　　“还在火车上。”
　　冉玉听不出声音，也不疑有他。
　　“你要休息了么？”
　　“还早。”
　　声音沉沉的，听着对方用座机打过来的询问，回答同样迅速。
　　“你呢，准备睡了么？”
　　“还没呢，打算先洗个澡。”
　　“那你先去忙吧，等到了我会联系你的。”
　　冉玉应了声好，让他也注意安全，然后都挂了。林然松了手，电话落下，砸在床单上，和脸色一样变得瞬间黑沉。
　　他为了应付，连脸皮都拧得酸涩。林然很不自然地动了动，扯到牙龈处时，生出了一摊唾沫。
　　可也总算是应付过去了，等天黑了后，今天都过完了，虽说还是一事无成，但好歹比没去努力过的要好吧。
　　林然在入睡前，望了望窗外，他知道，今夜风很大。
　　就好像一些故事，又在梦里被吹响。一阵阵的，一直没停过，仿佛是他的耳鸣，却让每一句都清晰。
　　久久着，林然便失眠了。

　　第二天，天亮得很晚，冬日夜晚很长，几乎是好几个梦的时间。
　　不过冉玉也才刚起来，瞧了瞧柜台上的座机，没有那边的电话，她皱着眉有些迟疑。
　　心里思索要不要拨过去一个，但又怕对方还在睡觉，一时间犹豫不决。
　　倒是冉玉来来回回地徘徊时，眼底下的座机却是亮了，显示出来的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不过这回是本地。
　　她疑惑地接起，出了声“喂？”那端也同样是个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
　　“你是“闻香识女人”么”
　　“啊？奥！是我！”
　　还是这一次见到开头直问自己的□□昵称，冉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你有时间么，我想跟你见见面？”
　　“可以，但你是谁？”
　　那头静默了一下，突然道，
　　“我是林然的女朋友。”
　　很自然，没有加重音，像是表明身份，像是告诉对方，冉玉却也不变口气，
　　“那你就是李雪了吧。”
　　“你知道我？”
　　“林然没瞒过我。”
　　两个女人之中的话题还是同一个，不外乎是林然，以及谁该离开林然身边，所以她们处理起来都格外小心翼翼。
　　“他对你可真放心。”
　　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话里的醋意，冉玉却笑了，如今她可是有林然的全部宠爱，何需再去怕对方，所以她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谢谢，他也是这样说的。”
　　果真对面听了后，紧咬一排银牙。还没来得及开始反击，倒是找退缩了，
　　“不说那些了，你有空么，出来见个面。”
　　“可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市体育馆对面的茶室吧。九点见。”
　　“好。”
　　刚落了声，那头便迫不及待地挂了，冉玉放下话筒，惹得自己无声地笑了。对面一副小女生的举动，她可太有把握了，毕竟自己可就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对于这里面的小心思，那太熟悉了。
　　和对方约定好了时间，冉玉忙着打扮去了，却是忘掉了最开始挂念的东西，把林然抛之脑后。
　　而被忘掉的人，才刚刚醒来。

　　林然是天亮前才睡着的，如今睁开眼，仍是一副还没睡够的模样。
　　他躺起身，揉了揉了眼睛，又拿过放在床头边的手机，抵到眼前，顿时惊讶一声，
　　“咦，怎么变颜色了？”
　　明显和自己的不一样，林然一时有些迷茫，待拍了拍脑袋，这才醒悟过来。
　　昨天发生的事，好像是他做过的一场梦，真实，但也又虚幻。
　　林然望着掌心那只手机的倒影，看到了黝黑屏幕中的自己，就在那反着光芒的背后，更在另外两个人才刚刚说起来的话中，而时间，已经过了不少时候了。
　　市体育馆隔着冉玉家两条街外，虽听着不远，但路上红绿灯多，她到的时候，李雪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李雪从没有见过她，所以当冉玉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一时间里没能认出来，还是对方先冲着她笑了笑地说，
　　“你是李雪吧。”
　　很温柔的声音，听在耳里如浴春风。这一刻地，她也有点懂林然了。

　　“我是，那你就是冉玉了吧。”
　　彼此相互验证了身份，冉玉拉开李雪正对面的椅子，和她对坐着。
　　待都落了席，一些问话便就开始了。

　　先是李雪交叉起手，托在茶桌上，眼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和林然有多久了？”
　　“比你更早，在你认识他之前，我就熟悉得很了。”
　　这样不对啊，冉玉一开口，对面的主动权就被自己的一句话扭转，李雪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第三者，如今说开来，反倒是自己了。
　　“可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啊。”
　　“我知道，只是女朋友而已。”
　　“你，。”
　　她闻言瞪起了眼，
　　“你就没有羞耻感么？！”
　　“呵，你还真拿自己当他的女友了？”
　　冉玉撇嘴回应着，对面更生气了，
　　“你果然不要脸，和你之前的风评一样。”
　　李雪这一句可是捅到了蚂蜂窝，冉玉最恨别人提起以前的事，那是她的疮疤，更是心里的一根刺，就是林然，也不敢随意说。
　　“我差？那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为了你爸爸，你也做过不少欺骗林然的事吧。”
　　面前果真住了嘴，使劲憋红着脸，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动作。
　　这气氛眼看着又要僵了，冉玉话头突然一转，
　　“是你把我的号码告诉你的？”
　　对于李雪能找到自己，她显得有些疑惑，但并不奇怪，连林然父亲都能知道自己，那就说明肯定会有人看到过她，并且都说了出去。
　　“我说是林然，那你会信么？”
　　“不信，他早就去外面了。”
　　“对，他就在外面。”
　　听着这对话里的意味，砸吧砸吧之后，越感觉到不对劲。冉玉眉头一锁，疑惑更深了，
　　“你见过他？”
　　“对啊。”
　　“什么时候。”
　　瞧着她那样的急，李雪却显得轻松了，回答不急不慢的，好像扳回一局。
　　“昨天晚上。”
　　声音才刚落，对面马上否定了，
　　“不可能！”
　　如此笃定，如此地认定，连李雪都直起腰猛然道，
　　“为什么不可能，我昨晚还和他说过话。”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