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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那个帝王无情的美男子(11) 意初萌 ...
二月初,小七出宫。当日声势不算浩大,小七也不觉得出这个风头有什么意思。为了方便,他早就将一应物品陆陆续续派人送了过去。
到了出宫这天,小七领了圣上教诲,拜别众人,就随着送行队伍出宫了。府邸之中早已摆开筵席,邀请的都是宗亲、亲友,还有些不请自来上门道贺的,也不好拒之门外。于是小宴相聚不得不成了大宴宾客。
宁思淮自然在座。他是小七侍读,也是小七先生,便与曾教授小七的几位大儒同坐一桌。
席上诸人,多数年纪不轻,即使皱纹丛生,平日里依旧称得上美男子,旁人一见,必定先赞气度,后赞容颜。一眼看去,都是或长须飘飘、或鸡皮鹤发的老神仙,意态风雅、气质超绝,容貌亦可看出当年风采。
无奈同座之中有个年轻英美宁思淮,珠玉在侧。宁思淮本就风姿绝逸、容貌俊秀,又正当风华,在一众老朽文士衬托之下,更加超尘绝俗、姿容绝丽。
这就形成了颇为古怪的一幕——来客无不被这一桌“万老丛中一点幼”吸引,都要不露声色地将目光在宁思淮脸上转几圈,暗暗赞叹。可是再怎么不露声色,这么频繁的注目之下,宁思淮想不察觉也难。假装无视不过,他只好举杯掩袖,有时微微侧身。
坐在他左边的老大人见此不由低笑出声,右边的则捻须微笑,一幅世外高人、不与世间俗人计较的出尘样。一座老大人都静笑不语。还是上首最德高望重的老大人最慈祥,和蔼道:“子彦不必羞窘,在座诸位也不必烦恼,各位当年也是如此侧帽风流、引人注目罢。”子彦是宁思淮及冠时父亲取的表字。
右边的大学士幽幽一叹:“可惜世人只爱红颜冠玉,不理会曲梅虬枝啊!”
宁思淮只好跟着叹气,睁眼胡说道:“如今世道,风俗多变,世人也不爱美青年了,追捧的都是还未长成的美少年。学生前些年未加冠时,每逢宴饮,总有无数花枝相赠,现在……”他说完又一阵长吁短叹。
一桌“老”脸无不叹息不已,相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大家未必不知宁思淮只是玩笑逗趣,但他态度谦逊、言辞恳切,也博得众人会心一笑。
座中气氛一时间圆和不少。右边的大人还亲切询问宁思淮道:“子彦可有娶妻?”见宁思淮沉痛摇头,大人便带上一脸同情之意。
小七出宫,宁思淮又成了闲人。翰林院他是不想去了,整天关在屋子里修书,虽不觉枯燥,但他没有修书立学的志向,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去岁冬至,大学者东山君谢厘返京,现居于城外东山庐圃。
他上书请辞,言曰自己才学浅薄、能力不足,更性子懒怠,食君之禄,实在羞愧;更有东山君返京,他幼年曾闻东山君盛名,早已心向往之。
内阁批复很快就下来了,虽然少见少年辞官,多的是白发苍苍依旧孜孜候官之人,但翰林院人才济济,少一个并不超拔的宁思淮也没人在意。
二月中,天色尚昧,宁思淮青衣布衫,上东山拜见东山君。
东山君盛名在外,朋友遍及天下,每日访客络绎不绝,前来求学拜师的更是数不胜数。想见东山一面的人虽多,真正能见到却寥寥无几。
东山君谢厘,惊才绝艳,更家世显赫、为阳阿大长公主公主幼子,年近五十,辈分极高。他既有谢安的才学品格,又有谢安早年山林妙寄的风骨,故人称“东山君”。虽因前朝前车之鉴,本朝公主权势大打折扣,不参政、不掌权,但毕竟天潢贵胄,从未有人敢以权势相胁。
虽说他本人从未出仕,但早年间曾有一弟子袁询,大器晚成,中年发迹、一鸣惊人,为难得的能臣干吏。袁询现成一方大员、朝中重臣。虽东山君曾言将其逐出门庭,不认为弟子。但袁询人前多次流露尊师重道之意,每每涕泗横流,言曰弟子不孝,使先生误解生气。
东山庐圃位于山巅,宁思淮顺着曲曲折折的石阶,一边游览,一边登梯。一个时辰之后,朝阳初生,他将将踏上最后一级。
东山高峻,山顶却广阔平坦,此时山周云海翻卷,朝阳破云而出,光彩夺目、广阔壮丽,叫人心神巨震。
等到这景色过去,宁思淮才顺着羊肠小路,往山林幽静的地方走去。山林间群鸟飞舞,叽叽喳喳的脆鸣不绝于耳。宁思淮望望树梢,将背上本用于避雨的斗笠扣在头上,从从容容穿林而过。
四周渐渐不见其他树木,只有一片竹林。几间粉墙黛瓦的小舍掩映在繁花绿树丛中,矮矮藩篱隔开内外。
宁思淮敲开门扉,一个还未留头的小童子出来应门。宁思淮呈上拜帖,客气几句,便潇洒离去。他原路返回,顺道游览东山,随意春游。
不过三日,宁思淮便收到回帖,请他上山一叙。
依旧是曲折小路,宁思淮拾级而上,如今即将见到当世最负盛名的名士谢厘,有些隐隐兴奋。
这一世生在世家大族,对君子之道要求更加严苛。他又不必学高深医术、奇门遁甲,自然能将全幅精力花在琴棋书画、经史子集之上,最擅书,画次之,琴又次之,文章最末。
东山君谢厘,是个风流至极的人物,文章书画俱都为当世一绝。宁思淮曾有幸见过真迹,其字草书则如江河奔流,气势滂沱、几乎破纸而出;行书则灵动飘逸,如青烟随风,变化万千又不离其源,实在当得上动静皆宜、停行随心。他对东山君,怀着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敬慕向往之情。
东山之巅,清风吹来,雾开云散,视野开阔,教人神清气爽。宁思淮敲开庐圃门扉,递上回帖,小童子嘻嘻笑着摆手道:“不必不必,我知道您是宁公子,请随我来,先生在等您呢。”
宁思淮随着小童子,穿过简洁古拙的回廊,经过几丛翠竹、花树,转过一架繁花,眼前豁然开朗。花木掩映之中,是一片空旷草地,绿草如茵,其上摆着几把古拙竹椅。一块天然平滑的大石头上放着茶盏、棋盘,一个宽袍广袖的中年人正坐在石头上,手中上下抛着一枚棋子,似乎有些无聊。
不必引荐,宁思淮立即知道,这必然是东山君无疑。这个推论看似理所当然、简单到可笑,但也只能如此形容了。唯有东山君,才有如此令人一见忘俗、见之心折的气韵了。
石上的人年纪虽已不轻,却依旧身姿挺拔。他脸颊清癯,早已染上岁月痕迹,却并无风霜之意、年轻人般生机勃勃,眉目依旧俊美,带着岁月沉淀的无穷魅力。
见到宁思淮一时近乎近乡情怯,东山君畅快地大笑出声,朗声道:“过来吧。”
久违的,宁思淮感到了一丝羞窘和不知所措。即使他历经三世,度过岁月上百年,在天资高绝、才冠天下的东山君面前,依旧像一条清浅小河面对烟波浩渺的大海。
大海广袤,眼睛更是深邃睿智,仿佛能看透人世。他细细打量了宁思淮几眼,满意道:“不错不错,是个好学生,我收下你了。”说完随手递了盏茶过来,又要宁思淮递还给他。宁思淮一时竟有些呆愣。
东山君结果茶盏,轻呷一口,笑道:“嗯,礼成,以后便叫我先生吧,老师也行,随你喜欢。”
宁思淮甚至没反应过来,被指挥着做完一切,才有些惊讶道:“先生,这就收下我了吗?”
东山君调侃笑道:“怎么,吓着你啦?不然我怎么收弟子,科举一样考个十天八天?”
宁思淮这时也从容了,他轻声笑道:“只是有些意外。传奇话本里,高人收徒都会考验一番,心性才学、容貌气度,俱都在列。”
东山君笑道:“拜帖上字,是你所书对吧?”见宁思淮点头,他又说道:“今日见到你,果然字如其人,一样飘逸灵动、淡泊宁静。”
他喝了口茶,轻轻笑了声:“这么多年,合我眼缘的也就那么几个。除了袁询,我可从未看走眼。不过当年我年纪尚轻,没见识过什么人心,自以为通透,吃了个亏,做了人家的登天梯,也没什么好抱怨。”
他看着宁思淮:“世上之事,大多可靠勤奋补足,只有那么一小撮非要天资不可。科举严苛,天下学子中不过三年才出那么数百个。你既曾位列三甲,足见勤奋好学、功底扎实。又有你的字,虽还未成大气。但已能见雏形,可见天资也不缺。又能合我眼缘,实在难得。好上加好,我若不赶快下手,就要被别人抢了去了!”
宁思淮闻言浅笑。东山君态度亲切、言语有趣,从不摆谱。不知不觉,宁思淮就和东山君亲近起来,觉得他就像自己亲近的长辈一样。
两人谈天论地,不知不觉,日已近午。宁思淮随东山君用过清淡午食后,便被赶了回去。山上没收拾他的住处,东山君让他赶快回家收拾,早日搬上山来,与他作伴。东山君还随意抱怨,前三个弟子都天天不着家,让他一个人好生无趣。
宁思淮下了东山,就要回府打包行李了。其实收拾行李倒不用他动手,他只要吩咐带什么就行了。府中侍从都是人精,自然会收拾得妥妥帖帖。他要忙碌地是与亲友告别。
宁思淮交游不算广阔,好友至今也就一个齐桓。只是常与他往来的世家公子众多,当然这些也简单,只需要请客摆宴,告知一声就行。需要他费心的是小七、齐桓那里。
小七刚入朝堂,正被教导着忙这忙那,见他一面都得抽出空来。小七听闻消息先是道喜,又为不能送他上山致歉,最后才笑道:“思淮如此,算是得偿所愿了吧。”两人俱都想起几年前无名小山上的那番对话,不由相视一笑。
齐桓就更简单了,这家伙最近迷上了听戏,说南边新来的一个昆区花旦扮相极美、身段极佳,更难得的是声音清美,唱起戏来如痴如狂,教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宁思淮去向他辞行,他也没什么不舍之意,反而吊儿郎当道:“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我以前以为你要么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要么去庙里剃发当和尚呢!唉,现在要果然要上山,我这个大俗人就不妨碍你成仙了。走吧走吧,小爷我要去红尘脂粉堆里打滚了!”
宁思淮知道他就这样,总爱嬉笑打闹,也不理他,真的径直转身走了。齐桓在后面大呼小叫,宁思淮也不管他,上马前回头一笑,齐桓就消停了。
齐桓仰头笑着,冲宁思淮一拱手,道声“保重”。正经不了几息,他又玩笑着跟一句:“时常下个山,别在那山顶长霉了,好歹也来看看我这个凡夫俗子啊,大神仙!”
除此之外,就是家人了。父母早知他未来打算,自是为他顺利拜师高兴,叫他头疼的是家中的小魔王。
宁思渺外号混世魔王并不是说他爱哭爱闹,而是他有一股执着劲,想要什么,都会变着法地努力。最常用的自然还是撒娇,当他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你、不言不语时,真的可怜得人心都痛了。
此时宁思淮就正直面着小魔王的持续攻击。自从知道宁思淮要上山去了、轻易不会下山之后,宁思渺得空就默默地跟着他。
其实宁思渺平日里一直忙忙碌碌,哥哥不在,他总有许多事情:忙着采花,忙着放风筝、荡秋千,忙着在花园里疯跑,忙着捉蛐蛐……可谓日理万机。只有宁思淮在家时,他才会什么都不做,整日围着宁思淮转。现在知道哥哥要去东山,小家伙立刻伤心地哭了好几场,眼圈到现在都有点肿肿地红着呢。
宁思淮无奈,可又拿宁思渺没办法。好话他都说遍了,也解释了好多次。小家伙也真的听了进去,要求从一开始的“哥哥不要去”,变成了“哥哥住在家里”,到现在又成了“哥哥带我上山”。
宁思淮蹲下身,搂着宁思渺的小身子,耐心劝道:“哥哥真的不能带你上山,那是先生庐舍。山上一点也不好,没人陪你,也没有好吃的好玩的。”
宁思渺撅着小嘴,根本不信:“一点都不好你还去!”
宁思淮只好道:“哥哥是去读书的。先生不让带太多侍从,我得自己动手呢。你这么小,去了没人照顾你。”
宁思渺不服气:“我可厉害了,我都能自己穿衣服了!”他哪里是自己穿衣服,明明是乱穿一气,衣衫歪歪扭扭,还是要照顾他的嬷嬷重新整理一遍。
不过宁思淮也不揭穿,小家伙正在气头上呢。照他小人家的逻辑,是“你都要走了你居然不告诉我,居然还不想带我”。
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默默地看着宁思渺。
宁思渺奋力再战:“我也上山拜师,这样你就能带着我了吧!”
宁思淮听得想笑,又想仰天长叹。不过弟弟虽然让他有些为难,他更多的却是心疼心爱、自豪自得:这么小就会拼命想办法,而不是一味哭闹耍赖,多聪明呀!
宁思淮也不再妄图说服宁思渺,反正不论怎样,他到时悄悄走掉就好。
到了出门那一天,宁思淮一大早悄悄走了。父母早做了告别,更何况他这只是出城,又不是远游,自然不需要父母再来相送。
只是昨夜,父亲将他叫去书房,慈爱嘱咐:“你已有功名在身,家族责任,已算做到了。从今往后,愿你自在随心,求得自身圆满。去吧。”
宁思淮想起父亲难得的温柔一面,不由心中温暖。
然而马车刚刚出城,行到半路就停了下来。跟随的一个小厮吓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缀着黄豆大的汗珠,难得口齿清晰:“大公子,小公子藏在衣箱里跟来了。”
宁思淮急忙下车走到后面载着书和箱子的马车前,就见到一群人围着马车急得团团转,嘴里不住劝着。宁思渺正从车中最上面的大衣箱里探出半张脸。大约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也许还受了惊,宁思渺小手抓着箱沿,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肯出来。
宁思淮严肃着一张脸,几步上车,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衣箱里抱了出来。行李放得挤挤的,这一路颠颠簸簸,宁思渺装在箱子里,不知有没有磕着碰着。
宁思淮有些生气,但现在不是教育弟弟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将宁思渺抱进自己车厢,细细检查小家伙身上有没有伤处之后,才放下心来、温声问道:“吓坏了吗?有没有哪里疼?”
宁思渺有些心虚,一直偷偷地瞟着他,见他仿佛并未生气,这才大胆了一点。
宁思渺很乖地跟他认错,他嘴里的责备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只好严肃地跟宁思渺分析这些举动的危险之处:比如摔着了、比如箱子被关上了不透气……总之,都是非常危险的。除此之外,会让父母着急、跟着他的人也会受罚。
当然,最后宁思淮半路折返,将淘气包送了回去。
最终到达东山时,已是下午。宁思淮见过先生,就被小童子领到了自己的小院。
一路行来,这才得窥庐圃全貌。
庐圃其实很大,只是并非宁思淮最初以为的精巧园林。除开那日所见房屋花园,其余各处更像山野花草丛中、山石环绕之下,点缀了几座小屋小院。幽静非常,实在是个潜心向学的好地方。
先生说,他还有三位师兄,只是俱都云游未归。宁思淮第一月,每日随性读书习字作画即可,庐圃有藏书阁,他可随意借阅。先生只要求他每日读《北山移文》一遍、抄写一遍。除此之外,没什么约束。
东山广袤、风景绝佳,他每日外出探索一番,只觉心胸为之一阔。隔绝人世,远离喧嚣,流云般自在无束,宁思淮只觉仿佛回到了知惘山,但又比知惘山更加快活——这里既有先生书童陪伴交流,但又并非繁世间那种亲密。人人如流云,遇则同行,分则自得其乐。
如此半月,宁思淮如鱼得水,自在逍遥得很。
三月,暮春迟迟,春风暖酥。小七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立即上山来看宁思淮。一路行来,山中草木丰美、风光绝丽,让人流连不已。
宁思淮在自己的小院接待了小七。先生自己也常沉醉山林、浑然忘我,所以他们并不常聚,只每旬小聚,交流体悟、品鉴笔墨。
小七上得山来,先入房一观,见宁思淮这里虽雅致至极,但也实在冷清得很。他绕着小屋转了一圈,回来嘲笑道:“思淮这是要代发修行么,如此清心寡欲,不是和尚日子么?”
宁思淮也不反驳,反正小七也只是调侃罢了。他请小七随意落座,自己坐在一棵苍幽松树之下,焚香抚琴。青香苍翠,抚琴之人如临风仙人。琴音孤旷高远,但并不冷峭,山间清风般自在自得、飘向四面八方的山林。
小七听见这样一曲,只觉宁思淮仿佛挣脱枷锁,整个人琴技琴心大有进益,有一点名士风度了。
一曲毕,小七抚掌而笑,宁思淮亦慢慢走近。两人分别并不算久,寥寥几句近况之后便不再许多言语,一同游览山林、随意歇止,抚琴踏歌,好不快活。
午餐时两人回到小屋,侍从送来的都是清淡鲜美的小菜。
东山君常说:名士呼啸山林,非家资巨富者不可为。山中生活,讲求自在随意。可若真事必躬亲,柴米油盐都要自己操心,哪来什么出尘自在?陶公固然高洁,却不是谢厘所求。
寂然饭毕,自是午休。天气已暖,春日融融。宁思淮拖出竹榻,往树影花荫中寻个好去处,点上清香驱虫。他从屋中抱出薄被,笑着看向小七:“小七,要不要小憩花下?”
小七觉得有趣。他身体娇气,从前也没人敢让他在室外小睡,此时看宁思淮坐在竹榻之上,立即跃跃欲试。
竹榻并不宽大,但两人俱都身量修长,睡下并不拥挤。
小七十岁之后,再未与人同眠。此番又是斜卧花间,他只觉既新奇有趣也风雅非常。
小七左顾右盼,披着薄被、半倚栏杆,不时抿嘴笑笑,神情犹带几分童真,很是自得其乐。
宁思淮见此笑而不语,只看着小七犹带少年稚嫩的脸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孩子心性。他也不管小七,自顾自躺下,在春风里闭上眼睛,一开始还能听见小七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就沉入了漫着春光和花香的梦境里。
梦里开着一片牡丹,一个红衣美人倚在百花丛中,回首向他看来,眉目盈盈,嘴角含着一抹戏谑笑意。
小七独自玩了一会,感觉身边之人呼吸渐渐悠长平缓,也不再动了。然而春光烂漫,即使是花荫之下,也让他觉得有些明亮,辗转反复,反而越发神采奕奕。
他轻轻半坐起身,低头看看宁思淮,心中暗笑:真是万事不萦怀,在山上当和尚居然当得这么自在。
他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看到过宁思淮的睡颜,自然有些好奇。睡着的宁思淮很恬静,眉目舒展、眼睫长长,轮廓秀拔但不突兀,像个精致的玉雕人。
这模样太不常见,小七带着点新奇,不由自主愈看愈细。然后,他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小七呆呆地盯着宁思淮,目光一寸一寸细细从他脸上抚过,仿佛将将发现宁思淮容貌有多么清俊、多么引人注目一般。这张脸其实非常好看,本该一照面就先声夺人,将人的目光全引到修眉俊目之上。但宁思淮气质更胜一筹,见到他的人往往沉醉于如此风仪而忘记细看五官了。
真好看。小七想道。一旦注意到,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怎么都觉好看,怎么都看不足够,会一直想要再看一眼。
他又忍不住看了宁思淮一眼。即使熟睡,宁思淮依旧风神秀彻。他忽然觉得心中像冰雪忽融,沉凝一冬的水流迫不及待地泉涌而出,使得他心跳如鼓,带着一丝雀跃的、隐秘的兴奋欢愉。
他盯着那个人的玉面红唇,不知不觉越靠越近、越压越低。一缕温热呼吸轻轻扑到他脸颊之上,才将他惊醒——他现在,距离红唇只有一寸之遥。
小七虽停住了,然而情不自禁,目光一直流连在宁思淮双唇上。宁思淮的唇带着一种气血充足的浅红色泽,看上去润润的、软软的,像鲜润的桃花瓣。他心中生出一点压抑不住地渴望,不由想道:不知道品尝起来会不会有桃花一般的清甜清香。
大约是凑得太近,呼吸拂到宁思淮脸上痒痒的,他忽然轻轻侧了侧头。
小七被惊得跳了起来,又眼疾手快地扶稳竹榻,紧张地盯着宁思淮的脸庞。见睡着的那个人并未醒来,他长舒口气,然而胸腔里的心依旧怦怦乱跳着,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看了宁思淮一眼,却下意识地又盯着那张嘴唇狠瞧。他此时脑子里一团乱麻,杂乱想着“花蜜”、“花瓣”等不着边际的比喻,再塞不进其他。
小七在竹榻边站了一会儿,却不住频频向宁思淮看去,他不愿走远,又生怕自己再一个忍不住扑上去,迷迷糊糊做出一些奇怪事来。左右摇摆,然而他毕竟心性坚韧,强自镇定下来,火烧眉毛般急急忙忙跑了。
出门途中被小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也没有停留,一路冲到门外,招来侍从,像被老虎追着般,几乎慌慌张张、急急下山去了。
宁思淮一觉醒来,发现小七不见了。他毫无头绪地四处找找,依旧不见小七踪迹。他有些迷茫,好在半路遇上一个童子,说七殿下下山去了。宁思淮一路折返小院,一边想道:连个留条也无,不知是何急事,让小七如此着急。
终于改完了!!!
又让大家久等了,看在这章字数过了七千,勉强原谅我吧*-*
摸鱼偷偷发上来,嘿嘿嘿……
阅读愉快,大家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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