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回家 “我们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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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不错的嘛，没想到居然合格了。”
考卷被发回来的时候，琉斯微微惊讶地挑眉。
莫朵看了一眼考卷。
红红的61分。
“我就说你努力努力还是很好的，就是要逼一下。”
冷脸的老师推推眼镜，嘴角好似有笑意。
“对于昨天我说的话，要是过分了就先跟你道歉，因为里面确实有刺激的成分在。”
“我明白。”莫朵边答应着，边不想看多一眼地把考卷收回书包。
“因为在你的记忆里面，令尊好像基本都是这么做的…”
“……”收试卷的手停了下来。
随即是一阵凝固一样的死寂，争吵前的冷战气氛以课桌为中心蔓延了起来。
第四次了，莫朵在心里默默计数。
琉斯自然是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马上补偿道：
“要是你一直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去见自己父母？
莫朵本来是想生气的，但听到这句话，一切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随着一声唉瘪了下去。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已经被换了灵魂的事实啦。”
说来也是很可笑的，自小时候一直被教育的，各种各样的唯-物主义的事实，在最物质的巨大现实面前竟真的没什么用。
“看到我醒来了，只会喜极而泣说什么晓晓你终于醒了不要乱动一类的，然后掏出我们那的联络工具说什么哎爸我跟你说咱家闺女醒来了有时间一起去喝个茶吧等她恢复了再去……大概就是这样了。”莫朵摊手，“所以…我还不如好好在这里活呢，我说过不是吗，没想过什么大事情，就是一天天好好活下去足够了。”
自己的学生十分不擅长说谎，这是琉斯听完这一大段话后所得出的结论。
“但要是给你一个机会能回去的话，一定还是想的吧。”
意料之中等到了对方的沉默。
半晌后，才听到十分不情愿的回答：
“谁不想？”
要是能给莫朵这个机会的话，她一定会拼命去争取，就算撒泼打滚，被学校退学都一定要。
而可惜的是，时间是个很无情的东西。
八年时光白驹过隙，把当时的执念用杀猪刀生生削掉一大半。
“那我也许可以试着先鼓励你一下。”
脑海里还回荡着这句话，莫朵已经和琉斯并肩站在校外的沙地上了。
和之前她练习魔法阵失败的地方是同样的。
今天提前下课了。
“看来清洁工还是不称职，你看焦黑的沙子还在这里。”琉斯用鞋跟踏了踏地面，又磨蹭了几下，发出粗糙的声音。
“我说您就别损我了好吗……”莫朵垮下肩，肩膀上挂着书包，一脸不情愿了，语气里都没几个好词。
琉斯没回嘴，自顾自地抱着一本厚书，走到沙地上，把它打开到某一页，放下。
“你应该知道，要是魔法失败的话，其中魔力的碰撞会产生小范围时空错乱的事实吧？”
莫朵经历过这事，当即就点了点头。
说来救了伊莱恩的事情，还真是让她感到骄傲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啊。
虽然当事人不知道，她也没说啦。
“我最近在研究世界间的能量变化，发现在八年前的一次剧震之后，有不少灵体开始从我们这个世界向你们世界赶。”
“八年前，那不正是我来的时候吗？”
“对的，所以我想，应该跟你的原身，以及她使用的禁术脱不了干系。”
琉斯握着羽毛笔，笔尖流泻出金光，在空中好似描摹着什么。
莫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鞋子和衣服，又环顾一轮四周，嘴唇蠕动着有点躁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琉斯自顾自地画着，于空气中展现的好像是咒文，又好像是写信时用的花体字，虽然看不懂但形状却奇异地美丽。
“关于灵体的禁术的失败率都是极大的，而且一旦控制不好的话，那就不止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羽毛笔终于写完了，在最后一个字符上潇洒地收了一个尾，而后是铃铛一样悦耳的声音，笔尖在一整篇光的咒文上轻点了一下，空气中瞬间泛出一片涟漪。
有点像声波，莫朵想。
“而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大片白光拥到眼前。
等到莫朵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高速公路中央。
一辆车笔直向她驶来，不带减速地直接穿过身体，连惊讶的时间都没给。
然后是两辆，三辆，四辆……
自己身处的地方确实是原来的世界，鼻尖是熟悉到哭的气味，眼前是久违了的景色，头顶是春天特有的灰色……
只是……
“我的身体怎么半透明的！？”
而身边的琉斯就像没听到一样，左顾右盼的，手中的小本本写个不停。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们现在是灵体状态。”
言下之意是，他们的□□扑街在另一个世界的沙地上。
“组成两个世界的元素都是不同的，所以在肉身上，不能实现直接的穿越，我们到这里只能是灵体状态…可是至于这个世界到我们那里呢，我就不知道了。”
就跟宇航员上太空需要穿着繁复的装备一样吧，莫朵想。
“这个世界的空气质量不怎么样，而且这种铁罐子排出的气体太多了，路边的树虽然能起到一定的净化作用但还是远远不够的……”
琉斯低头记着，然后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沉默了一下继续记录。
“建筑风格和我们那很不一样，是我没见过的样式，虽然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乍看上去应该是可以更有效利用土地的样子。”
“在我们这里那叫‘大厦’，稍微繁华一点的城市里面都有这种集中的区域，便于人们的日常生活。”
“看来你还是记得蛮清楚的嘛。”
“毕竟我在这里的时间总归是更长的啊，另一个我在这里都25岁了。”莫朵苦笑，“我看这里的景色很熟悉，应该就是我原来居住的城市。”
灵体的移动速度是惊人的，因为没有重量，所以只要轻轻跨一步，就可以越过大半城区的距离。
尽管八年没见了，但要莫朵认路，还是能循着直觉到达的。
不过其中更主要的原因是，八年了，自己家，包括整个小区都没怎么变。
门口的大榕树生出了更多的气根，枝叶繁茂了许多；小卖部前面的小奶猫已经长大了，趴在地上给新生的一窝猫崽喂奶；同样坐在柜台后的阿姨头发也变得灰白。
站在电梯口，莫朵怎么都按不下向上的按钮，在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在琉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里记得自己现在是灵体的事实，老老实实等电梯降到一楼。
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女儿走过他们身边。
前者看都没看一眼，后者的视线倒是一直钉着，直到走得特别远了再也没办法回头看了之后。
“看来这个世界的小孩子，还是有一定察觉灵体的能力。”琉斯点头。
“我觉得这个在她以后的人生中会是一段很珍贵的记忆吧。”这么说着，莫朵踏进电梯。
习惯性地去按电梯上的钮，在使劲摁了好几下之后又猛然发现自己现在没有□□的事实；尴尬地再次在琉斯的眼神中悻悻收了手。
没有亮一个键的电梯就这么向上移动着，窄小的空间从镜子里面照不出一个人来。
要放在以前回家的时候，那个身为苏晓晓的莫朵一定会在镜子前面故意哈气再在上面乱画一通然后看着它渐渐消弭；亦或是在镜子里面做好几个难看的鬼脸以缓解内心的压力。
而现在……只有看着空空的镜子发呆的份吧。
不知到了第几层，电梯停了下来，门迟了几秒才伴随着零件老化的声音缓缓打开。
“还蛮幸运的，从这里再上一楼就是我家。”莫朵指了指眼前的楼梯间。
坦白说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父母呢。
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看到自己啦。
但还是……
“先等一下，我平复个情绪。”
在琉斯准备穿门之前，莫朵深呼吸了几下。
眼前的门两旁挂着春联，依然是没有变的样式，中间一个倒着的福字红得刺眼。
“爸妈真是的…”说不怀念是假的，莫朵只觉得热意蹭蹭往眼睛上涌，找不到什么语言好抒发自己的感觉，就算出来的是责怪的话语，也找不到适合的内容。
就这么沉默地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自己导师不耐烦了，抓着她的手腕大步跨进门里，莫朵才如梦初醒一样，看着急速接近自己眼前的门板，本能地捂住额头。
客厅里面的布局变了，桌椅已经换过一套；电视也从原来的24寸换成更大更新的样式；八年过去了就连墙壁也被再次粉刷一通。
“原来这个世界的家装是这样的吗…”
没有理会自己导师的好奇与疑问，莫朵循着记忆，向自己以前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自己考完大学之后，父母就一直在商量，要不要把家里重新粉刷一遍。
而她当时要求的是，把自己的房间漆成粉红色。
也不知道八年过去了，当时的念想有没有成真……
边这么想着边打开卧室的门，发现锁和门把都换了，门上还多了一个摇滚歌星的海报。
对了，原身…已经被新的灵魂占据了。
深呼吸了一下，做好了心理准备，莫朵学着刚刚琉斯的样子，正要往门内跨出一只脚——
“你跟我同事的儿子见见好不好？”
外头的大门开了，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爸爸！
跨出的脚被迅速收回去，莫朵几乎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里去。
男人较八年前有了明显的驼背，脸上的皱纹多了，同样头顶也秃了一块。此时正把大袋子里的年货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边放着边跟身后的妻女讲话。
“是啊是啊，晓晓你看，隔壁那个跟你同龄的女孩儿，今年都生儿子了，你倒好，都25了，恋爱都没谈过几场…”
自己的妈妈倒是保持了一贯以来爱漂亮的性子，虽然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但在化妆和常年良好习惯的作用下，除了多一副老花镜和一些白头发外，在莫朵的记忆中并没有改变多少。
而那个自己呢……
剪了自小学以来一直保持的长发；把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穿着黑色的风衣和裤子，里面是灰色的毛衣；脖子上的项链坠子闪闪发光。
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少年。
“这是你以前的样子吗，还挺中性的。”琉斯站到莫朵身边。
“……这是她的样子不是我的。”莫朵心情复杂到只能挤出这一句。
不过这么看来，她的原身是还没结婚？
“你这样子谁敢娶哦真是，二十多岁了什么毛病，突然把自己弄得跟假小子一样；难道是你那群乐队里的人让你搞的？哎呀真是……干什么不好偏干这个。”
“虽然你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身为父母很高兴，但最希望的还是你能找个好人家啊。”
而苏晓晓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把自己买的年货从购物袋里拿出来。
“令尊令堂还真是话多呢。”琉斯在莫朵耳边继续说。
“他们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她没回嘴我还真是有点惊讶。”莫朵语带怀念地小声说。
毕竟是叛逆到为了自己能动用禁术弄得两个世界都不安宁的人，就这么被没有魔力的平凡人唠叨一定是不爽的吧。
现在这么乖的，还真是超乎她意料。
“好了我们也不说你了，自己好好想想吧，真是的，自从梓玫结婚之后就一副听不进别人话的样子，唉……”
女人叹着气，走进厨房。
“她爸快过来帮我擀面。”
男人看了一眼始终没说话的女儿，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跟着进去了。
耳朵终于得到解放，叹了口气，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莫朵和琉斯跟在她身后，前者看见门一开就马上冲了进去。后者慢悠悠地，见苏晓晓进去了门还没关，点了点头，走进去。
“你们会来，我真意外呢。”
等琉斯进屋后，苏晓晓才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我也是很惊讶，没想到你能看到灵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琉斯推推眼镜，淡定回答。
而莫朵，在看到跟八年前比几乎一成不变，只是多了一层粉色漆的房间后，别提有多惊讶了。
“这里…怎么一点都没变？”
也不管为什么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能看见他们两个的疑问与事实，看着苏晓晓的眼睛就这么惊讶道。
而对方也没摆出多嫌弃的样子，反倒是微笑一下，正想解释——
“哇这里这么热闹的吗！”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外进了来，站在书桌上看着房间里的局面。
她长长的头发在脑后被盘成一个髻，不怕冷地光着脚，此时正瞪大了水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同类。
而苏晓晓看到她，脸上明显的无奈，一巴掌啪到脸上再滑下来。
“我们慢慢聊吧…事态有点复杂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