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弦六月

28、第二十八章 事实上，父

　　事实上，父亲一直都不怎么关心我的学习，以前他从来不来学校也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就是这样，我被忽视了无数次。
　　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他会跑来？
　　想不通！
　　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心头，让我苦恼极了。
　　“你说我爸为什么会来学校？”
　　“可能是因为你突然逃学了吧？你想想，像你这样乖巧的人，突然逃学了那不是很让人堪忧吗？”
　　“可是以前他从来不过问我的一切。”
　　“太乖的人，往往容易被忽视。”蓝百合盯着天花板意味深长地说，“乖孩子是没有人会担心的！因为他们总觉得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做得很好。”
　　其实百合说得也不无道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父亲从来不过问我的一切。这次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是我好像突然得到了重视。
　　“好像是的，可是我还是宁愿本本分分做个乖孩子。”我低头颔首。
　　蓝百合趴在床上双手撑着脸，“可是如果做任何事情都循规蹈矩，这样的生活就太没有意义了耶！”
　　“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觉得让别人担忧心里会过意不去。”
　　“好孩子往往委屈了自己。”她翻了个身，“我就不愿意委屈自己。”
　　我好像明白了蓝百合为什么总是把一件很小的事情弄得鸡飞狗跳，大概她也只是纯粹地想让别人关注她而已。
　　突然我也很想做个坏孩子，让所有人觉得我不可救药，怜悯地看着我，对我施舍关心。
　　即使这样做会让人觉得很悲痛，可是我是那样渴望得到哪怕那么一丝丝的关怀。
　　第二天，百合遭遇了另一场风波。
　　一路上承受着别人阴阳怪气的指指点点，各种怪异的目光和无情的嘲讽，就像早已埋伏好的地雷，我们走得小心翼翼。
　　蓝百合说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是八路军，一路都是举着刺刀的日本鬼子，她很惶恐。
　　唐倩倩火急火燎地赶来，逮住蓝百合直接开门见山，“百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你的事在学校里传疯了！”
　　“有什么好传，不就是被打了吗？”蓝百合若无其事地说。
　　“说说，都传什么了？”我也不忘凑热闹。
　　“有人说她被打了，有人说她被人按在洗手间喝厕水，还有人说她给那帮人下跪。”唐倩倩跑到百合面前倒着走，“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学校的流言总是传得飞快，经过几道弯就完全变味了。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流言已经被改编成这种版本。
　　“贱人！”蓝百合脸色煞白，狠狠地将纸团由砸向地面，“她这是在报复我。”
　　这件事情成了蓝百合的心结，她的心情都糟糕到了极点，一连几天，谁跟她说话就跟吃了炸药似的。

　　真是冤家路窄！
　　我们去洗手间刚好就看见黄艳跟几个女生边说边笑，声音刺耳极了。
　　“你们都不知道，那天她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有多可笑，我们都心软了哎！”
　　紧接着就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不得不佩服黄艳编造谎言的能力！听听！先是说百合被她打了，然后又说百合给她下跪，现在又说跟她求饶！作为当事人，不管是哪种版本，只要是她说出去的，别人都会坚信不疑。
　　她就是利用这种优势把她的想象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蓝百合黑着脸推开洗手间的门。
　　“喏！就是她！”黄艳笑得更欢了
　　几个女生笑得更大声了。
　　蓝百合冲上去，我强行拉住她，“我们走吧！”
　　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不依不饶地要往黄艳那边推搡。我挡在她面前用力将她往后推。
　　“如果你还想再被打一次，尽管冲我来好了，来啊来啊。”黄艳冷笑，斜斜地靠在洗手台上，气焰愈发嚣张。
　　蓝百合倔着脾气继续往黄艳那边靠拢，见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推，蓝百合连退几步撞到墙壁上。
　　我愤怒地对她咆哮，“够了没？走啊！”
　　“对啊！走吧走吧！胆小鬼！”旁边几个女生嘲讽地笑着，尖锐的笑声充斥着不大的空间。
　　出了洗手间，我向她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凭百合的性子她宁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欺辱，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蓝百合甩开我的手开唇反讥：“你觉得这是为我好吗？”
　　“我只是不想你再被打一次……”
　　“我不是你，什么都可以忍气吞声！”
　　“我是为你好，她们那么多人我们根本……”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没有了声音。
　　“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她们更加嚣张！她们这样欺侮我，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瞳孔里的火焰好像随时都会喷出来一样。
　　“百合，还是算了吧……”
　　“我拜托你！我的事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管了！”
　　她兀自一人走得飞快，我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发现别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许久我才回过神来。
　　我突然觉得我很失败，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地活着。蓝百合就不会，她会为了所谓的尊严不顾一切霍出去，我就做不到，我越想越难受。我想我应该诚实面对自己，蓝百合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支持她的人。

　　蓝百合突然性情大变，开始结交一些小混混，好几次我都看见她跟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生混在男人堆里嘻嘻哈哈的。
　　好几次我都提醒她，离那些人远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百合不以为然地说，“他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坏，我觉得跟他们在一起挺开心的，而且有问题他们都会帮忙解决，你没发现自从我认识了这些人，黄艳那帮人都不敢招惹我了吗？”
　　“可是他们……”
　　蓝百合说话变得有些不耐烦，“别担心，做什么事我会有分寸的。”
　　我只好不再说什么。

　　有一次我跟唐倩倩去洗手间，我闻到洗手间里有一股烟味，唐倩倩挥舞着手臂驱散烟味，正当我进洗手间时，我看见蓝百合就在何必隔间里抽烟，她手里夹着的是那种细长的女士烟，嘴里冒着烟圈，被呛得脖子都红了，看样子她也是刚开始抽烟，抽起来很不利索。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怔怔看着她，指着烟盒上面几个大字，“你没看到上面印着吸烟有害健康吗？”
　　唐倩倩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蓝百合只是笑笑，“不学会抽烟这样怎么跟他们打成一片呢？”
　　“这样的保护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会毁了你你知道吗？”
　　“我再也不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蓝百合狠狠地掐掉手里的烟头，“我不想变成第二个银子！”
　　我跟唐倩倩面面相觑。

　　这年夏天，时间就像拖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走得很慢很慢，慢得让人咬牙切齿。
　　唐倩倩突然请假了。
　　不过几天时间，班主任表情特别凝重地向全班人宣布：唐倩倩退学了！
　　我给唐倩倩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发了好多信息也没回。我再也无法安静下来，跑去找到班主任。
　　班主任非常遗憾地告诉我：“唐倩倩的家人特意要求学校保密，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家事。”
　　我突然恨透了唐倩倩，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退学了，连个理由都不给。
　　半个月后，唐倩倩回来了。不过她不是回来上课而是回来收拾行李的，陪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母亲。
　　午休的时候我回到寝室刚好看到唐倩倩在收拾行李，她戴着一顶丑不拉叽的帽子，脸色苍白，一下子憔悴了很多，才半个月不见，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锁骨也突兀得吓人。
　　我生气地把她手上的衣服夺过来扔到床上，她没有说话，低着头又去整理行李箱。我去抢她的行李箱，拉扯中行李箱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非得要退学才可以解决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