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我接过校服 ...

  •   我接过校服问她,“这两天黄艳没有找你麻烦吧?”
      “没有,她以前总是找我麻烦我都习惯了!这几天她没找我麻烦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风趣地调侃她,“你很安静,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我不太爱说话,满脸的痘痘让我有些自卑。” 银子笑着说,“不过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她笑了,原来她会笑。
      “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我用手捏住她两边的嘴角往上提,“就像现在这样,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哦!”
      银子咯咯地笑开了。
      我的视线又挪到那幅墙壁上的油画,发了好一会儿呆。
      银子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你喜欢这幅油画?”。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像我爷爷。”
      她听到我回答很惊讶,然后笑着说:“那你爷爷一定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吧!”
      “嗯!”我点点头,问她,“你也喜欢这幅油画?”
      银子指了指油画右下角,我看到落款处写着“HY”。
      “HY?黄银?你就是这部作品的作者?”
      “对啊!我喜欢画画。”银子背靠在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举眉投足之间散发出画家那种捕风捉影的气息,“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捕捉生活中的每一个感人的画面,然后全部画下来做成一本画集。”
      “只要努力,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银子用力点点头,坚定得无可置疑。
      告别了银子,向图书馆走去。
      因为经常到这里借书的缘故,刚走进图书馆,管理员就向我点头微笑。
      不言而喻的熟悉感。
      我同样回以微笑,径直走向青春文学类作品区域。
      与生俱来就热衷于青春文学类作品,走进图书馆总是毫不犹豫地奔向同一个地方,然后疯狂地寻找那些喜欢的文字,在无人的夜里静静咀嚼那些懵懵懂懂的文字。
      对那些深奥的文字理解得并不透彻,可是自己似乎很享受阅读的过程。我借了一本油画作品,一本青春文学,做了登记,走出图书馆。
      我在路上在想,她说她想做画家?最难捕捉的画面是什么呢?
      大概是父亲的微笑吧?我在心里这样想到。
      自从母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父亲笑过,记忆中,父亲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就像在跳舞,很好看呢。
      那幅名叫父亲的作品一直萦绕在心间,银子真的是个很有天分的画家。

      我以为这件事情会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预知后来发生的事。
      一个匿名者发了一段视频到学校□□群里,整个学校就在这一天沸腾起来。
      蓝百合把手机放到我面前:“茉莉你看!”
      我看到了视频里,两个打了马克赛的女生扒烂银子的衣服,嘲笑她身上穿着廉价的bar,旁边有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命令她不准停,银子跪在地上举着手巴掌一下又一下扇在她自己的脸上,脸颊红了一大片,她还在不停往脸上扇耳光。
      啪啪——抽耳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就像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我身上。
      年轻气盛的血液回荡在胸口,那股怒火快要从身体里爆破而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田伟在群里发了一张相片:银子表情绝望地站在楼顶上。
      我拉着蓝百合飞奔出了教室。
      楼下围了好多人,银子就站在楼顶上。
      “银子,千万不要做傻事!你下来!想想你爸爸,他需要你。”
      她对着我微笑,我看到她嘴唇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人声嘈杂我什么也听不到。她突然从楼顶上纵身一跃,直直摔到地面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我眼前终结,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点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
      很多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医务人员到达以后宣布已没有生命迹象。
      我仰望银子跳下来的地方。
      曾经我也站在那里,对生活感到绝望,有种想从那里跳下去的冲动,然而现在她却站在同样的位置终结了她的生命。
      她是如此地果断决绝,一定是被生活逼到无路可退了吧?这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我也有过。
      那天下午,校长办公室里挤得水泄不通,银子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哭得悲痛欲绝,他身旁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跟校长据理力争。
      听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你们学校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这里很快就会上演一场母女情深的戏码,她会说她的女儿生前是如何如何地好,然后再把矛头指向学校,要求学校负责。
      那个女人推着银子的父亲从我身边经过,他眼睛红肿,目光呆滞。我心一紧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摔到地上,我慌乱蹲下去捡书。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但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他看着我的学生证问我,“你就是白茉莉?”
      “呃……您认识我?”我错愕不已。
      “听我的女儿提起过你,她说你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原来银子一直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我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从来不愿意跟我多说什么,除了她的父亲那件事以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结束她的生命。”
      银子的父亲捶胸顿足,满溢的悲伤叫人心疼,一群人围上来,也许当中的谁谁孤立过银子,但是这一刻,面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的哭诉,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情与怜悯。
      我很想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但我最后还是决定埋藏在心里当成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告诉他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吧?银子那么努力地想要他的父亲有个可以终生依靠的人,那么她一定不希望她的父亲知道这一切。
      “好了好了!” 那个女人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校长室里那般悲痛欲绝,板着一张脸说,“黄艳还要在这里念书,你现在在学校这样闹她还要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推着轮椅走得很快,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很想把那个虚伪的女人打一顿,但其实我什么也没做,也只能在心里气愤而已。
      闭上眼睛就是银子那双睁得吓人的眼睛,一连几个晚上寝室都没有关灯睡觉。
      寝室里的舍友一连几天都是疑神疑鬼的。吓得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
      我时常梦见银子,她在梦里告诉我:她好累好累……
      每次从梦中惊醒,枕头湿了一大片。
      “你怎么了?”百合从上铺探出头来问我。
      “我梦见银子了。”
      “别想那么多了。”
      “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每一天都可能是尽头。”
      我很难过,恐惧越来越深刻了。
      还是会经常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银子的事,一个丑得惨不忍睹的女生被别人命令着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最后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选择跳楼。
      我很心疼她,一个人死后还要承受这种屈辱。
      我突然想到那幅画。
      我跑去找班主任要了银子的地址,迅速奔向画廊把那幅画取下来用袋子包裹好。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楼上的不知道是谁把所有作业本试卷撕成碎片从楼上往下洒落,纸屑在校园里漫天飞舞。
      我站在楼下,看着满天飞舞的纸屑突然想到银子,心里传来阵阵剧痛。
      银子,我可以把现在当成对你的告别仪式吗?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心中最优秀的画家。
      我决定给银子的父亲写一封信,一封好长好长的信。信的内容写得很乱,大都是一些安慰的话,还有关于我的经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但是我想以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写给他一封安慰信,或许我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把那幅名叫父亲的画也一起寄了过去。
      我把这件事告诉蓝百合,我问她,“你说这样做会不会让银子的父亲更难过?”
      “不管你做不做这件事情她的父亲都很难从痛苦中走出来,至少让他有个念想吧。”蓝百合叹了口气,“银子好可怜,我一定要变得强大,不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
      我没有说话。
      也许我们毕业以后还是会有人提起这个女生,成为他们课余间的话题,或惶恐或淡淡一笑,但是我永远记得那天她站在楼顶上那种孤独绝望的表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