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创世纪》歌平

11、吃人的变异人（二）

　　即便是以柯西的听觉，也能听到便利店外面传来无数窸窣之声，一双双颜色诡异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烁烁，仿佛一群贪食的恶鬼正在窥伺便利店里的两人。

　　瑞秋“嘻”地一声尖笑，趁着柯西和于景阳都被外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以非常人的速度手脚并用地后退爬进了便利店更黑暗的地方。

　　“这下有趣了，怎么办？”即使是热衷于战斗的柯西，也敏锐地察觉到境况差到极点，同样被堵在狭窄空间里，下水道那次可只有三只变异体，如今外头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变异人，也不知都是什么变异源，房间里还有个比他神经多了的小怪物，就算想逃估计也得脱一层皮。

　　于景阳叹了口气，“运气真差，遇到喀戎也就算了，遇到的却是一群低级变异人。”

　　“喀戎？”柯西的好奇心不合时宜地发作。

　　“就是有点脑子的变异生物，其实比起来，低等级的变异人还不如喀戎。”他语气平静，与柯西对话间，已经开枪向门外点射，外头围着的人太多，这间便利店门口又太窄，即便他们都能躲过近距离的子弹，你挨我挤之下，还是有不少人被子弹射中，一股血腥味在近晚的微凉空气中逸散开来。

　　“你看，就是这么蠢。”于景阳慢条斯理地换弹匣。

　　他虽然说得无比轻松，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少有的嘲讽刻薄，但浑身上下都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不管从哪里突然出现敌方攻击，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道给予反击。

　　柯西在格斗场上的经验丰富得满是血泪，地下黑拳也并不是一味蛮干，尤其对他这种不以力气为长的选手来说，一些小战术还是十分有效的，他很清楚，这帮变异人虽然人多，假如没有首领安排，他们两人也可以从包围中冲杀出去，而于景阳刚才的点射和言语正是一种试探，假如有人指挥，那么这群变异人不会这么容易被射中，于景阳的嘲弄，则可以让乌合之众更加躁动。

　　柯西舔舔嘴唇，将军刀抽了出来，刀面在黯淡的光线下闪出一道雪光，映出一个扭曲愤怒的面孔，那躲在暗处的小姑娘尖声喊道：“杜萨尔，你先滚进来！”

　　于景阳嘴角一扯，他一把将柯西扯后一步，躲过昏暗里的一枚尖刺，一个个子十分矮小的变异人从门口真真切切地滚进来，比他人还快的，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暴雨一般向于景阳和柯西倾泻过来。

　　尖刺呈黑色，看不出上面有没有毒，也看不出材质如何，于景阳不敢托大，和柯西分别躲在两个倒地的货架后，幸好这货架中间是有隔板的，叮叮当当挡了个严实。

　　“看来为首的就是那个女孩儿。”柯西低声说，“这个叫杜萨尔的是什么玩意儿，刺猬吗？”

　　于景阳仔细听着声响，言简意赅：“要杀掉首领。”

　　柯西眯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我来杀，你刻薄话说的不错，多说两句。”说完，他也不等于景阳反应，一个人往旁边一滚，轻巧无声地爬进另一处架子后，看不见人影了。

　　于景阳吸了口气，他能听出杜萨尔的刺雨已经接近尾声，也不再躲避，从架子后翻身出来，却看见门口已进来两三个变异人，只是碍于杜萨尔这一招敌我不分，才没有摸到他这里来。

　　他一抬手枪口直对着杜萨尔，杜萨尔当即滚到一边去，他脊背、小臂、腿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黑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恐怕变异源是刺猬或豪猪一流，刺放完了，短时间便没什么攻击力。

　　于景阳也只是唬他一下，并不打算将精力放到他身上，他拿着军刺幽灵一般几步摸到了门口，最前面的变异人长着一双冷血动物似的眼睛，迎面就是一爪，与此同时，细长的舌头也陡然窜出，跟在手爪之后，想来个偷袭。

　　于景阳的军刺先行挡住了手爪，紧接着另一手上捏住地上捡来的刺猬的一枚尖刺，在毫无着力点的情况下，半空中钉进了那根舌头里，并且顺着舌头中间的折痕，一路向下，将原本就分叉的舌尖彻底分成两半，一蓬黑紫色的腥血当即流了下来，在地上溅起腐蚀性的轻烟。

　　于景阳避开毒血，一脚把笨拙的爬虫类变异人踢出了门口，围在外面的变异人猝不及防被同伴撞了个正着，发出一阵□□撞击的声音。

　　他躲闪过另外几个变异人的攻击，继续开着嘲讽，“真是没用，低级变异人简直跟爬虫没什么两样，我刚才还说错了，你们，包括首领之类的，别说喀戎了，就算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比你们厉害多了。”

　　事实上，这句话也不算错，虽然变异成功，保留了人类的神智，大部分变异人也只是提高了一些身体素质，多了点儿奇怪的能力，他们没有接受过正统训练，也没有经历过几场生死斗争，在战斗意识上恐怕真的不如那些只靠本能行事的变异生物。

　　然而于景阳说的大实话，柯西的目标，那个小姑娘瑞秋可不这么认为，大约是戳到她可怜的自尊心，这位极具欺骗性的首领现在躲在暗处，脸上青筋直露，她那无辜而纯良的外貌被狂躁扭曲，脖子上分泌出一些亮晶晶的黏液来，丝丝缕缕地粘结着滑落下来。

　　这间便利店虽然不大，如果她刻意屏息躲藏，柯西不但找不到，还有可能被她发现。只是不知是因为变异带来的影响，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柯西发现她对挑衅和可能发生的失败容忍度非常低，哪怕于景阳只说了那么两句，也能让她愤怒地没能隐藏住身形。

　　抓住这一点，柯西要找她易如反掌，他已经在便利店的墙角处看见了她，只不过墙角位置有些高，在天花板上，瑞秋的四肢末端好像涂了万能胶似的，牢牢吸在墙壁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门口的战况，喉间不时微微鼓起，那些亮晶晶的黏液在皮肤上蔓延，看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这种高度，柯西也能登上去，只不过维持不住，而瑞秋显然并非如此，如果不能一击即中，她很快可以沿墙逃走。柯西颠了颠手中的军刀，浅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瑞秋，接着他蹲身扬手，军刀脱手而出，速度快得能隐约听见刀尖划破空气的嗡鸣。

　　瑞秋惨嚎一声，她在刀出手的时候才察觉，躲闪已经晚了一步，尽管军刀没有刺中她的心脏，却扎进了肩膀处，便利店的墙壁又是粗制滥造的三合板，军刀连着她的皮肉深深扎进墙里，她怨毒地看向下面站起身来的柯西，一个用力，将手臂生生扯断，惨白的手掌脚掌沿着墙壁攀援，以一种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诡异姿势迅速消失在柯西眼前。

　　“啧，让她跑了。”柯西蹬上墙，将军刀拔下来，那段幼嫩的肢体掉在地上，还在那儿抽搐摆动，手指张合，仿佛想抓住什么似的，柯西一脚踩烂手掌，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什么鬼东西。”

　　瑞秋受伤，恐怕不会呆在这个便利店里，柯西不可能再有机会抓住她，只能去和门口的于景阳汇合，先杀出去再说。

　　便利店的出口只有一面，藤蔓交错，稍大的能钻人的空隙都被变异人看守住，瑞秋逃走后，剩下的变异人数量不减，看来他们对食物的执着程度并不输给下水道那群没思想的变异生物。

　　于景阳的目光瞥向墙角的刺猬，他身体上的刺已经长好，现在正团成一团，看来又要射一阵刺雨，于景阳顾不得其他，一手抓在刺猬满是尖刺的腿上，把他提起扔了出去。

　　门外传来几声惨叫，趁着变异人都在躲这刺猬的混乱间隙，柯西杀掉拦在出口处的变异人，率先钻了出去，于景阳随后钻出，他们被二十个多个低等级变异人包了圆。

　　柯西转着手中的军刀，眯起眼睛，满脸都是大战在即的跃跃欲试。

　　于景阳的手被尖刺戳了十多个窟窿，黑红的血液顺着手掌不断滴落，刺里有毒，不过于景阳本身就是带毒体质，这点毒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眼前的变异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因为能力有限，捕捉不到足够的食物，他们大多骨瘦如柴，因此绝不会放弃到嘴的食物，他们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仿佛已经闻到肉的香味。

　　于景阳听到马达转动声，两盏刺眼的远光灯亮了起来，有变异人偷车，那辆车上有着各种补给和于景阳从刻尔伯洛斯外围收集到的样本，决不能让他们开走。

　　“你去。”柯西毫不犹豫地说。

　　于景阳点点头，以柯西的能力还不足以夺下那辆车，“你一个人不要硬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柯西半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半空中。

　　于景阳助跑两步，蹬在柯西的手背上，跳出变异人的包围圈，他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冲着车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