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创世纪》歌平

10、吃人的变异人（一）

　　“我想我没办法把这个吃下去。”柯西摇下车窗，皱着眉头说道。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即便车窗全开也无法驱散这股令人想要呕吐的气息，柯西把罐头递到于景阳眼前，这是他们从下水道里找到的仅存的食物，罐头内是腌渍的牛肉，腌渍食品可以保存多年，但陈年食物的气味和味道没那么好就是了。

　　这股气味实在太冲人，于景阳也有些受不住，他推开柯西的手，“闭上眼往嘴里倒，不要嚼，直接吞下去会好过一点。”

　　柯西看了一眼手中的罐头，溢出的肉汁上飘着油腻结团的黄色脂肪，就连牛肉都是灰色的，这种东西实在很难让人产生可以吃的感觉，不过看在是他们花了三小时千辛万苦从下水道带出来的份上，柯西决定尝试一下，他用军刀挖出一块硬的跟铁板一样的牛肉，塞到嘴里。

　　于景阳看着柯西的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他努力地控制面部表情，防止过分上扬的嘴角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冷硬的臭牛肉的口感跟水泥灰一样，柯西就着水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多次产生的呕吐感令他的眼眶泛红，看上去可怜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罐头扔出了车外，“到下一个据点还有两天，我可以撑两天不吃东西，这没什么，我以前也尝试过。”

　　于景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外，手指在车门上轻轻地敲击着，他瞥了一眼柯西，“这可不行，谁知道下面会遇到什么东西，我可不想带一个毫无力气的人拖后腿。”

　　柯西用手戳了一下于景阳的嘴角，冷笑道：“于先生，你在故意整我吗？”

　　于景阳放缓车速停了车，柯西立即戒备起来，道路两旁是树林，这一带在C世纪前就少有人经过，因此树木生长地格外密集，肆意伸展的树枝纵横交错，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不留一丝缝隙，就连阳光明媚的白天都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更不要说光线不足的傍晚了，“有情况？”

　　于景阳指了指柯西那侧的车窗，“加油站。”

　　那是一个十分简易的加油站，外面只有一个加油机，加油机上满是泥浆，倾斜靠在柱子上，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油箱里的油只够再开几个小时，如果车子歇火，他们就得在深夜徒步，放在平时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两边是树林，那就不一样了，要知道树林里的生物可比下水道里多得多。

　　于景阳晃了一下机器，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油，油枪也还能用，这种荒郊野外因为电压不稳经常断电，所以使用的都是老式的手摇加油机，即使没电也可以使用，于景阳打开油箱，让柯西拿着油枪，自己在加油机后头摇手柄。

　　加油机发出艰难的吱呀声，在于景阳加快摇晃手柄的速度后，终于颤动了两下，开始出油，于景阳把油箱灌满，又把后备箱的一个油桶装满，却还不打算上车。

　　这些油足够他们开到下个人类据点，然而现在全世界的物资都很紧张，尤其是能源类的，如果没有足够价值的东西去交换，他们无法从一个陌生据点得到油，即使接到人，恐怕从渥太华开到西雅图也有点难度，路上遇到加油站是极其幸运的事，加油机还能出油更是百分之一的事，于景阳可不觉得幸运女神会一直眷顾他们，他得找点容器把加油机里的油全都装上。

　　“要去那里面找吗？”柯西问。

　　加油站通常有一个小型的便利店，这个加油站也不例外，只是眼前的便利店因为后半边靠近树林，已经完全被植物的藤蔓覆盖，墙体被藤蔓挤压到变形，好像随时会倒塌。

　　于景阳上车调整了一下方向，把车灯对准便利店，远光灯透过藤蔓间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里面干净地连只变异老鼠都没有。

　　“进去吧。”于景阳说，他本来想把柯西留在车上，不过柯西一定不会同意的，这家伙的好奇心真是十分旺盛。

　　两人从藤蔓的间隙钻进便利店，跟之前路过的小镇一样，便利店的东西已被洗劫一空，之前放东西的货架七弯八竖地倒在地上，落在地上的包装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于景阳从柜台下面找到了两个空的纯净水水桶，每个可以装三十升油，虽然撑不过半路，聊胜于无，看来得等到下个据点的时候，想办法从那里弄点油。

　　柯西在地上翻到一包压缩饼干，已经过了保质期，不过变异人的胃应该承受的住变质食品，他的面前是几个倒在一起的货架，兴许从里头还能翻点东西出来，柯西的手搭上货架，顿了顿，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显然于景阳也听到了，拎着水桶走了过来，随着于景阳的靠近，货架下又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听得清楚，那是小孩子的啜泣声。

　　于景阳跟柯西交换了一下颜色，两个人都明白这种荒郊野岭不可能会有小孩子，有的动物会模仿人类小孩的哭声，以此吸引猎物的靠近，两个倒塌的货架之间有一个夹角，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于景阳慢慢蹲了下去。

　　柯西看着于景阳蹲在那里，手搭在军刀上，却没有动手，似乎有点犹豫，他踢了一下于景阳的脚，“怎么了？”

　　“是……小孩子……”于景阳说。

　　柯西也蹲了下去，在夹角里缩着的竟然是个人类小女孩，尽管脸上沾满灰尘，从五官上不难判断出她的长相很是可爱，她穿着脏兮兮的白色裙子，手臂和脸上都有伤痕，小女孩抿着唇，发出轻微的啜泣声，见柯西也探下身来，害怕地直往角落里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惜她身后是墙，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两人的视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景阳放缓声线问道。

　　那是柯西从来不曾听过的温柔的声线，柯西忍不住看了一眼于景阳，因为背着光，他只能依稀看到于景阳脸上温柔的神情。

　　柯西勾了勾嘴角，原来冷酷的于先生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有些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于景阳问。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小声地回答：“瑞秋。”

　　“瑞秋，不要害怕，”于景阳尝试安慰她，“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女孩抽泣了一声，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我爸妈...他们都死了。”

　　于景阳抓着她的手，想要拉她出来，女孩竟然顺从里面爬了出来，她看起来才十岁多一点，害怕得直哆嗦，扑在于景阳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柯西一眼，柯西从来就不喜欢小孩，何况这小孩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于景阳安慰地拍了一下她的背，“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瑞秋瘪了一下嘴，看上去又要哭了，“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一群变异人，他们杀了我爸妈，还把我关在这样，说...”瑞秋哽咽了一下，“说要吃了我。”

　　柯西望着她，“变异人？”

　　接触到柯西凌厉的目光，瑞秋瑟缩了一下，她把脸埋在于景阳的怀里。

　　于景阳低头看了一眼瑞秋，无法确定她是否是变异人，她的体温正常，话语清晰，外貌无变异特征，看起来跟正常人类无异，而且她的说法确实可以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低等级变异人之间同类相残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会攻击普通人，并且吃掉他们。”于景阳沉声道，看得出他很鄙夷这种做法，然而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秩序崩坏的末日世界里，人类的道德底线在生存面前脆弱地不堪一击。

　　瑞秋拽着于景阳的手臂，用那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望着他，“救救我。”

　　“你要带她走吗？”柯西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刚才还嫌弃我拖后腿，现在还想再带一个小孩？”

　　于景阳没有看柯西，他拍拍瑞秋的头，“你先等一下，我去车上给你拿点东西吃。”

　　瑞秋抓住他的手不放，“不要走，我很害怕。”

　　于景阳知道她在害怕柯西，柯西明显也不喜欢她，冷着脸看她，于景阳狠心拉开她的手，“他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瑞秋还是不敢看柯西，垂着头抹眼泪。

　　柯西嗤笑了一声，“行了别装了，你玩的这些都是当年我玩剩下的，这演技我最多给五十分。”

　　瑞秋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但我瞒过了那个善良的大哥哥不是吗？”

　　她的脑袋后顶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瑞秋楞住了。

　　“如果你一直装下去，可能就瞒过去了，谁让你沉不住气呢。”于景阳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我是普通人，你没办法杀我，不然早就开枪了。”瑞秋笑了起来，还没过变声期的小孩狂笑声十分尖锐，“你们跑不掉的，他们已经在外面了。”

　　越野车的车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便利店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