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没有什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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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天空更广意更开阔的了，无垠的变幻令人产生遐想，心随浮云飘荡远方。顾长生总喜欢用达意的形容词形容它，然后满足咀嚼，悉心感受，仿佛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只是这里没有窗，甚至连个洞都没有，只有门上有人眼高，供“领导视察”的矩形铁网。
顾长生在屋里兀自想着，无聊地听着点滴滴下来的规律声响，盯着没有任何粉刷过的水泥天花板出神，回忆起那天上学时看到的日出，盛满双眼的火红逐渐转淡，晶莹的水珠反射出白光一束——是前年的现在，这个热辣时节。
监狱住所像一个极小的公寓，两张木板床呈九十度对角相连靠墙摆放，一张正方形柜台镶嵌在木板床形成的角中，以便两人共用。马桶单独立在房中与床对角，也就是最远的地方，马桶边是小型洗手台。
董婉上厕所的时候仿佛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自然的很。而顾长生，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尴尬得紧，所以基本上她都是憋到做工工厂的公共厕所去上厕所，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在那个该死的马桶上……拉过一次屎……
可是今天晚上……腹部传来的阵痛打断了她的美好遐想，她想，她憋不住了。
快熄灯了，经过最后一次清点人数，董婉她们被赶回自己的窝。
外面传来铁棍敲打房门的声音“牲口们！闭上你们的嘴！如果不想它被缝上的话！708！嚷什么嚷！”
屋内，董婉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白粽子头，马桶边左手高举点滴瓶，右手打点滴，半弯着腰，艰难地准备提上裤子的顾长生。
顾长生看到董婉后显然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眼睛睁得比弹珠还圆，浓浓的短眉跳地老高，一脸无措惊慌，樱桃似的嘴唇微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董婉想到了蜡笔小新。不过顾长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裤子已经掉了。董婉饶有兴趣得盯着顾长生腿间，顾长生看了看她，顺着她的视线到了自己腿间，更慌了，“色狼”二字脱口而出，一手瓶子一手打着点滴，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想躲在马桶边遮住自己的腿，结果不甚被自己的裤子绊倒。
千钧一发之际，董婉接住了瓶子，抓住了她的右手，用胸口护住了她的脑袋，被她狠狠地扑倒了。胸口的疼痛使董婉不禁扯着嘴角，随后终于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她憋得胃都在阵痛了。边笑边调侃道：“都是女的，有什么好怕的？哈哈哈哈”
“砰砰砰！”门外穿来铁棍声
“董婉！闭嘴！”
正恼羞成怒的顾长生听了不禁也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董婉听着，也不生气，弯了嘴角和她一起笑了起来。有多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一会儿，蹲在床边为顾长生把错位的针头拨正的董婉，仍然忍不住往她头上瞟去，嘴角微勾。顾长生奇道：“你看什么？”
“你猜”董婉整好站起身来。顾长生摸摸自己包扎过的脑袋。咦？左边有点尖，右边也有一点，头顶也有一点……这是……
不等顾长生想出答案，董婉就变魔术一般变出了三个粽子“端午节快乐。”说完这句话，灯就突然熄灭了。顾长生庆幸董婉没有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蟹蟹”顾长生轻声答道
董婉盘腿坐在顾长生旁边举着点滴瓶，等她把粽子吃完，顾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要不要……吃一个？”
董婉接过粽子“这么大方啊？”
顾长生撇嘴：“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似的……”
“之前你一句话都不舍得说来着。”董婉调侃道
“那不是……不熟悉嘛，再说，你也很冷淡啊……”
“那我们扯平，怎么样？”董婉忽然揽着顾长生的肩，一副友好做派。扑鼻而来的是一阵…烟草味和…女人香？顾长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很好闻。
“好。”语毕顾长生又伤心地摸摸自己的粽子脑袋“宫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呢……”
“哈哈，她这是和你说‘端午节快乐’呢，不用理，挺好看的！”
顾长生不理她的幸灾乐祸，回想起在医务室的时候，终于问出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爸爸？”
“你是我室友，提前了解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董婉说的理所当然“消息嘛，自然是从白小笙那里买来的。”
“百晓生？”
“嗯，什么都卖。只要你有钱。”
“这么厉害……”
董婉冷笑“她也就靠这个活了。”
顾长生听出了她口中的不爽利，便缄口不言。
不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帮我？我知道……你一直在护着我，她们才没有欺负我……”她偶然见过第七队新人被围殴的场景，不敢再想“可是……为什么？提醒我鼓励我……我没有什么好给你的……”她只有命和老爹。
“你以为我要什么？我要的只不过是真诚的友谊罢了，你知道，在这个地方，她们都太假。”董婉这番话说的自己牙齿都酸了。
顾长生心中雀跃，尽管潜意识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没有这么简单，但慢热又不懂什么趣味的性格，导致没有人有耐心去想真正了解她，从来，她都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她想，在这里找到朋友，真是相当不错的一件事。
“那我以后叫你小婉好不好？”小婉？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以后得多调教调教。
“小婉？不好，我姐妹才叫我小婉，叫我婉婉吧。”
“我不是你姐妹吗？”
“你是我女朋友”董婉说着亲了一口顾长生得脸颊，直把顾长生吓得往后倒。因为拿着点滴瓶的缘故，董婉不得不随之倾身而下，来了一个床咚。
“什……什么意思？”
董婉被逗笑了，终于好心解释道：“你也说是我护着你嘛，我现在都对外说你是我女朋友……”董婉敛笑，眼中闪着寒光“对于她们来说，朋友分量太轻……女朋友才是轻易不能碰的。懂吗？”
顾长生虽然觉得奇怪，却也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乖乖的说：“知道了，婉婉”
董婉挑眉“你不蠢嘛”
“哪里……曾老师都说我只是情商比较低而已”顾长生委屈道
“砰！”
“安静！”
两人偷笑。
这天晚上，顾长生想，她找到了一个真心的朋友。董婉想，她找到了一条可靠的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