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女子监狱》骨凉

7、第 7 章 青城的监管

　　青城的监管说严也严，说不严也的确松怠的很。

　　比如说清点人数方面，作息方面，真真是一丝不苟，不苟言笑，言笑晏晏地把那些打破秩序的小畜生们拎到暴室。

　　再比如，在青城女子监狱，像每逢星期一就在角斗场进行课间活动以增强同学们之间的革命感情、出去做工以锻炼同学们身体、每晚熄灯前还会分发课外书籍以提高同学们的知识面等等人性化管理，堪比重点院校。

　　她们奉行的是人道主义！坚持的是对人才的培养！那些因不能自律而捶胸顿足、因学习成绩不好而自暴自弃、因被人抛弃而自甘堕落的渣渣们！可以在这里获得精神上的自由和欲望上的释放！——by 白小笙

　　今天是继新人角斗赛后的另一个黑色星期一。不似新人角斗赛只由新人参赛，常规的比赛是要所有人都参加的，只是考虑到这届新生似乎不太耐打，于是上层一致决定让她们这次好好休整，下次再战。

　　晚上比赛火热进行时，白小笙在角斗场的某个旮旯里正在蹲着捣鼓宣传稿，好让这里的新人都振奋起来——经过上周的“课外活动”，不少新生都沉糜忧郁了，实在不像话！这还像个监狱吗？！现在的孩子怎么一点活力都没有？！一边愤慨一边奋笔。
　　不过白小笙忆起上周第一场角斗时被701点到的那个冷漠凶煞的女人。704？好像叫什么莫菲菲？倒是个有潜力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百晓生。

　　作为青城的百科全书，白小笙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整个监狱的商品流动也是她一手操控。由于情感顾问和商品交易是每个人的需求，因此，她有足够的理由成为中立派，既不倒向展凌那一方，也不偏向董婉那一边。也因此，她在青城也算是个人物，大家多多少少都是尊敬的。想至即此，白小笙的嘴角也不由得高高翘起。

　　“小笙？写什么呢？”
　　“诶哟！妈也！”白小笙被后方悄无声息的展凌吓得半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弓着背弹跳起来，看到来人马上又惊慌地踉跄扑倒在地。
　　“展……展特…”

　　“嘘…”展凌难得轻言笑语地示意白小笙闭嘴，“不是说过我已经转行了吗？不过你这写的是？难道你想？呵呵，现在的新生啊，不能来软的，要凶狠些，否则……总有些人还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呢？”展凌倏然张着嘴大大地笑了，半裸头皮上的刺青也随着她浮夸的狞笑像皮疹一样慢慢渗进白小笙的皮肤、血管、心脏。

　　“是，是，呵呵”白小笙干笑。

　　展凌这般笑得令人发怵，看来又打算不付钱吧……想到这白小笙简直欲哭无泪，本来是青城女子监狱一方大佬，要多少钱不得巴巴地有人送到她面前啊，非得赊我的账！还让不让人好好生活了！

　　“展、展姐，咱们得走、走正规程序……”白小笙义正言辞地说着，小心观察着展凌的表情，看见她仍然吊儿郎当地笑着，深深的眼廓却把情绪藏的稳稳当当。白小笙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地用蚊呐般的声音说：“买消息…是要钱的……”，是个视钱如命的，说完闭上眼睛做防御动作。

　　展凌轻笑，嘴角习惯性地勾向一边，更添一股痞气：“谁说不给你了？不是说先欠着？我还会短了你的钱不成？”
　　展凌挑眉：“况且，谁跟你说我是来问消息的？”

　　得，不是“买”消息，而是“问”消息，这回连赊账都懒得赊了，白小笙认怂：“不、不是啊？”

　　展凌不答，伸出长长的手揽住白小笙的肩，白小笙骤然耸肩全身紧绷。
　　“展…展姐，我不是同……”
　　“看那里。”展凌打断她的话，紧了紧放在白小笙肩上的手，用沙哑偏中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示意她看向自己指的方向。

　　白小笙听话地滑动视线，看到了一头扎眼的铂金大波浪。董婉正在和她的两个小跟班在说什么，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董婉的脸色，只仿佛小跟班们神情不愉——看来对话不太愉快啊。

　　只是方灵睿与曹妮二人是万万不会违背董婉的，更何况当面表示不满，一定发生了什么。展凌想。

　　“她们，发生什么了？”展凌骤然把全身撑在白小笙身上，直把她压了个踉跄。

　　“咳咳……那个……钱的事？”白小笙试探道。

　　展凌眯了眯眼睛，摸了摸耳钉，漫不经心地说：“你比谁都清楚，我有的是耐心、等你说。”白小笙沉默，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拐着弯问钱的事了：“去厨房偷西瓜吃的肥婆撞上了正准备去给看守瞭望塔的潘狱警送东西吃的厨娘撞上了看守医务室正在嗑福来诺的李狱警从厕所出来时仿佛看到了有三个人影晃过。”

　　“你是说，那三个人影是她们？”

　　“……没错”

　　医务室还能是谁呢，董婉啊董婉，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展凌若有所思地看向董婉。

　　“小婉，你还记得顾长生被弄来这里的初衷吗？”方灵睿担忧道
　　“什么意思？”董婉蹙眉
　　“自然是不要对她有多余的想法。”方灵睿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你何必这么维护她？！”方灵睿似是气急
　　“……她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逃出去？”
　　“那就更应该放任她！如果她再被你护着，恐怕出事是迟早的事！在这里你不能一直护着她只能靠她自己！再说，她来了之后，你做过多少出格的事我都没说，你一向是不会掺和那些麻烦事的！”
　　“是不直接掺和，间接，间接”曹妮在一旁正色地补充道，方灵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回头瞪了曹妮一眼。
　　“小婉……你好好想想，我和曹妮为了提高你的威信做了多少努力，都是想你能走出去……这次董姐，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的自由，已经沦落到用别人的来换了吗？若是从前，董婉是决计不会答应的，无论到了什么境地，她的原则不答应。但是，若不是她们，自己恐怕是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的。董婉对谁发怒都不会对出生入死的好姐妹发怒，她叹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为了明珠……我也会坚持的。”明珠二字重重加了音道，带着一股咬牙切齿又似乎淤积着思念。

　　她的脑海中闪过初见顾长生时她迷糊呆懵的傻样子、自以为自我保护的很好其实很容易轻信他人的愚蠢模样、以为沉默可以不受伤、以为逃避可以解决问题的胆小模样。
　　角斗场的绝望、血肉模糊的狼狈、自己闭眼不忍直视时耳边气若游丝般啜泣的求救。
　　在医务室时惨白的脸色、干涸的嘴唇和自己离开时眼底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的原则，现在也不答应。董婉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这是她做人的底线。

　　至于方灵睿和曹妮……到时……自然会给她们一个交代。

　　等我，待我出去找个答案，就回来把你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