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女子监狱》骨凉

24、第 24 章 三天后

　　三天后
　　中午11：30——用餐时间。
　　“肉少了。”董婉不满地将盘子“硄”一下扔在三娘面前，斜倚在打饭的地方就不走了。

　　三娘面色不耐，“大家都这么多，您快点给后边的人腾个地吧啊！”说着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当面给董婉难堪这样的事岂非要看个过瘾？尽管饥肠辘辘，“展凌”党的仍探头探脑恶意满满地观看着这场好戏。
　　只见董婉气得眼冒火光，面上白皙透明的肌肤更显冷冽如坠冰渊，她起势攻击，被一旁方灵睿拦下。

　　谁知此时三娘煽风点火，她随手舀了一大勺红油肉沫慢慢倒进盘里，面含讥讽道：“大小姐！您简直吃得比猪还多啊！”
　　展凌在一边心生疑窦：三娘并不是这种惹事的人，为何频频挑衅？

　　然而这句话彻底点爆了董婉，她单手凌厉一挥，纠紧着三娘的衣襟扼得她咽喉一紧，脸颊通红，将她从窗口提出来，锅碗瓢盆被碰摔得乒乒乓乓，菜汁饭粒也洒得到处都是，瞬间董婉身旁空出一块地。

　　还没来得及动作，警报响起，警卫将董婉栓了手铐便押走了。

　　走至隔离区，警卫在董婉背后解开手铐之时，董婉的手张开，只见两块福来诺躺在她手心，警卫神色如常，缄默不言，并未接手，董婉摊开另一只手，又是两块。警卫停下动作，犹豫了半刻收了整整四块，她绕到董婉面前警惕地看着她，说：“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说吧。”

　　董婉笑道：“我以后还要在这里混呢，懂规矩，自然不会为难你连累你。只是想‘睡’最上层，空间比较大，舒服。”

　　这话说的在理，隔离区每一个铁柜，就属最上层的一排比较宽敞，至少可以稍微活动手脚，为什么区别其他铁柜呢？自然是警卫们通过“贵宾席”和“普通席”的区分谋取利益。

　　听到这番话，警卫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接了福来诺，叫了另一个警卫一起将董婉给抬了上去。

　　直到空气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董婉取出先前在白小笙那里“淘”到的较粗的铁丝、打火机等工具，在尚可活动的空间将铁丝紧紧箍着打火机，把打火机打到最大档，再用稍细的铁丝卡住让它无需人力便可持续燃烧。然后用铁丝将打火机往头顶的圆形通风口送出去。

　　隔离区中的铁柜温度奇高，尤其是在这大中午，简直是放在拈板上炸，不一会儿董婉便汗流浃背，汗珠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她因曾在通风道探过路，偶然看到铁柜一排排的通风口，她发现钉着通风口那道隔离板的柳钉因长时间高温而有些生锈松弛，只要把那四颗柳钉中的两颗弄下来，那么就可以从铁柜直接通到通风道了——由于“大清查”的原因，几乎关闭所有通风口，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进去了。

　　她将打火机送到记忆中柳钉的位置，加高温度，加快柳钉的松弛度，一边从里面将隔离板往外推，时间漫长而难熬，碰触到周边墙壁的还未完全痊愈的皮肤像被刀割般剧痛，直到董婉脱水到脱力时，她才听到第二颗柳钉掉下的清脆的声音，恍若天籁。

　　她轻手将隔板放在一边。随手将眼旁的汗水一抹，口舌干燥反复舔唇，没时间想其他，匍匐着向审讯室去。途中需经过一道半径有一只手长的垂直的圆柱管道，转换通风道，那管道最底下是下水道，听着骤然涌来的水声，董婉分了一下神，就继续往下直到碰到另一个通风口便钻了进去。

　　15点进行大清查，从隔离区到审讯室用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前两天方灵睿她们探查得知，审讯室中午14：20有一趟换班，其中会有3到5分钟的空白时间可趁虚将顾长生带出，经过估计，她提早了大概15分钟左右。

　　审讯室是通过一面单面反光镜在另一边的监视区进行监视，反光镜以下是高大约80cm的墙体，因此值班警卫是看不见坐在左下角通风口处的董婉的。

　　见时间未到，董婉并不打算打草惊蛇，于是她坐在通风口处，正想静坐着喘口气休息片刻。眼下乌青一片的顾长生顷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见顾长生憔悴至此，董婉冒烟的喉咙像吃了黄连一样，滋味难辨。

　　可能是几天不见阳光的缘故，顾长生的皮肤白了回来，却是苍白的白，虚弱的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因被沉重的眼皮压得灵动不起。她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审讯室内，宽大的囚服在她身上空空旷旷的拖沓着，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般显得瘦小可怜。董婉现在只想亲亲她抱抱她，将她包围在臂弯里，让她全身沾满自己的味道，让她感到温暖舒适。

　　而顾长生……顾长生这三天简直生不如死！王珞瑜不让她睡觉！不让睡觉！当一件平常到自然而然的惯性发生的事情不再发生！身体的负反馈是最明显的反弹！她想，现在她的梦想不是逃出青城，不是赚钱出人头地让老爹过好日子，也不是和董婉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好像什么东西乱入了……

　　总之，她现在只想睡到死去……脑袋一片混沌，眼前满是黑白，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嗯？什么东西在响？产生幻觉了吗？她会不会猝死在这啊？顾长生大脑里的神经已经群魔乱舞，脱离掌控了。

　　董婉敲打地面试图引起顾长生的注意，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可顾长生似乎神魂离体一般没有丝毫反应。终于顾长生还是看到了董婉，尽管疲惫至此，热泪却瞬间盈满眼眶，眼中满满说的都是委屈感动，董婉心中暗叹：果然……顾长生是不是见着自己就想哭？

　　顾长生神游般走到了董婉面前，董婉顺势将顾长生扯了进来，顾长生一个不防就撞到了额头，人是撞清醒了些。见顾长生一脸谴责，董婉忙在她额头伤口舔了舔，低声道：“好，消毒了，没时间解释了，乖乖先走！”额上湿濡一片，软软的唇舌贴着甚是舒服，顾长生怪怪听了话。

　　直到爬到圆柱管道处，她们需要从下爬上去转换通风口，可顾长生早已昏昏欲睡疲惫不堪，董婉也体力不支无法背着顾长生爬上去，更何况，管道底下的下水道水势汹涌，危险万分，为了避免冒险，董婉决定将计就计——将顾长生暂且留在这里作为她的藏身之地，大清查后再接出来。

　　董婉拍了拍顾长生的脸，“疤头，疤头！醒醒！你先在这里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等我回来！”时间不多，董婉说完转身欲走。

　　顾长生早已神志不清，只隐隐觉得不能让她离开，于是她拉着董婉的衣袖，有气无力地说：“不要走…婉婉…别走…”

　　董婉回头，看着脸颊泪珠未干的顾长生，原则如山崩般塌陷地一塌糊涂，她上前将泪珠细细允干，捧着顾长生的脸，用鼻头蹭了蹭她的额头，道：“不走，你睡吧。”

　　几乎是她说完这样一句话，顾长生便安然入睡了，恐怕连顾长生也不曾意识到董婉对她的影响有多大。董婉迅速原路返回至隔离区，正赶上警卫打开铁柜，她松了一口气。

　　警卫道：“‘大清查’了！快出来！”

　　另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值班警卫汗水涔涔，她已经因办事不利记录在案两次了，若是再犯，恐怕自己性命难保，于是她决定暂且按捺，再想办法找人顶罪。她神色如常的来到“大清查”的地点，漫长的清点终于结束，见到查人的人员对颜青说“无误”时，像是从深海里回到陆地一般憋起的气终于放了出来，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也用不到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歹躲过了一劫。

　　当然无误，若是有了顾长生这多余的一个，才有误呢。董婉满意地看着这个结果。

　　只是顾长生就不轻松了。熟睡中心神不稳，偶然悠悠半睁眼睛，见自己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疼欲裂地在通风道里行动着，到通风口出时，手脚瘫软不慎跌入管道底，随着水流汹涌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