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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 后瑾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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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各事皆宜。
他在全家人的欢呼声中,降临在这个世间。
“哎呦喂!老爷快来看呀!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果真是个大胖小子啊!”
一时间,家里热闹非凡,恰巧那天,家中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衣着古怪,自称是珈蓝族的巫师,看着司徒家屋顶上有吉祥的天光是以进来讨杯茶喝。得之家里添了新人,非得见上一面。
还是小娃娃的他,一见到那老头,立马咧嘴笑了。刚出生的孩子能笑,当时家中的人见了,无不称奇。
老公摸着胡子装模作样地就说了:“这小公子相貌堂堂,印堂宽厚,骨骼惊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只可惜……”
司徒老爷这时候急了,忙问:“怎么回事?”
“姻缘线薄啊!”他慢慢和了一口茶,装模作样扬长而去。
老夫人这时候着急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娶不到媳妇儿呢?这不是让他司徒家断了香火吗?于是他们到处发愁,想派人寻找那个来自珈蓝族的巫师,但哪儿都找不到人。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听闻到江陵隐居的江家添了一个小闺女儿,司徒老爷可不高兴坏了!这江硕和他曾经是八拜之交,两家正好结娃娃亲啊!
第二天两夫妻就忙不迭地将小儿抱到江家,想求地一门娃娃亲,这司徒夫人刚见到江家千金就欢喜地不得了。
他们两个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江家后院的的桃林里面,那时桃花朵朵开得正艳。
“这小娃娃长得可真精致啊!取名字了吗?”
“他母亲擅长乐曲,给她取名单名一个‘吟’字。”江硕随后又瞅了瞅他这未来女婿,“这小公子呢?”
“后瑾。”司徒霆笑得合不拢嘴,“他娘亲想了一整晚才给他想了这个名字!”
后来司徒后瑾听身边的奶娘说,当时尚在襁褓中的他,只要一见到江吟就会停止哭闹,但是一分开都得闹上好几宿,吵得街坊领居都睡不着。
这种情况持续到两个小孩儿长到十岁的年纪,他再也不是一看到她就笑了,而是哭。
“哇哇!娘亲!吟儿她又打我!”后瑾哭着鼻子跑到爹娘面前告状。
司徒夫人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大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还是憋住,一面安慰自己的儿子,一面劝解,“后瑾啊!吟儿是妹妹,你得让着她点儿。”
“娘亲,我就是让着她额头上才被她打了一个包出来,我再也不去江家了!”司徒后瑾嘟哝着小嘴。
当时娘亲还答应地挺好的,可是第二天爹爹就把他又送去了江陵,说是跟江吟培养感情,深怕他这个儿媳妇跑了似得。
后瑾也认命了,他不再忍气吞声,每次只要江吟欺负他他必定欺负回来,至此以后江家园子里听到最多的便是江吟的哭声。
连江家夫妇都觉得司徒家这儿子并非所托之人想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孩子已经打打闹闹到了十三岁。
“司徒兄啊!你这儿子我家吟儿恐怕是没有那个福分……还是请你接回去吧。”江硕大寿那天,对前来祝贺的司徒夫妇这样说道。
江吟鼓着腮帮子拉着江硕的衣袖说:“不要送后瑾哥哥走,不要嘛!上次隔壁的小五儿欺负我,还是后瑾哥哥帮我教训他呢。”
在女儿的哀求下司徒后瑾又留了下来,十三岁后的他,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成熟稳重,大方得体,温柔地就像三月的桃花。
桃花灼灼,映着人面姣好,金童玉女,刚好是天赐良缘。
她许诺他今生非他不嫁,他努力修习武功,突飞猛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保护她。
此后无数岁月,他与她相伴,她抚琴他练剑,安稳且静好。
时值司徒家和掩月阁对战之际,慢慢地他也明白了江湖中事,看着父亲整日愁眉不展也实在不忍,偏偏那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又整天吊儿郎当不谙世事,他深深明白,作为长子应该承当些什么。
那一年他十五岁,他主动推开父亲的房门。
“父亲,看你近日纠结万分,儿子有什么能为你分忧的吗?”
“为父正有一事,非你不可。”
“父亲请说。”
“明时凉执掌掩月阁之后,扫除异己,手段凌冽,且他的武功突飞猛进,为父担心司徒家……所以为父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为父希望你能进入掩月阁内部,时时刻刻替我观察明时凉的动向。”
“我的相貌世人皆知……”
“你可还记得为父曾经对你说过,你幼时有一位珈蓝族的巫师看过你?”
“我记得?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珈蓝一族本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人擅长奇门异术,为父想把你送去珈蓝一族学艺,然后易容……待为父成就大业之时,必定会好好奖赏你的。你弟弟年幼而且根骨没有你好,根本无法休息珈蓝一族的本事。”
“那吟儿……”
“我会替你好好保护她,待到婚嫁之年,让你与她成亲,但是此时你切记不可以告诉她。”
那一夜是司徒后瑾面临人生中第一个选择的时候,家族安危和个人情感,他选择了前者,本想着一走了之,却还是忍不住去跟江吟告别。
离开的那天,跟相遇的那天是一样的,桃花开得正好,香气逼人,漫天纷飞好像翩跹的蝴蝶。
他握着她的手,第一次对她说谎,内心无比挣扎,“我要离开,去很远的地方,你不要找我,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她向来刚烈,爱憎分明,什么事都得一问到底。
他拈掉她肩上的桃花,“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总之在你及笄那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拉钩!”她伸出手,得到的是他无声的回应。
他望着,不敢对她做出那么郑重的承诺,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他不愿让她空等,迟疑半响,他咬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甚至不知道身后的她是什么表情,如果他知道此后他离开的无数个岁月她会过得如此痛苦,他当时便不会选择离开了。
在珈蓝族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情,在众人的追逐下救了了当时的圣女珈蓝雨,得到了她赠送的清魂笛,以及目睹了那个叫珈蓝皓月的少年痛苦哭泣的身影,当然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想着修习珈蓝一族特殊的轻功,并未想过去结识那位少年,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后来竟然会和这位叫珈蓝皓月的人成为同僚。
之此一别已经数年,他屈身掩月阁化名殊羽,得到明时凉的信任,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个老谋深算的江湖霸主,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不揭穿他,无非是因为他更能看透人心。
明时凉看得出来他无心权利无心江湖,只想保司徒家平安,只想与那个心爱的女子共偕白首。
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明时凉承诺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进犯司徒家。
殊羽这个名号,瞬间在江湖中打响,轻功天下无双来去自如,形如鬼魅,根本没人能摸清他的行踪。
江家在司徒家的阴谋下化为火海那日,他匆匆从别的地方赶回,向明时凉请命将即将去查探的朗月替换了下来,为的就是能救下她。
一别多年,再一次见面是在夕阳西下的悬崖边,她的面容,一如当年,他看着她抱着名剑炽雪剑一步步后退,躲避着敌人的撕扯,那双秀丽的眼里毫不掩饰痛苦和决绝。
他知道,他来得迟了,未能抱住她的家人,幸好,能救下她。
他没有责怪他的父亲,绛霄曲是何等的诱惑力,常人又怎么能抗拒,他偷来药师谷的丹药给她喂下,让她忘记曾经那段痛苦的记忆,还带她隐居小村庄,希望从此做一对神仙眷侣,自己不管什么家族大业,不管什么江湖纷争,只愿从此爱她护她一辈子。
可是他并不知道丹药中的毒素,竟然害的她双眼失明,他自作主张想救好她,弥补她,怎么也想不到,毒素解了眼睛好了记忆也回来了。
看着她身陷掩月阁,以十年戎马为限让掩月阁帮她报仇雪恨,她拼了命的练武。还不时出入吟岚小楼查找司徒后瑾的下落。
当然他从未告诉过她,司徒后瑾就在她身边,因为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夕阳西下,他坐在江陵的一处悬崖边横笛而奏。
他听着她重新归来,在身后唤道:“流光。”
“殊羽。”
“夫君。”
最后一声的时候,他忽然回头,他在这世间,从来不是谁,不是司徒后瑾,不是流光,也不是殊羽,终其一生他无非是等着她叫他一句“夫君”。
朗月曾经戏谑过他,世上女子千千万,何苦对她如此执着,那时他只是笑道:“以前我无心江湖争斗,只想远离俗世去过平静的生活,后来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这么想,只因那时,我还不知道,会出现那么一个女子,让我愿意为其蹉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