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尔惜流光》夜凉时

59、第五十八章 永为陌路

　　手指微动，一瞬间的功夫手里便多了一把长剑，同时以迅雷之势刺向明时凉。
　　明时凉也学着他从身旁的下属手中夺过长剑，迅速做出反击。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招式，完全暴露自身的弱点的同时毫无疑问给对手重创。
　　“不要！”一声嘶吼之下，‘叮铃’一声，即将相对相伤的两把剑被弹开，铃剑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插在地上，剑身还不停地震动，发出铃铛撞击般的声响。
　　一袭黄衣从眼前闪过，她迅速拔出铃剑，展开双臂挡在两个人面前，“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仇怨，难道非得这样吗？”
　　那两个人，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人。
　　独孤永世眼里有所动容，慢慢放下手中的剑，直直地站着，长发飘起，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意味，他看着她，“你曾经救我一命，我欠你一命，若你想我放过我，可以。”
　　见他表态了，林雨娴又看向明时凉，“你呢？”
　　长剑还握在手心，在天光下仿似盈上一层薄纱，他目光驻定，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依旧记得当初父亲辞世前说下的遗嘱，希望他除掉眼前这个人。
　　一边是生父的嘱托，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他何曾想拿起剑对着自己的亲哥哥，可是……
　　“我求求你，放过他！”林雨娴恳求道，他决绝而坚定的眼神，让她再一次卑微地低下了头，“放过他！就当是看在我这几年为你扫清异己的份上。”
　　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时凉的剑绕过林雨娴狠狠地刺进了独孤永世的心脏，，血色染红了他洁白如仙的衣裳，在他倒下的那一刻，谁都没有发现他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
　　“啊！”林雨娴疯了般抱着他倒下的身体，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人，从未如此失态地哭出了声音，天地似乎都为此黯然失色。
　　她慢慢摘下他脸上的面具，那张满布刀痕的脸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那是一张脸吗？若非还能辨别出眼睛和嘴巴，伤痕累累的面孔，哪儿能辨别的出那是一张脸，而且还是一张曾经英俊的脸。
　　只有她才明白，他曾经在多黑暗的角落里挣扎着，用匕首一寸寸划破这张脸，每一刀又是多么的绝望。
　　“啊！啊！不！”她无规律地抱着他大喊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滴滴的泪水落在他脸上的伤痕上，有种冰冷疼痛的感觉。
　　独孤永世眼里的那层笑意，逐渐变得温柔，他留在时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他的身体一分分冰冷，她的心便一分分绝望，那双带着泪痕绝美的脸，忽然转过头盯着身后握着滴血的长剑，呆若木鸡的人，“明时凉！”
　　她从未如此叫过他，那双眼神里，是怨恨，是绝望，是杀意。
　　那样的神情下，他突然身体打了个寒颤，哪怕面临千军万马，都未曾如此恐惧过。他知道，她不会真正杀了他，她眼底的那层杀意，是想杀了她自己。
　　她再也回不来了。
　　明时凉现在终于知道独孤永世那句“你永远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含义。他曾经已经想过，放弃这段仇怨，放过自己的亲身哥哥。
　　就在独孤永世运用灵力将自己吸向他的身体的时候，就在自己手里的剑兀然抬起准确无误的刺进他心脏的时候，其实明时凉就已经明白，哪怕自己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跟那个姑娘在一起了。
　　很好，哥哥，你做到了！
　　你报了仇，并用你的死换来了我这一生的痛苦，你终究还是赢了！
　　铃剑狠狠地摔在地上，铃铛发出杂乱无章的响声，像是人临死前的哀嚎。她站起身，不顾晚辞的劝解，一把拂干眼角的泪水，盯着他，“我原本以为你虽然外表看着冷漠，但却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我终究还是错了，我跟了你两年多，从原来的想找到那个人变成了心甘情愿的陪伴，每天在你身旁看着你低头批改文案的样子，看着你在院里舞剑的样子，那么多的回忆，我以为哪怕是就这样默默跟在你身边一辈子就足够了，直到在无念宫遇到你，你想暗地里借无念宫的力量杀了他。我才知道还是我错了。”她没有哭，毫无畏惧地直视他平静地说着，“你依旧是那么狠心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失望，深入骨髓的失望，她一袭黄衣在风中摇曳，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说着这世间最残酷的话语，“我林雨娴对天起誓，我此生再也不会见你，我会忘了你，哪怕黄泉碧落，永为陌路。”
　　一字一句，刻骨铭心，明时凉看着她的双眼，心一寸寸冰凉，他看着安静地躺在地上的独孤永世，凄惨地笑着摇了摇头。
　　哥哥，我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你，你没有杀了我，却毁了我的心。
　　三月的春风，暖而细腻，所到之处，春暖花开，杨柳依依。
　　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风中夹杂着一丝桃花香气，缠绵悱恻，令人难忘。晚辞御马而下，刚到江陵城下停了下来。
　　江陵的桃花也开了吧！
　　她微微一笑，大喝一声“驾！”烈马朝远处奔去。
　　远处的山头上，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袍的男子横笛而吹，笛音淡淡而绵长，尽述相思之意，她兴高采烈地下马看着他的背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流光！”
　　“殊羽！”
　　“夫君！”
　　他忽然转过头来，碧绿的清魂笛在他指尖流转。
　　像是隔了许多年的岁月，他站起身，对着她浅浅一笑，“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再唤我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