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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此间少年(二) ...

  •   这只是一家普通的乐器店,平时鲜有人关顾,但就是现在这家店连着周边好几条街都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这何止是整个杭州城的人,怕是各个地方的人都有,有衣着锦绣的商人、围观看热闹的小贩,还有提刀握剑的江湖中人。

      这人多的想挤进去是不可能的了,流光只好带着他们寻了处临近乐器铺的屋顶上待着。

      流光很细心地扶住她,以防她不小心从屋顶摔下去,他望着铺子门口站着的一群人,沉声道:“开始了。”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商人打扮的人站在铺子门口,高声宣布:“各位,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开始拍卖,价高者得之,起价一百两。”

      晚辞听着唏嘘不已,什么曲谱可以卖到一百两……

      “三百两!”人海中有人高声道。

      流光顺着声音望去,那人身着布衣手执长剑,看起来也是江湖人,也不知是何门何派。

      人海中顿时议论纷纷,一时间变得嘈杂了起来,来这里参加拍卖会的大多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道对方身份,很多人都不好抬价,怕得罪人引火烧身。

      “四百两!”有人接了下去,四下安静了起来。

      “四百一十两!”

      “四百五十两!”

      “四百六十两!”

      “一千两!”这次说的人看起来是一个坐拥万贯家财的商贾,衣着锦绣罗缎,身带金银珠宝,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没有人敢与他争,以他的财力也不可能有人抢得过他。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等一下!”有一个身影费力地拨开人群来到了铺子前指着乐器店的老板,“谁都没有见过曲谱什么样子,你拿出来看看,万一你骗人怎么办?”

      老板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那曲谱乃是世间珍宝,哪儿能轻易示人,万一一不留神被人掉包了怎么办?再说了,鄙人不过是小小商贩,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各位英雄豪杰,待拍卖会结束鄙人会把曲谱交给它的最终得主,小兄弟,你要是想要的话,就出价吧。”

      “出价就出价。”那人跳到旁边的木桌上对着人群高声道:“我出一千两。”

      四周哄笑声一片。

      老板拍拍桌子极其不耐烦的冷眼看着他,“方才已经有人出了一千两了。”

      “我出的是黄金一千两!”

      四下顿时雅雀无声。

      黄金一千两,这哪是普通人家出得起的,大家都在猜测他的身份,更多人怀疑他只是随便喊喊过瘾而已。

      “那个不是刚在茶楼那个少年吗?”因为隔得有点远,流光半天才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貌。

      方才出价的商贾拨开人群挤了上来,他十分生气,试图把他从桌子上拽下来,“小子,别不知天高地厚,你要是想过过嘴瘾现在立马给老子滚蛋!”

      阿蓝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正看得起劲,忽然发现坐在身旁的流光目光凝重一声不吭,便问道:“公子,怎么了?”

      “那个少年,不是开完笑的。”流光指了指他,“刚才我们怎么没有注意到……你看他腰间的玉佩……”

      阿蓝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腰间都佩有玉佩,想归想,可他真看见那块玉佩的模样的时候还是惊呼了起来,“天啊!他是……”

      “什么玉佩?”听他们说着玉佩,晚辞纳闷,一块玉佩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是块精致的玉佩,玉料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不知名的花纹,花纹的中间,是一只鸟,因为隔得太远,阑儿看不清楚是什么种类的鸟,但是江湖上的名门望族,能用到这么上等的玉佩,并且以鸟为图腾的只有一处——北方巨擘司徒家。

      “看到那上面的鸟了吗?那是朱雀,司徒家世代以神鸟朱雀为家族图腾,家中只有男丁才有资格佩戴代表家族标志的玉佩。”流光解释道:“司徒家如今的当家人是司徒霆,其膝下有两子,长子司徒后瑾因幼年患疾,被送去远地治疗,从此杳无音信,江湖中也鲜有人知,现在在场的那个人无论衣着相貌还是言谈举止一看就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公子哥,定是司徒家的二公子无疑。”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那个少年挑衅地盯着商贾,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本少爷是司徒家的二公子司徒元修,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快给本少爷赔礼道歉,要不立马打得你满地找牙!”

      方才还挺横的商贾此刻腿立马软了下来,浑身哆嗦跪地求饶,别说他没有一点武功了,就是有武功,司徒家的人也是得罪不起的啊!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司徒家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也是许多人意料中的事情,只是杭州地界是掩月阁势力中心,司徒家与掩月阁南北对立百年之久本是宿敌,司徒家的二公子此刻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也让人出乎意料,但无论如何,单凭他是司徒家公子的身份,就已经让所有人看他的眼色中多了几分敬畏。

      “司徒元修。”晚辞轻轻念了一边那四个字,总觉得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这场拍卖会惊动天下,连司徒家的人都到场了,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那么这雄踞南方的掩月阁的人又在哪儿?

      或许掩月阁的人就藏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然而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好吧,黄金一千两。”店主看着意气风发的公子战战兢兢地说道,“还有人更高价吗?”

      “黄金一千两一次!”

      阿蓝轻轻扯了扯流光的衣袖,“公子,怎么没有看到掩月阁的人?”

      他一声不吭的望着下面汹涌的人群,眸子忽然变得冰冷而深不见底。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嘈杂万分,屋顶上的人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周身的空间凝固,静得吓人。

      晚辞心里感觉到不安,小声试探着问道:“夫君,怎么了?”

      流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使她安心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永远都是这样,时而温柔体贴,时而令人捉摸不透,所幸的是对她的关心从未改变过。

      “黄金一千两两次!”

      还是没有人抬价,掩月阁就真的没有派人来吗?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曲谱落入对手司徒家的手中吗?

      阿蓝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本曲谱竟然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拍卖,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本假的……”

      “一万两黄金!”有个声音穿透一切高声喊道。

      晚辞的手僵了僵,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声音是来自身边的人。

      一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连司徒家的二公子司徒元修都不敢说出这个数字,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屋顶,望向那个说出这个数字的神秘人,不用多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掩月阁的人。

      “公子……”阿蓝感觉自己要被众人的目光杀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流光的衣袖,心里十分担忧,一万两黄金啊!虽说公子长得也算倾国倾城吧,把他卖了也许值这价钱,但也得有人买啊!

      “公子……我们走吧!”阿蓝又摇了摇他的胳膊,当事人依旧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是早有打算,他目光扫过众人注视着乐器铺的铺主,高声道:“可以把曲谱拿出来了吧。”

      店主颤巍巍地朝着他抱拳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难道是要知道我的名号才把曲谱给我?”

      “不敢。”能跟司徒家抬价的人,定然来头不小。

      店主也不敢怠慢,立马吩咐人把曲谱取出来,曲谱装在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里,店主打开盒子让他过目之后这才让人将铁盒子递给他。

      “慢着!”司徒元修双手插腰拦在前面毫不客气的指着屋顶,“你是谁?你知道敢抢我司徒家的东西是什么下场吗?我不管你家里有多少钱,敢得罪我司徒家就是一个死字!”

      听了这句话在场人无不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估计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敢这样口出狂言,若是对方真是掩月阁的人,那他的小命就完了。

      流光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深意的笑,他低头吩咐了阿蓝一句,然后朝司徒元修勾起嘴角:“哦!是吗?想杀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白影闪动,一阵劲风掠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没了那人的身影。

      待众人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装曲谱的盒子也不见了踪影,就连方才与那个人一起在屋顶的另外两个人也同时不见了。

      司徒元修望着空空的屋顶若有所思,方才那个人身边,好像有个姑娘,面容清秀,墨发雪衣,他忽然心中一动,那个身影为何如此熟悉,就像是曾经相识的故人,刚想到这里他又一下否定了这样的猜测狡黠一笑——他看过的美女无数,长得漂亮的姑娘不都是他的故人嘛!

      黑沉沉的夜,月影在云间沉浮,冰凉的夜风中有飘渺的笛声传来,似逢天籁。

      猝然一阵击掌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响起,笛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走出一位白衣公子,略带病容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下苍白地如同一张白纸,凌冽的目光在夜色中灼灼生辉。

      他披着一层月华,从黑暗里慢慢走来。

      流光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对着来人单膝跪地:“参见……”

      “不必。”白衣公子将他扶起,平淡的眸子里略带赞赏,“这次,你做的很好。”

      他垂首不言一句。

      “清魂笛不愧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神器,果然不同凡响。”他瞟了一眼流光手中的玉笛说道,尽管是赞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云淡风轻。

      玉制的长笛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流光紧了紧手中的长笛,问:“阁主,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你答应我的呢?”

      “我说过让你走,决不食言。”白衣公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你从此以后自由了,我知道你无心江湖,你可以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多谢!”流光抱拳道。

      他见流光还没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曲谱……”

      “一万两黄金我已经让手下送过去了,不用担心。”淡淡的话从风中传来,明明是戏谑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毫无一丝情感的存在,“下次别那么败家了,一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难不成你还真想卖身?”

      “我知道。”流光望着他,说话也是淡淡的。

      “那本假的曲谱我已经销毁了。”

      “嗯,倒是可惜了那一万两黄金了。”

      “从今往后,我与掩月阁再无任何关联。”流光望着他,目光炯炯,宛如明月生辉,“你自己……保重。”

      没有等他回答,流光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暮色里。

      他白衣飘飘长身而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苍白的身影溶解在月光下。

      一觉醒来,晚辞感觉浑身酸痛,手脚好像被绑住了动弹不得。

      她仔细回忆一下,昨天拍卖会上阿蓝将她匆匆带走,说是到客栈等流光回来,可是到了晚上了流光也迟迟没有回来,后来等着等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晕过去了。

      “你是谁?”有人问。

      “你把我捉来,你还问我是谁?”她挣扎了下,问:“你绑着我做什么?”

      她暗道倒霉,自从她失明之后对声音就格外敏感,此刻听声音她也知道,现在她面前这个人不是拍卖会上自称是司徒元修的人又是谁,而这个司徒元修,就是那天晚上轻薄她的人……

      “你想对我做什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司徒元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好像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我只是想用你去交换曲谱。”

      晚辞不禁奇道:“那到底是本什么样的曲谱,竟然引得你们那么多人去抢?”

      “你竟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曲谱!”司徒元修似乎很惊讶,“那个人,他没有告诉你吗?”

      晚辞摇头。

      “那本曲谱可是如今江湖中人苦苦寻找的绛霄曲的曲谱。”他说得眉飞色舞,“传说这本曲谱中隐藏着西域珈蓝族古老的秘术,若是吹响此曲可以蛊惑人心,控制人性,听了此曲的人便会想起曾经最悲伤的往事,最后自裁了断,这曲谱可抵千军万马。我司徒家和掩月阁南北对峙百余年,想要打败掩月阁一统天下这曲谱就是关键,这曲谱千金难求,莫说一万两黄金了,就是再多的黄金都使得,这曲谱本应该是我的,是那个臭小子捉弄人,拍卖会明明没有结束就抢了曲谱逃走了。”

      “绛霄曲……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司徒元修忽然勾起她的下颚,细细端详,轻佻的笑道:“一开始我本来是想用你去交换曲谱的,不过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难道你不想要那本曲谱了?”晚辞嫌弃地撇过脸。

      “不是。”司徒元修解开绑她的绳子狡黠一笑,“曲谱我也要,你我也要,要不我娶你回去当夫人吧。”

      如此佳人,不同那曲谱一样也是千金难求吗?

      “不!”果然,再怎么公子哥儿的人物都改不了禽兽的本性,晚辞暗道流年不利啊。

      “有那么嫌弃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得意道:“且不说本公子家世显赫,就本公子这长相,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死了这方圆十里外的蟋蟀。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排着队要嫁给我,只可惜本公子游历万花丛中,都没有找到过看得上眼的那朵花儿,俗话说姻缘天注定,这不,昨天一遇到你,就觉得你合本公子胃口。本公子对你一见钟情,你说怎么办吧?”

      听完他一番话,晚辞顿时觉得头疼……现在这江湖上,什么人都有,大户人家的公子竟然也沦落到需要到街上抓姑娘来成亲的地步了。

      “我有夫君了……”晚辞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大声说。

      司徒元修听了这话兀然哈哈大笑起来,“夫君?你说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要真是你夫君为何大半夜不在你身边?莫非是跑去哪个姑娘的床上了吧。”

      “他……他晚上有事出去了,他真是我夫君。”她吞吞吐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真怕他逼婚。

      司徒元修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有些不怀好意地凑近她,“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证明你有没有夫君。”

      “什么办法?”

      一双手开始解她的腰带,晚辞大惊连忙躲开,险些摔倒。

      “你做什么!”

      “陪我睡一晚,你若是处我便娶你,若不是……我还是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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