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尔惜流光》夜凉时

23、第二十二章 林中战

　　晚辞并不答话，斜睨地看着他。
　　“你是江硕的女儿？不……”他顿了顿，又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绝不可能，江硕的独女江吟在那天就应该死了，绝对不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那天？哪天？”她抓住字眼紧问，眉头一皱，一掌拍在茶案上，木质的茶案应声断裂，“你指的是你们三大门派为了那个所谓的神曲勾结魔教屠戮我一家的那天吗！”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把正义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到最后还不是为了那个所谓可以控制人心的神曲，为了你们自己内心的私欲，勾结曾经势不两立的魔教，残害我的家人！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公道正义呢！你们杀人的时候可曾手软过！”
　　“不过你们费尽周折，最后可曾找到绛霄曲的曲谱，看你方才那半分的欣喜，莫不是以为曲谱在我这里吧。”
　　“杨盟主曾经做的那些事儿，我想也该想起来了吧！”
　　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恨过，眸子里凌冽的杀气让蓝纪都不禁后退几步，杨玄双手颤抖，几乎站不稳脚，从余光中他看到周围三尺开外的草木都像是被一阵狂风拂过，零乱的树叶洒了一地。不对，怎么会这样！
　　杨玄瞪大眼睛惊愕地指着她，“你……你如此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内力，这样的内力没个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
　　晚辞也不理会他，平缓了一下情绪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这些你不必知道了，你死在我的手里也不算难堪。”
　　杨玄语气也渐渐平缓了下来，思索片刻，他认真地说道：“晚辞姑娘……不，江姑娘，老朽还有一个心愿，希望姑娘成全。”
　　晚辞想也不想，回答：“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不是这个，老朽自然相信江硕江大侠的女儿还是讲信用的，老朽只是想看一眼绛霄曲的曲谱，此一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若是能临死之前看一眼那人人都想拥有的神曲，也不枉此生了。”
　　又是绛霄曲！晚辞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没有曲谱，想必当年你们在江家放的那一把火，早已经烧尽了你们想找到的东西，我就纳闷了，哪本曲谱你们见都没见过，无非是一首传说中可以操控人心的曲子而已，就引得你们那么多人不要命的去寻求。”
　　“不可能”杨玄忽然激动了起来，“那时我们检查过了，江家并没有曲谱，有人看到你的母亲将曲谱给了你！”
　　“可是我也没有见过曲谱。”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看杨玄的样子好像还是不相信，晚辞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斜睨了他一眼，冷道：“杨盟主，出招吧。”
　　落叶扬起，内息牵动，杨玄每一次与晚辞过招，便觉得这个女子身手不凡，不仅是不凡，更加是不可思议，江吟原本是不会习武的，据江湖传闻，这个女子才入掩月阁两年，武功就变得深不可测，据说是师承灵谷，灵谷一派的武功将中原武术和西域术法相结合，神秘莫测，瞬息万变，但她不仅武功不可思议，连内力都超出他的想象，这本就是个极其耗时间的活儿，更何况她仅仅用了两年便有了寻常人几十年的功力，真是匪夷所思。
　　白衣蹁跹，飘逸若蝶，步伐轻盈而唯美，仿似不像是在打斗，而是在跳一支舞，令蓝纪不由得看痴了。
　　足尖轻轻点过落叶，衣袂肆动，一时间落叶缤纷舞起，如飞花散雪般凄美。
　　白纱如练甩出，重伤了杨玄几处便化作绳索将他的四肢绑住，杨玄眼睁睁地看着白绸另一端的晚辞手持利刃朝自己的眉心刺来，躲闪不及，以为会命丧于此，谁知利刃竟陡然间在他眉心处停住，只在额心刺了一点血红。
　　她收回白纱，飘然落地，眉目清冷，一句话也没有说。
　　杨玄和蓝纪均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住了，杨玄愣在原地，蓝纪则皱起了眉头，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什么，时而冷酷地令人胆寒，时而又优柔寡断。
　　看来她是下不了手，那只能由他代劳了。
　　一阵劲风凌冽地打在利刃上，晚辞没有握稳，利刃从手中划去被他接过，他顺势手腕一转，在杨玄苍老的皮肤上划下一道伤痕，从眉心沿着轮廓到下颚，鲜血直流，极其狰狞。
　　杨玄“啊”地大叫起来，这期间的变幻不过瞬息，他还未反应过来，脸上便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痛入骨髓，深至切肤，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格挡住对方的攻势退后数仗。
　　透过血蒙蒙的雾，他看清了来人，方才出手如此狠辣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童。
　　杨玄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过他，他太不显眼，无论是面貌还是穿着都极其普通，而且他从一开始都没说过话，杨玄还以为只是跟在那个女子身旁的侍从，根本就没有防范过他。
　　有谁会去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孩童呢？
　　然而，他如今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孩童！
　　杨玄一手捂住脸上的伤口，鲜血从五指的指缝剑汩汩流出，止都止不住，剧痛使得他看起来极其狰狞可怖，面容扭曲，与方才谦逊从容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你是谁！”
　　蓝纪冷道：“掩月阁三杀之一，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