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瓦解民心 ...
-
同样是燕云的皇子,这几个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大到离谱,拉出去并排站着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兄弟。
如果说裘楠的长相只是普通,那么裘夕就是精致瘦弱。
单单就是站在那边,周身清淡如水的气质就能无声蔓延,只是看着他竟然会让人忍不住就静下心来。
君子如兰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人了。
“宁王,今日叨扰了。”
裘夕称呼的是宁王而不是质子,颜卿仔细打量着这位燕云三皇子,起身回礼,“早就听说燕云三皇子有天下第一君子的美称,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位燕云三皇子可是极为固执的一个人,特别认死理。
当初他还在师傅手里学习的时候偶尔会外出游历,在某次,他遇到了这位三皇子,那个时候通天阁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茶馆,裘夕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君子,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下了一盘棋。
最终结果是颜卿以半子的微弱优势险胜。
他本以为下完棋就可以走了,谁知道裘夕这人愣是拉着他不让走,坚持要再来一局。
他那个时候没答应,也不能自报家门,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就说自己是通天阁阁主,反正出门之前乔装打扮过,这样说出去也不会暴露身份。
那次下棋过后他是完美逃脱了没错,可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到裘夕。
裘夕来了,裘楠也收起了自己嘲讽的本事,他不喜欢裘北但对裘夕态度倒是挺好的。
“宁王会下棋吗?”
“自然是会的。”前头才刚回想起自己与裘夕上次见面的事情,转头就听对方问这么一句话,颜卿心里不免有些打鼓,这个人该不会是看出些什么了吧?
“那......来一局吧。”
这一局一下就是大半天,两人直接就错过了午膳,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结束。
依旧是颜卿以半子优势险胜。
裘夕指尖捻着一枚白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颜卿,冲他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颜卿敢肯定,裘夕一定是刚进门就发现自己身份了,“以后要是有空,随时欢迎你过来切磋。”
“一言为定。”
裘楠白天的时候在用过午膳之后就离开了听雨楼,这会儿,颜卿送走了裘夕才隐隐觉得腹中饥饿。
吩咐下人做点宵夜,颜卿抬脚走入大厅旁边的内室。
内室的小榻上,少女睡得正香。
不用想也知道桃赋这是等他太久,不小心睡着了。
少女醒的时候一双明眸总是精神炯炯,又大又亮整个人也充满了活力,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但是她睡着的时候,却比醒着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长而翘的睫毛伴随着桃赋绵长均匀的呼吸偶尔会微微颤动一下,她的睡姿很规矩也很可爱,常常睡着睡着就会把自己缩成一团,显出属于小女儿家的一面。
颜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少女的脸颊。
暖暖的,软软的。
即便是桃赋睡得很香,但是颜卿还是毫不留情的把她给戳醒了。他刚刚问过厨房的小丫鬟,桃赋还没用过晚膳。
不吃点什么再睡的话,身子会受不住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自己脸颊上可劲的乱动,桃赋一把抓住了颜卿的手,然后睁开眼。
有些迷茫道:“下完棋了?”
“嗯,我让厨房准备了宵夜,起来吃点再睡。”
或许是还没睡醒,桃赋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点提不起劲,所幸直接伸手抱住颜卿的脖子,撒娇,“你抱我去!”
颜卿没辙,只好伸手拖住了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身子,一边让她借力靠在自己身上一面蹲下来给她穿上绣鞋。
桃赋低头望去,颜卿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在为自己穿绣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温柔。
突然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升高,为了避免窘迫,桃赋一转头把自己的脸埋入颜卿颈窝,不动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拍打在颈部,颜卿身子一僵,旋即揉了揉桃赋的头发,“怎么了?嗯?”
“我饿了,快抱我去吃饭。”
桃赋的声音小小的,就从耳边传来。
小姑娘难得撒娇一会,颜卿自然是有求必应,轻轻地抱起桃赋走到桌子面前,把桃赋放了下来。
他的步伐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恰好小丫鬟玉儿送来了吃食,是碗鸡丝面,汤底清澈,面条极细,表面上整整齐齐的码着鸡丝木耳和一颗煎蛋,面汤上头还飘着几颗翠绿的青葱。
清淡的面香一下勾起了两人的胃口,桃赋一边小口小口的吸面一边拿眼睛去瞧颜卿。
身心皆被填的充盈起来,淡淡的暖意一下就赶走了惺忪睡意。
“明天,要是再有人上门来,随便你处理。”
“......真的?”桃赋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那我可以出去了?”
“可以,我们现在已经有靠山了。”好笑的揉揉桃赋的脑袋,少女的头发很柔软,手感很好。让人忍不住就想多揉两下。
裘北的动作很快,思路也很清晰。
现在燕云和大望正处在休战期,他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的,但是摧毁一个国家的手段千千万,打仗只是其中一个最直观迅速的方法。
裘北很聪明,颜卿只是让自己手里的海商从大望来到燕云,他就立刻下令降低关于海商的税收,在博得海商好感的同时也迅速抓住了商人们的心。
然后,就是天气。
要说也是真的巧,虽然今年的夏天是很热没错,但燕云本身就是水量充足的国家,再加上裘北的经营手段强势,国库还真是一点都不虚,对比起来大望就真的是惨。
望都和其他有河湖的地方还好,但偏偏位于燕云和大望交界处的衡阳关不仅土地贫瘠还缺水。
衡阳关位于瑶水河下游,上游是瑶关的位置,往常的时候靠着瑶水河就能撑起农务和人畜的用水需求,可是天气太热了,瑶水河下游早早就断了水,失去了水源的衡阳关很快就爆发了小范围的旱灾。
衡阳关距离望都十万八千里,当地官员的折子送上去之后就再也没了音信。
眼看着地里的粮食一点点枯死,人和牲畜也都没水喝,就在这时,衡阳关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商人。
这个带了大量的水车过来卖水,水价之高简直令人咋舌,但为了生活还是有不少人买了水。
也不是没有人想抢水,只是这个商人很狡猾,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抢水的情况发生,所以还带了四个身强体壮,看上去就很不好热惹的打手来,只要一有没给钱的人靠近水车就走过去,用及其不友好的目光盯着对方。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觉得很压抑。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那人质问商人:“同是大望人,水就不能便宜些吗?”
商人轻蔑的笑了笑,道,“大望旱灾,我现在还来卖水,说明老爷我有菩萨心肠,你们要是不服,那就去喝燕云的水啊,看燕云人让不让你们喝!”
如此过了两三日后,来买水的人就渐渐少了。
水实在是太贵了,喝不起。
这天,又到了商人来卖水的时候了,人们正打算去排队卖水的时候,又从关外进来一对人马,他们穿着在明显不过的燕云服饰,同样是拉了水车过来的。
裘北亲自站在车队前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这个车队的领头。
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小伙子,你们这水是怎么卖的?”那人的嘴唇已经干渴皲裂,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扯破了嘴角,有细细的血丝冒了出来。
裘北马上就让人给了他一碗水,然后高声道:“我是燕云太子,听闻衡阳关缺水特意过来送水的,不用钱!”
不......不用钱?送水?
这句话在百姓的耳里简直和天籁没有区别了,那个一开始过来问价钱的人小心的喝了一口水,干燥的舌头刚接触到冰凉的水就停不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碗水就被喝了个一干二净。
“好喝!谢谢太子!谢谢太子!”那人几乎要喜极而泣立即转身吆喝,“这水好喝,不用钱,大家快来啊!燕云太子真是个大好人!活菩萨!”
有了这么一顿吆喝,所有人都知道隔壁燕云的太子来送水了。
还在商人那边排队的百姓一下子就涌了过来,商人气急败坏道:“你们怎么可以喝敌国送来的水,你们都是叛国贼吗!”
他话刚说完就有人嚷嚷起来,“燕云的人好啊,给我们送水还不收钱,你是大望人没错,可你根本就不给我们活路!”
“就是就是。”
“什么同是大望人,我看就是放屁。”
“旱了这么多天,皇上都不管我们了,你看看人家燕云太子,简直就是活菩萨!”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裘北站在包围圈内笑得灿烂。
事实上,卖水的商人是他安排的,头一个来喝水的人也是他安排的,甚至就连刚才的议论声里也有他安排的人混在里面。
他就是要造势,从最不起眼的角落一点一点瓦解掉大望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