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貌美如花》姬米

20、第一君子

　　今年的夏天来的很早，几乎是春季刚过，天气便迅速热了起来，没过几天街上各种卖凉茶冰水冰点的小摊贩也跟着多了起来。

　　燕云还好，本身就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就算是今年的天气稍微热了点，被影响的也只有雾都里逐渐散开的大雾。

　　大望国就惨了。

　　地处南方，虽然河湖也不少，但自从清明过后几乎没下过多少雨，各地的河湖水位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特别是在进入天气炎热的夏季。

　　许多地方的农田都出现了供水不足的情况。

　　老皇帝焦躁的看着各种报告大旱将至的折子，心中毫无对策。

　　老天爷要是不下雨，他也没办法。

　　想准备好银两米粮以防万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望看似富饶，实际上每年的财政都入不敷出，更别说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海商们的税收。

　　经济上最大的一块来源直接被砍掉一半，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又遇上了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的旱灾......

　　老皇帝叹了口气，只觉寸步难行。

　　唯一能稍微感到安慰的是，燕云很守承诺，质子送过去之后就再没侵扰过大望的边界线，还全数退兵，让之前被攻打过的地方都得到了适当的喘息。

　　——

　　“质子这里的茶水滋味可不怎么好，不过也是比我府中下人用的茶要好上些许。”

　　说话的这个是燕云的二皇子裘楠，自从裘北那天来找过颜卿之后，这人就天天来听雨楼，来了也只是坐着喝茶赏花，偶尔捡两句混账话来讽刺一下颜卿。

　　每当到了这时，桃赋就会忍不住想要拿琴把这人砸出门去。

　　什么鬼二皇子，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还阴阳怪气！要不是颜卿一直拦着她早就把这人的狗头给打爆了。

　　至于这位二皇子为什么会这样......

　　桃赋和颜卿都略有耳闻。

　　据说裘北和裘楠是差了一刻钟的时间先后出世的，就是这一刻钟，决定了长幼先后，就连名字裘北都压了裘楠一头，北面总是在南面上头的，一想到这里裘楠就总是会抱怨老天不公。

　　实际上，颜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公的。

　　裘北的能力和野心远超裘楠，在其他皇子还待在雾都不知人间百态的时候，裘北就独自请命去燕云边境参军历练，短短五年就当上了将军，甚至还培养出一堆死忠。

　　燕军的素质之高，颜卿和桃赋都是见识过的。

　　裘北这样的一个人，裘楠与之根本没有可比性。

　　现在裘楠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给裘北找晦气而已，可是裘北的太子府他又进不去，裘北本人他也很难碰到，自然就只能迁怒他人。

　　而身为敌国质子的颜卿首当其中。

　　“质子，你这里怎么这么热啊，用的都是些什么冰？来人啊，多上几个冰盆！”

　　其实听雨楼内根本就不热，本身雾都就是一个避暑胜地，屋内冰盆也摆了三四个，小风一吹，整间屋子里都凉丝丝的。

　　但是，一个人要是铁了心想给你找茬，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颜卿也不准备理他，跳梁小丑是很烦人，但他也没有傻到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别人的地盘和别人对着干。

　　逞一时的威风固然爽快，到最后吃的亏会更大。

　　很快，就有下人端着两盆刚切好的冰上来，裘楠看了还是不满意，“怎么就多这两盆啊，不懂得伺候主子吗？还是说在听雨楼里待几天你们都能爬到主子头上了？”

　　颜卿和桃赋同时喝了口茶，就是不说话，只把裘楠的话当耳旁风。

　　这种夹枪带棒的讽刺颜卿在大望的时候本就没少听，自然不会有反应，桃赋更是如此，在平纺镇的时候那些纨绔们有哪个没在私底下说过她的？

　　反正到最后找机会用武力镇压回来就好了。

　　桃赋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了裘楠一眼，目光凌厉，似是要隔着衣服穿过皮肤直接给对方致命一击。

　　裘楠这头正说得爽快，突然浑身就是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来瞪着颜卿和桃赋。见两人连座位都没离开过，真的只是在喝茶才又惊疑不定的转过头让下人再去端点冰过来。

　　不料其中一个丫鬟，开口问了句，“听雨楼的冰是按照份例发放的，再用下去后面就没了。”

　　桃赋抬眼看了看那个丫鬟，是个新来的，叫做玉儿总在厨房打下手，做出来的糕点模样很可爱，不过她傻不傻，竟然开口顶撞裘楠。

　　桃赋叹气，不想看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被责难，赶在裘楠之前开口，“环儿，没听见二皇子还想要冰吗？还不快去。”

　　“诶！这就去！”

　　环儿是站在小丫鬟玉儿身边的另一个丫鬟明显听懂了桃赋的话，急急忙忙扯着玉儿就溜，一边走还一边庆幸玉儿今天命大，能让桃小娘子亲自解围。

　　玉儿这会子也回过神了，急忙抬头问环儿，“那个二皇子会不会刁难质子和桃小娘子？”

　　“他本来就是来刁难人的！”环儿左右看看，见四下里没人也就放心的压低声音，快速道：“你没听见二皇子的话吗？没听见也总该感受到了吧？咱们厨房的都送了多少点心过去了，各种花样的，有的做工还及其复杂，就这样，你说他是不是来刁难人的？”

　　玉儿突然停住了脚步，“完了，我刚刚一定是说错话了，桃小娘子人那么好，会不会......会不会......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环儿：“......”

　　这小丫头反应怎么就这么慢呢？

　　“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讨论的，还是赶紧去端冰盆吧。”

　　和小丫鬟们预想中的不一样，裘楠被桃赋打断了话头并没有直接向桃赋开嘲讽，而是静静的看了桃赋两眼，然后自顾自的喝了两口茶就走了。

　　“这就走了？”桃赋有点懵，这位今天是词穷了还是嘴皮子说累了？

　　就连颜卿也没想到裘楠竟然就在这么走了，连续四天对着这么一个人，他还是有点恶心的，今天能提前结束也算是不错。

　　“再过两天，你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吧。”颜卿轻轻拨了拨桃赋的琴弦，“裘北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仗势欺人。

　　这个词语用的好，连带着桃赋的心情也明媚了许多，所以当第二天裘楠再过来的时候，老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是，他还是坐在座位上喝茶，手里的茶水和昨天的不一样，他略微嘲讽了两句之后发现坐在对面的两人还是笑眯眯的，这副模样全然和先前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不同。

　　屋子里的冰盆也放了很多，风透过窗吹进来的时候裘楠甚至会觉得有些冷......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

　　“啊，快要有好事发生了，心情好，二皇子别见怪。对了，二皇子昨日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见颜卿问了这个问题，桃赋也开始好奇，目光开始不住的往裘楠身上飘，就差没在自己脸上写上“我很好奇”四个大字了。

　　裘楠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有急事。”作为回答。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不是真的因为有急事才离开听雨楼，而是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再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

　　他这个人别的没什么，直觉却是一等一的准。

　　所以他半点都不犹豫，直接就走了。

　　如果桃赋能知道裘楠在想什么的话就会懂了，昨天，她确实是准备小小的修理一下裘楠。在听雨楼里没办法和他起正面冲突，但是她还可以去套麻袋啊！

　　反正把麻袋往头上一套，裘楠也不知道是谁揍的他。

　　可惜了，昨天裘楠走得太快了。

　　“咳咳。”大抵是怕再被追问，裘楠十分迅速的转移了话题，“我弟，也就是三皇子裘夕，他很好奇大望国的三皇子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想来听雨楼坐坐，估计现在已经到了。”

　　裘楠话刚落音，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

　　他看上去年纪很小，身量却很高挑，像是一棵兰草，轻到极致却又让人忽视不了。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来者的实际年龄。

　　燕云的三皇子裘夕，和通天阁阁主被人并称为天下第一君子。

　　今日，在这样偶然的一个情况下，两个第一君子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