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35、第三十五章 很快就能再

　　倒是长照很自然，笑嘻嘻地冲她打招呼，“哎呀，姊姊，好久不见啊！”
　　“也没几日。不过确实如隔三秋。”辛甘瞧起来还是那副模样，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开玩笑。
　　长照却没敢再接话，打个哈哈，“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辛甘笑眯眯点头，“好哇。”
　　长照便当真一溜烟地回了自己房间，还老老实实将门带上。
　　长微瞧着辛甘，却不晓得要说什么话。就只那么望着她，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辛甘等了她片刻，方才又笑起来，“我现在信了，你很想我。”
　　长微心里一紧，迟疑道：“你……”
　　辛甘很快道：“我没有故意试探你，是真的有点事。”
　　“我没有那么想……”她当真没有这样想，可经她一讲，又仿佛真有那个意思。长微不知再该辩解什么，便只是又望着她。
　　辛甘笑起来，“那就好。”
　　“那、那你现在忙完了？”
　　“算是吧。”辛甘点了点头，“你呢？明天便是开幕式了，又练了那么久，早些休息才是。”
　　“我还不累。”长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好。”辛甘又低低笑了一声，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一时没再说话。

　　可这沉默却竟并不尴尬。
　　长微就于这静默里长久地注视着她。她要说些什么呢？她最近在做什么？那不成，她不好讲。可她自己所做的也都告诉过她，还能再讲点什么？只是若什么都不讲，会不会令她觉着枯燥无聊？她还想多看她一会儿。
　　于是她思来想去，终于道：“还玩游戏么？”

　　“没有。”辛甘回得干脆，顿了顿又道，“等你一起。”声音里带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长微便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我真的很想你。”

　　她不知怎么才能表示自己的认真，这话平平淡淡得没什么意味，好像半点也站不住脚，可却就是她心里的话。她好想她。不知怎地便有些想要落泪，想起她便觉得那么甜蜜却又那么心酸。
　　她好想她。不知还有哪个字还能形容她此时心情。她想不到，她只是想她。这样看着她便仿佛知足，可若真的知足，怎么心口还闷闷的难过？
　　她好想她。她好想她。

　　传音那头安静了片刻。
　　而她还是那么看着她，看她仿佛愣了愣，那双漂亮的、如雾如梦的眼睛也在看着自己，可她脸上却没了笑意。
　　那是什么表情呢？好像有些……困惑？可为什么会困惑？
　　“我知道了。”

　　“就知道吗？”长微也不知自己怎么敢说出口，可心里那份难过却叫她无法思考，只是固执地望着她，望着她。
　　辛甘终于又笑了起来，“我也想你。”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她又轻声补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慰。

　　是啊，总归还能见面的，等大比结束，她们还会在家里见面。那之后便没什么再能把她们分开。
　　反正她是不会再报名参加成人组的赛事了，谁愿意谁去吧，怎么不是修行。
　　长微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东想西，最后也不知是怎么睡了过去，第二日竟要长照来喊她起床。
　　这一下惊急得也顾不上伤春悲秋，忙忙收拾完了，下楼与同门汇合，一同到开幕场地去。

　　中州确是财大气粗，比起州赛又更不同，环形巨大看台依山而建，白玉为阶、琉璃覆顶，在晨光下流光溢彩。中间那演武场更是壮阔，郁郁青青，划线齐整，已提前规划出各自宗门位置，只等着依次进场。
　　“这地方能容纳十万人呢。”长照在一旁小声道，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就是那俩典仪怎么那么能说啊，谁写的词啊？”
　　这话说得声音稍大了些，被德显瞪了一眼。
　　长照也不害怕，只耸了耸肩，还是嬉皮笑脸地看回去。
　　德显直摇头，“你是不能做个哑巴了。”
　　长照嘿嘿笑了两声，正要来劲儿接话，被一旁的长熙戳了一下，“来了来了。”
　　只听得观云台两侧两座玉磬同被敲响，清越悠扬荡漾开来，令人心神一振。紧接着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法自然，三元归一，中州三元宗，请入场！”

　　一队白衣修士应时自东面缓步入场，整齐划一，气息凝练，行走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最前方执旗的，是一名身姿尤为挺拔的少年，面容沉静得过分，倒显得那份俊秀竟有些不值一提。
　　行至台前，少年将旗一展，黑白太极道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朗润，“道法自然，三元归一。”
　　随之百人齐声呼和：“道法自然，三元归一！”
　　端的是气势如虹，意气方遒。
　　在场修士，无论来自哪州哪派，大多将视线投去，有惊叹，有艳羡，亦有熊熊战意。

　　长照却浑身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到底是谁啊想的这一套，就非得喊吗？”
　　德显心里也这么觉得，多少年前她也不愿出声，但此时身份变换，那话自然万万说不得，“你等会儿最好大点声，别该响的时候不响！”
　　“瞧好吧您！”长照很快应下，那架势便十足精神抖擞。又去戳戳长微，“执旗那个就是守让。”
　　长微漫不经心道：“不是说守愚好看么？”心里想着等会儿辛甘瞧见，不知是觉得意气风发，还是也觉得好笑。说起来，不知她那个时候，也有这种呼号么？
　　“我这不在找么？”长照说着自百宝囊里摸出支乾坤镜，凑在眼前，仔细看去。
　　德显盯了她一眼，也懒得做声，索性别过头去，背着手慢慢走到后面去了。

　　长熙忽然低呼一声：“看啊，那不是姜亚女吗？”
　　“他是三元宗的？”另一个同班的长爻也忍不住开口。
　　长熙恍然大悟，“怪不得的，之前都不带正眼看咱们。”
　　长照笑嘻嘻地撞了她一下，“那你这次教他个乖。”
　　长熙嗤了一声，“你怎么不教？”
　　“有机会就教！”长照大言不惭，反正也暂时应验不了，“看看谁跟他一场吧，总得有人教教他，别以为宗门强就是自己强。”
　　“是是是。”众人小声哄笑起来。

　　说话间已轮到了东州孤霞山，典仪的声音刚落，长照立刻接了上去，“东州，东州！必胜，必胜！”声浪随着传声符无限放大，一时满场尽是回响。
　　德显气急败坏冲到前头来，一把扯掉给她卷成筒状的传声符，“你真是一会儿看不住就要作妖，你是属猴的吧？！”
　　“我就想给咱们姊妹宗门打打气嘛。”长照满脸委屈。
　　德显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再给我装？”
　　长照一时不敢再说，乖乖住口。

　　下一个入场的又是中州宗门，玄真剑宗。
　　甫一入场，也不知是谁学起长照，依样画葫芦地喊出“中州必胜”，自此便仿佛再止不住，凡有宗门入场，便有同州助威。

　　长照看向德显。
　　“就知道耍些歪门邪道！”德显一眼就晓得她在转什么小心思，“你以为这就出风头了？这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收起那些小聪明，等上了武斗场，有本事你也给我拿个第一回来！叫下次大比咱们第一个进场，到时候我给你放焰火助威！就放你的名字！”
　　长照终于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垂头站着，安安静静跟着出场，到得观云台前，也很用力喊出声音。

　　长微松了口气，到位置上站定，犹还在寻思方才不知表现得紧不紧张，出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点发颤，也不知在风探的镜头里是什么模样。
　　腕上呼机方才震了几次，这会儿才有空查看，最先跳出的是浣花消息。
　　——看见你了，英姿飒爽。
　　长微：过奖了。
　　浣花：还有好些个宗门啊，完了还得听老东西们讲话，不知要等到几时。
　　浣花：好无聊啊。
　　浣花：第一轮武斗很快要出次序了，到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一场？我想去看。

　　长微不觉皱了皱眉，她当天也没做什么，这位道友……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跟谁聊呢？”长照还是乖巧不了太久，很快又凑了过来。
　　“昨天认识的，一个道友。”
　　长照哼了一声，“你啊，你才沾花惹草吧。”
　　长微只觉冤枉，“我没，就是偶然认识了。”
　　“那怎么没人偶然认识我呢？”长照故作委屈，“上次你去州赛，也认识了一堆人。”
　　“那当然，都是你偶然认识别人。”长微白了她一眼，“再说我那也没办法，谁叫我是宗门联络员。”说着忽又想起昨天那个没头没尾的传音，“说起来昨天还有个人问我，说跟我一个场子，但我还是没想起来是谁。”
　　“你啊你啊，要是人家知道，那可得伤心了。”长照啧啧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不会就是那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