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34、第三十四章 她是真正的

　　长微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激荡的心绪尚未回复，落在少年眼里便仿佛满眼繁星闪烁。她不由愣了一愣，随即嘴角勾出个笑来，“方才见了道友颇觉亲切，忍不住冒昧攀谈，不知道友是哪个州的？”
　　“东州。”长微定了定神，认出眼前正是方才隔岸观火那位，却不知她是怎地给她注意到，若在平常也罢，此刻却着实没有攀谈的心思。
　　“中州南华派，道号浣花。”少年笑意嫣然，抬手做了个简单的道礼，姿态洒脱好看，“未敢请教？”
　　“青鹿门，长微。”
　　“幸会。”浣花笑眼弯弯，目光在她面上流连一霎，又落在她腕间。
　　长微低头瞧了一眼，但觉玉环轻震，忍不住想一睹为快，但却又不愿显得无礼，只得收敛心神，盼望着这少年快些失去谈兴，“幸会。”

　　浣花偏不知趣，反而更凑近了些，语气熟稔得仿佛旧识，“不知道友是哪个场？”
　　“十六。”长微简短答道。
　　浣花摇摇头，似乎真觉得遗憾，“我是四十九，可惜了。”
　　长微勉强笑了一下，权作回应。
　　浣花仿佛也不觉冷淡，“道友也是刚训练出来？”
　　“嗯。”
　　浣花眨了眨眼，笑意仍盛，“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长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轻轻摩挲着呼机，不知辛甘此时有回应了么？
　　浣花仍旧注视着她，嘴角轻轻勾起，摸出呼机向她道：“方便加个好友么？以后有机会，也好讨教。”
　　“好啊。”长微精神微微一振，“道友客气了，贵州人才济济，倒要多向道友学习才是。”
　　浣花只是轻笑，“不闹笑话就成啦，东州钟灵毓秀，才是人杰辈出。”又客套两句，交换过联系方式，她终于站起身来，“今天还有点事，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再会。”
　　长微跟着起身，几乎是如释重负，“好，再会。”

　　目送浣花离开，长微连忙开始翻看消息，只是滑到那熟悉的头像，却并没有新的未读消息。
　　辛甘没有回复。
　　仍是那句“那要怎么样”，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长微盯着那行字，一时也不晓得此时心绪，但只什么也不愿去做，什么也不愿去想。就只那么定定看着，也不知过去多久，忽而听得有人远远喊她名字。

　　是长照长熙两个，倒是差不多时间出来，脸上带着训练后的倦色与兴奋，很快走到近前。
　　长照眼睛发亮，满脸惋惜，“怎么回事啊？听说刚才打起来了？”
　　长微点点头，“对。”
　　长照悔得捶胸顿足，“我怎就今天偏要用功，早知道就早点出来瞧热闹了！”
　　长熙也跟着感叹，“就是啊，那胶囊真有几分本事，怪缠人的。”
　　长微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这话哪里听来怪异。

　　“现在人呢？”长熙眼中带着跃跃欲试。
　　“被普会带走了，说要等巡值修士来处理。”长微顿了顿，想起方才那两人被拖走时的大呼小叫，不觉摇了摇头，“不知会罚什么。”
　　“希望别罚退赛。”长照说完，长熙也跟着点头。
　　两人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昭然若揭，长微也懒得拆穿，反正总是本性难改，只她两个好歹不至于大庭广众下公然动手，这竟显得乖巧起来。
　　“咱们回去吧。”她始终有些提不起精神，两人倒也没有异议。

　　出来时天色已经深沉，灯火却清明，不过此处离宿舍着实很近，三人很快便就各自分散回房。长意还没回来，总是她最用功。
　　长照先往软椅上一倒，再次登上论坛。
　　有道公告帖子已经飘红，正是关于方才那场斗殴的处置。
　　“很好，很好，没有退赛。”长照连连点头，“不过也快了，再来一场就要取消资格了。哎，想来这次该清醒了，真可惜，怎么就不能晚一点动手？”
　　长微也看了消息，心道处置倒来得很快。
　　流霞谷、瀚海阁……排名后移两位，岂非是大失了先手。
　　长照却忽然又笑起来，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算了，希望她俩再接再厉。”
　　长微只摇摇头，回了几条消息，又坐在一旁发呆。听长照又开始絮叨，倒好充满心神，不再乱想。

　　只听她道：“对了，明天开幕式，你得帮我盯着这几个。”
　　“盯谁？”
　　“这些啊，夺魁的大热门。”长照推给她一条不知哪来的帖子，“你也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帖子里罗列了各州此次与会的热门人选，附了简略的出身、修为和过往成绩，下面讨论热烈。
　　长微瞧着那简陋的界面，不觉眉心一跳，“你不会想坐庄吧？”
　　长照很快否认，“别瞎说，我遵纪守法好学生来的。”
　　“你最好是。”长微可没忘州赛时她闹出的事，“你就看看那个普会，就该晓得中州的手段更高。”
　　“放心放心，我真没干这事，我就看看。”长照语气笃定。
　　长微半信半疑。

　　“哎呀你就看看，你看那三元四守，四州第一大宗门啊，真是炙手可热。”长照坐起身凑到她旁边，“主要是这个守愚，哇，听说长得非常好看。”
　　“听说？没有影相么？”
　　长照道：“也有吧，不过都说她不上相，本人更好看。”
　　长微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又摸出呼机看了一眼。
　　长照又道：“其实浮月也不错。”
　　“你指什么？”
　　“当然是实力了！我还能看脸么？”长照哼了一声，脸也不曾红得一下，“哎呀，浮月浮月，东州明珠，东州希望！”
　　长微也不由点头，想起擂台上那个执刀而立、衣袂纷飞的少女，“浮月是很厉害。”若是她也有那般天赋，辛甘会更多看重她一些么？
　　“是了，上次州赛你跟她比过一场。怎么说？”
　　长微叹了口气，“高山仰止。”
　　“说人话。”
　　长微笑了笑，“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剑意纯粹，进境极快，我远不及。就是……”她顿了顿，辛甘大概也没法喜欢那样的性子，“稍微有点个性。浮浪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她这两天不知怎地盯上了中州一个带队老师，常常去尾随人家。”
　　“是吗？展开说说。”长照一下来了兴趣。
　　“浮浪没跟我说那么多。”她只是非常焦头烂额，大概是实在无人诉说。长微瞧了长照一眼，忽又觉得庆幸，好在她这些同门还不至于那般脱俗，至少都很“正常”。
　　长照叹了口气，“你倒是多问问啊。”
　　长微摇头，“那怎么成？到底是人家宗门阴私。”
　　长照也就那么一说，很快又仰躺回去，继续翻帖子。翻了一阵，忽又叹了口气，“哎，难道咱们东州就没旁人了么？”

　　长微忍不住又看了两遍灵信，“怎么没人？太霄的夺情，玉虚的未吝、未焰，两仪观的慧照，都很厉害啊。”
　　长照只是说不，“这几个跟你也差不多吧。”
　　长微失笑，“你还挺抬举我。”
　　“那当然。要不我押你？”
　　长微瞥了她一眼。
　　长照忙道：“开个玩笑，纯是玩笑，我真不赌。”
　　长微也懒得多同她计较，若是她当真要赌，那她怎地都会去做。罢了，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又叹了口气，或者跟长意再说一说？

　　正想着，长照忽又霍地坐起，“哼，不会是中州使的美人计吧！”
　　长微还在扒拉同辛甘的聊天，被她这一惊一乍之下，手指一抖，不慎按上了传音。呼叫的铃声清脆响起，长微吓了一跳，连忙按灭。
　　长照眼尖，登时挂起个不怀好意的笑，“怎么还挂断了呢，聊聊就聊聊嘛，我也想姊姊了。”
　　长微又羞又恼，推了她一把，“你再胡说八道。”
　　但那传音当真又响了起来，辛甘的名字一闪一闪地跳动。
　　长照笑得更欢，冲她挤眉弄眼，“你接呀！”
　　长微瞪了她一眼，心道接便接了，还能如何？
　　可等她真的看见光幕里她的笑脸，一时也不知怎地就结巴起来，“晚、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