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宗师》烟花不是花

16、抢人 有这样一个

　　隔日风和日丽，学院内花团锦簇。
　　青石街道一直蔓延到底，两百个人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此刻看着高台，脑海当中难再有别的念头。

　　而眼前高台之上，是大梁最尊贵的那个人。开学陛下亲来，对于大梁人来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天枢学院为大梁这么多年来培养了诸多人才，说是大梁根基也不为过，帘子背后，那人身影影影绰绰，却无一人胆敢抬头。

　　谢言简站在人群里头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其实她来之前从未想过能够真的成为天枢的学生，她从头到尾所想不过是尽人事，她知道自己的资质，能够拜入天枢是个奇迹。

　　台上人说了几句嘉勉的话便离开了，但是这已经是顶难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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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长夜站在人群里头，有一种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这一次他们来的人里头入学的大约有三四个，他能够进入天枢学院，可是说是这些来自边境被视作蛮荒的少年们心里头第一等骄傲的事情，虽然有些遗憾并不是前几名——第一名是一个之前不显山不显水的南方大世家的嫡子，那个高傲的少女排在前十，只能说她果真是有几分值得炫耀的资本。

　　但是以他出身之卑微，能够进入上品世家子弟云集的天枢学院，已经是极其了不起。

　　他在人群里头站得笔直，四下有不少人都在打量他，这少年武测的惊艳四座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头，大家对于这少年多多少少高看几眼。其实满分的并不止他和那红衣少女，入学测试的第一名也是满分。

　　他站在人群最首，回头打量了两眼牧长夜。他测青石比赵若月强，但是比起这个看上去有几分土气的少年留下的剑痕却依然差得多了。他出身南方世家，自始至终都很低调，存在感不算太强。

　　谢言简站在后头，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人群里头像她这般的少女实在是半点不出挑，顶多有人议论她武测零分也能挤入入学测试，觉得她定然是有背景。谢言简站在那里，无聊到正在数青石板到底有多少块，却看见脚下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却看见那个张扬的赵若月看着自己，她抬了抬下巴，低声说道：
　　“你居然入学了？”

　　谢言简点了点头，然后她笑了笑，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还带了两分孩子气：“是。没有如你的心意，我这个你眼睛里头的叫花子癞蛤蟆，也跟你上了同样的学院。”

　　这少女显然易怒，看着谢言简气结：“你！”

　　谢言简的笑容仿佛是在打她的脸。她看着谢言简，咬了咬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这少女能考进来，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也不想做死这个坏人，却看见一旁一个皮肤有点黝黑的少年也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跟旁边的谢言简说话，仿佛一点都没有看见自己一般。

　　她走得早，也不知道之后的骆长夜的事，看见这少年看上去便土得掉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张口便讽刺了一句。
　　“当真是蛇鼠一窝。”

　　谢言简正在跟牧长夜说着话，听见了她这样说，抬起头，眉眼间多了几分狡黠。

　　“你这样说，你岂不是也不是什么贵女？若是我们蛇鼠一窝，你却要同我们一同上学，你又算得上什么？”

　　赵若月平日里头那些朋友知道她脾性，谁不是捧着她，猝不及防被这小姑娘几次反驳打脸，她脸涨得通红。谢言简这句话却是真真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从小跟着武师习武，学了些粗俗的话，后来家里头再想纠正却是纠正不过来了，京城里头的贵女，她也常常被嘲笑没有正经小姐样子，虽然武学天分高又如何，但凡有些门脸的人家只怕都看不上云云……

　　她越想越觉得气得难受，也不想再跟这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姑娘再争论了，心里头却是觉得迟早有她好看的。换而言之，入了学院，自己有的是法子整治这不知京城天高地厚的小城土包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气也顺了几分，直接转身就走了。

　　牧长夜却听得觉得心里头爽快，这三言两语，身边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却是丝毫亏都没有吃。他看着她，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的笑容看上去很真挚，很容易就能够让人产生好感。

　　“我没想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她能考上天枢。武测零分，那她之前做试卷答题只怕分数高得不可思议。

　　这小姑娘看着便文弱秀气。

　　他打小在边境蛮荒之地长大，那里手底下没个几招也不好过日子，但人大多粗鄙不怎么读书，考试的题目他看着便头疼，答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有些农事军事方面的，他还有几分经验，恐怕他活生生要被试卷分数拖累得考不入天枢学院来。

　　但是这个小姑娘的其他测试一定是很高很高的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头不禁又高看她两眼。
　　他想要跟她说话——话音还没有落下来，就听见前头有一个中气特别足的老头子走出来，冲着人群喊道：
　　“牧长夜是哪一个？”

　　他抬起头，这老头子四下打量，看见他心里头一喜，直接喊道：
　　“你出来。”

　　接下来，天枢学院今年的新生们，就有幸欣赏到了一出抢人大戏。知道点内情的，看到那几个平常高高在上，连朝堂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高看一眼的大教习抢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可思议，而一旁的普通教习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这场面他们也都习惯了。

　　其实学院里头普通的教习负责授课，而这几个大教习平日里头不怎么出现，却会出来挑几个看得上眼的新生单独调教。这几个大教习武学造诣都极深，能够被他们看中，自然算是通天之途了，所以学生们全都张着眼睛，巴巴地盼着被教习挑中。

　　但是牧长夜居然能够被几个大教习哄抢……

　　人群当中赵若月看得有点愣，这是什么情况，这几个大教习是疯了不成？

　　谢言简默默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她自己知道自己资质，估计在场找不出比她更差的。被大教习看中估计是没戏，她继续盯着脚底下青石头看，却听见一个清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言简是哪个？”

　　谢言简愣了愣，抬起头。

　　前头站着的不是老头子，而是一个少年。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他的目光扫过了眼前的所有人，在场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不少少女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全都沉默，视线却根本移不开，因为这少年生得实在是好看。

　　那是一种端端正正，宛若青云出岫的好看。

　　谢言简抬起头有点愣，好在她还知道回答，她顿了顿，开口说道：“是我。”

　　这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人群走过来。他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衫，身材修长背脊挺直，跟其他的人感觉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的五官带了些淡淡的清气，若是论五官，可能不是那种精致到了极致的，但是他的气质却让他同四周人一下子就区别开。他站在那里，你看着他，心里头倒好似被风吹拂过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一直走到谢言简面前，然后他说：
　　“我带你去见师父。”

　　谢言简其实有点愣，这少年也没多解释，丢下了这句话之后，他便自顾自往前走，谢言简愣了三秒才跟上他的脚步，四下全都是窃窃私语，这少年出现得很突兀，不少人都在揣测这少年的身份。

　　而人群里头，赵若月却是脸色煞白——她虽然不认识这少年，但是看他容貌风采，却极其像是之前家里头特意跟她提过的一个人。若当真是那个人，这土包子当真是攀上了一棵大树！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这般好的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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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简其实有点傻眼，这少年看似悠然惬意，但是脚程却不慢，谢言简跟他后头跟得很吃力，她费力地往前小跑了几步，低声追问道：
　　“你师父是谁？你带我去见你师父是什么意思？”

　　“师父自然便是师父了，你要是想知道他叫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带你去见他，是因为他说让我给他带个小师妹。”

　　谢言简听得有几分迷糊，但是她知道学院里头能单独收徒的只有大教习——她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学院里头，哪个大教习，这般心大，居然能看得上自己挑选自己做徒弟？她眨了眨眼睛，身边的少年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意地问道：
　　“你花浇得怎么样，喜欢吃核桃么？”

　　这都是什么问题，谢言简听得更懵了。她迟疑了几秒钟，才小声地回答道。

　　“浇花……应该还可以，至少不会把花浇死。核桃可以吃，但不是特别喜欢。”

　　这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谢言简难得的有几分忐忑不安，她跟在这少年后头，他一路穿过了半个学院，途径了一整片璀璨的花树，他领着她在花海里头穿行。正值春季，这花树灿烂无比，有被风吹落的淡淡水红色花瓣落在前头的少年的青色衣衫上头。

　　谢言简跟在他后头，鼻端传来了几分淡淡的花香，她之前还忐忑不安，但是这少年一路从容穿行过花海，他衣襟落了细碎花瓣。

　　谢言简盯着他衣襟看，很奇怪，她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来都来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若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师兄，感觉……

　　应该也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