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宗师》烟花不是花

10、入京 哪里来的小

　　赵元毅也算得上是个成大事的人，知道事不可为，他便直接往回走，声音还在耳畔——“小子，你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人却几步便纵得极远，田七变一直等到他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了，这才整个人喘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他才发觉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得湿透了。他整个人匆匆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刚才他把谢言简抱上马的时候这小姑娘便已经晕了过去，他看了她惨白的脸庞，心里头却有些难言的情绪在滋生。

　　他们……真的成功了。

　　那个胖胖的掌柜倒是笑眯眯地走过来打量了两眼，低声说道：“少爷你倒是喜欢得紧，不要命地来救她，我瞧这姑娘胆大心细倒是不错，就是气色不好。不知她家世如何……”

　　田七变的脸刹那间便红透了，他低声呐呐地说道：“胡说什么！她只是我的朋友，哦对了，她说她要上京求学，这几天有去京都的商队的话，倒是可以捎我们一程。还有，我是同师姐一起出来的，但是却跟师姐失散了。你得帮我打听一下……师姐的下落。”

　　这胖胖的掌柜应了一声，田七变骑着马缓缓往城里头走，他心里头还是没缓过来，只觉得这仿佛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冰天雪地里头的这一小段逃生路给了这个懵懂的富家公子儿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往里头走的时候，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头的姑娘，原本有几分清冷的眉眼，此刻看上去却怎么看怎么清秀，他看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红。

　　他赶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居然……真的，活下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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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简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蒙蒙亮。她冷静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自己爬了起来，屋外似乎是有个小侍女候着，听见她爬起来的动静，立刻便推开门，喜滋滋地说道：“你醒了啊？”

　　这侍女瞧上去比她大约大个两三岁，圆脸，生得不算太好看，有点儿胖。她看着站在窗前的这个小姑娘的眉眼里头带了些迷茫，情不自禁地就生了三分怜惜。这姑娘生得瞧着弱，五官虽然不算顶尖，但是一双眼睛却黑漆漆的，瞳仁看上去很亮。她神情还带了几分稚气，看上去便让人觉得……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模样。

　　她看着她站在那里发呆，连忙给她倒水，她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开口便问道：
　　“这是哪里？”

　　有了水润喉咙，她的声音也就不那么干涩了。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侍女，她被她的眸子盯得恍惚了一阵子。她之前就觉得她一双眼睛生得好，动起来尤其是如此。她看着这个小姑娘，过了好几瞬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道：
　　“这里是咱们田武山庄的后院，掌柜的吩咐了，让你在这里休息。”

　　谢言简随意点了点头，田武山庄就是田家的铺子名称，开遍全国，闻名遐迩，那么便是已经安全了。她想要拉开门往外头，这个侍女表情有点慌乱：“大夫刚才来看过了……说你身子骨虚得很，最好还是静卧几日……”

　　谢言简摇了摇头，她转过头，眼前这侍女眼中的关切倒是真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瞳仁如水，原本一张素净的脸因了这一笑，反而多了些旁的滋味。她笑眯眯地说道：
　　“不碍事的，我自己知道，我没事。”

　　她站起来，然后拉开门往外头走——却正巧看见一个少年往这边走。田七变一打眼就瞧见了推门出来的谢言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起来，他看着谢言简的脸，许久才说了一句：
　　“我们没事了……你，你还好吧？”
　　“没有死当然很好。”

　　谢言简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多多少少有几分拘束的少年，田七变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姑娘，心里头简直怜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低下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手足无措地说道：
　　“那个……”

　　“我家里头寻我有事。我只怕是得先回家一趟，不能陪你一起去京城了。但是我已经嘱托过了，这一路我家的商队会护送你，他们都听我的话，定然不会欺负你的……”

　　可怜田七变在家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小纨绔，在师姐面前油嘴滑舌，不要太会讨人欢心，此刻却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连话都要不会说了。对比他，谢言简倒是淡定了许多，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田七变可怜巴巴地看着谢言简看了两眼，只觉得这张素净的稚气小脸好看的紧，他想了想，急忙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小枚戒指给她。

　　“这左边有一个小突起，若是按下去便能射出一根毒针来。这是给你防身的，我问过了掌柜了，他说这个东西小巧又不引人注意，用作防身最好不过。”

　　谢言简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把东西收了下来。

　　谢家虽然以武立家，但是还真不怎么用这一类暗器，认为是奇巧淫技。不过也不出奇，这类东西，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的的确确不值一提。谢言简接过来，戴在了尾指上，有点儿大。田七变赶紧低声说道：
　　“不是那里。”

　　谢言简抬起头看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看，他强忍着心中的心跳，低声说道：“你换个手指。”

　　谢言简挨个试，最后发觉这戒指实在是太大，她手指又细，倒是戴在大拇指上头最适合。她慢悠悠地戴在大拇指上头，田七变有点黯然，不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带了点鼻音：
　　“我这就走啦。”

　　“等你到了京城，千万要记得来找我，我回家以后便应当回书院了，京城里头，玉衡书院很好打听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若是……万一，真的没有考上天枢书院，你也不要灰心。师父平日里头最疼爱我，我去求求他，让他收你做徒弟。师父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你长得好看，他一定会愿意的。我们书院虽然不如天枢那般风光，但是气氛融洽，我自己觉得……也挺不错的。”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不如师姐们俏丽这个事实，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谢言简：
　　“那……那我便走啦！”
　　谢言简嗯了一声。
　　“我真的走啦！”

　　谢言简已经转身了——田七变看着她一点儿不打算再有什么表示，说些什么的样子，心里头倒是又酸又涩，垂头丧气地往前走去。

　　不过他想了想，他回家一趟也不过花费半个月罢了，若是他赶得快些，顶多一两个月之后，他便又能在京城见到她。这般一想，他倒是没有那么难过了。

　　啊对了！忘记问了，她到底是谢家嫡支还是旁系。算了，眼下知道她的名字，回去打听倒也不迟。谢家神秘了些不假，虽然长风郡被谢家一贯经营得滴水不漏，但是他们家与谢家有生意往来，想来打听也不难。

　　少年定了定心思，那胖胖的掌柜就站在走廊等他，看见他走过来，笑眯眯得道：
　　“少爷？该走了吧？”

　　田七变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之前还懵懵懂懂的小纨绔仿佛一瞬间便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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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之后。
　　大梁京城洛安。

　　跟田家商行告别过的少女走进城的时候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宛若一滴水滴融入了大海。眼下正是各大学院招生的时节，京城里头熙熙攘攘全都是人，基本都是十四岁十五岁的少年，这些人都是憧憬拜入书院的。

　　十四五岁大多都是启蒙过的，不要看他们一脸稚气，只怕都已经是打磨过筋骨，学过基本的内功入门口诀的。武学毕竟越早开始越好，这些少年少女便如同已经被打磨好的瓷器，入书院不过是为了最后的窖烧，只要在书院里头稍稍点拔，便能一路突破。

　　毕竟高深的法决对身体负担极大，哪怕是贫民子弟，也知道在地方书院，日日练武，打磨身体。

　　习武前期的打磨筋骨便要一直持续五年左右——资质不好的还要更久。只有一连闯过练筋，破骨两关，才能有资格真的习练上等武学，开始凝气于丹田，所以田七变之前才会说自己尚未修炼到内功，不过是在打磨筋骨，这都是情理之中。

　　而这些想要拜入书院的少年少女们，自然是个个从小就开始炼筋破骨的了。

　　而真的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谢言简，只怕是所有预备拜入书院的这些少年少女中，最另类的那一个。她一直往前走，京城设置了各大书院的报名点，她走进城门便能看见，各色旗子引领，不至于使刚刚进入这里的人乱了阵脚。

　　她耽搁了几天，眼下已经有点迟了。她犹豫了一瞬，也没有先去寻找休憩的地方，抱着自己的行李，直接找到了天枢书院的队伍，开始排起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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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别的书院不同，天枢书院的队伍却明显要短得多。里头零零散散地排了些人，谢言简刚走过去——便听见耳畔传来了一声讽刺之声：

　　“哪里来的小叫花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想入天枢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