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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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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顾清远的纠缠日子过的十分平静,余念也告诉自己要慢慢放下他,他开始去试着接受宋秋让,不再对他不理不睬,偶尔也会和他出去吃顿饭之类调剂生活。宋秋让表现出完全尊重他的样子让他也不再保持过于冰冷的态度,有时候余念都在想,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状态吗?一个尊重自己不欺骗自己的恋人,但心底总是会有些地方空空的,好像现在这样又不是自己完全想要的。
生活过得太一帆风顺总会被一颗小石子惊的波潋滟一,何况这块石子不是一般的小,足以把这篇池塘的水震飞一半。
报纸上,网络上,大街小巷都在传着顾氏夫人在深夜里死亡的消息,漫天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会传入余念和宋秋让的耳朵里,余念自然也是有些诧异,传言有千百种,广为流传的两种说法是突然暴毙身亡和自杀。
但这两种让人都无法完全相信,顾氏夫人从来都是一副风轻云淡双耳不闻窗外的样子,生活作息一直保持很规律的状态,而且顾家从前到现在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都没能刺激到她寻死,现在又会有什么事能让她自己放弃生命。
这条消息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头版头条,每天都有媒体大肆猜测她的死亡原因,但无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大多都是有上文没下文的侃侃之谈。
作为合作伙伴那么久,余家自是要去参加葬礼,余念看到顾清远消瘦许多的脸和毫无光亮的眼睛,心中有些难受,曾经那么飞扬跋扈的一个人突然得到这样触心的消息,哪里还有精神可言。但是作为局外人他也只能远远看着,无法过问。
当葬礼进行到一半时大门又重新打开了,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外,顾清远的父亲转头的时候脸色巨变,顾任生拿着一大束红玫瑰穿着整齐笔挺的黑西装笑盈盈的站在门口。顾父几乎是颤抖的站起来看着他一步步缓缓走进来,现场安静的都屏息凝神,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的男子。
“你来干什么!”顾父沙哑低沉的声音盖不住颤抖,眼底都是血丝十分可怖。
“我的亲嫂嫂过世,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来送送她。”顾任生站在他面前,“嫂嫂生前最喜欢红玫瑰,今日我特地带了她最喜欢的品种来送给她。”
顾父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男子,心中升腾起浓浓的恐惧感,推拒着他的手并使不出力气,声音中像是带着一丝绝望:“你走…!你走!”
“爸!别这样!”顾清远冲上来扶住快要摔倒的顾父,那么多人在场,这场闹剧不能再放任的演下去,“舅舅,今日这个场合你不该来,请你出去吧。”
看着顾清远锐利的眼睛,顾任生耸肩笑笑,把玫瑰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直了直腰身对着顾母的黑白相片说了一句:“嫂嫂,你真悲哀,爱着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
“滚!!”顾父红着眼眶歇斯底里的冲他吼着,手止不住的颤抖指向顾任生后面的门口。
顾任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转身缓缓走出门口,到大门口的时候稍微侧了侧头勾嘴笑了一会儿,在顾父的嘶吼中大步离去。
这一出闹得够呛,余念甚至可以想到明天早上的报纸上又刊登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测。他坐在长椅上有些担心的看着顾清远,那宽阔的背微微收拢,像是疲惫不堪,宋秋让察觉到余念看向别处的目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余念这才慢慢回过头垂眸不再动。
葬礼结束后顾清远站在门口把宾客一个个送走,所有人都拍着他的肩让他节哀,顾清远的淡淡的微微鞠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余念和宋秋让走出门口时,顾清远的表情才有些变化,眼底一闪即逝的痛苦被余念捕捉在心,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低下头不去看他,经过他身边时淡淡说了句‘节哀’之后便和宋秋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不敢回头去看顾清远是不是还伫在那里看着他离去,不敢回头去看到他悲不自胜的神情目光,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头看到他受伤的眼睛肯定会抛下所有飞奔到他身边紧紧拥抱着他,告诉他还有自己在,他怕自己会忘记顾清远给他带来的伤害让它们烟消云散再次原谅他,归根结底还是恐惧自己的心,压抑自己的情。
一路上余念都很沉默,宋秋让坐在旁边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余念,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嗯。”余念望着窗外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人流想着顾清远那悲切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
宋秋让把他的头扭回来:“你看看我。”
余念刚被扭回头宋秋让就低头吻下来,舔着余念的唇慢慢撬开深入,余念有些挣扎,宋秋让就死死摁着他,直到他不再有所动作任自己亲吻。宋秋让闭着眼流连在余念的嘴里,翻搅着那条闪躲的舌头缠在一起。
开车的司机充当看不见一样,平静的开着车,后面两个俊美的男子纠缠着喘息,好半晌才停下。余念靠在窗户上喘着气,眼角微湿,宋秋让在他唇上亲啄几下,声音有些苦闷:“别再想着他了好吗?”
余念没有说话,也任由宋秋让在自己唇上脖子上留下一串缠绵的吻,缓缓闭上眼睛撇过头不再动弹。
果不其然在那场闹剧出演后报纸上更是煽风点火起来,都在纷纷猜测顾家兄弟之间的恩怨,还有南奥和顾氏的关系日益紧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又传出什么重大新闻来,顾任生又和顾氏夫人的死有什么关系,一时间众说纷纭难分真假。
余念放下报纸让成光泡杯咖啡进来,成光拿着咖啡进来的时候还有一封信,里面好像装了一叠厚厚的东西。
“这是什么?”余念接过信封,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不清楚,有个带着口罩和墨镜的人让我交给你的。”成光淡淡的说,眼里满是严肃,“他说要让余总拿到信封的时候第一时间打开。”
“知道了,你出去吧。”余念点点头,成光出去后余念便开了信封,拿出来一看顿了顿,脸色有些变化起来,照片不是什么不了得的东西,而是余桦和秦词在一起时的各种照片,而且从衣服和场景上来看,这是很早之前就开始收集的。
有谁会拍这些照片,余念一张张看下去,最后几张居然是自己和余桦出去吃饭和买东西时拍的。余念放下照片神色有些冰冷,片刻拨通了顾任生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余念冷冷的问。
电话那头有些轻笑,像是不解的说:“余总怎么突然质问我起来?发生什么了?”
“那些照片,你到底要干什么。”余念有些愤然,“文件已经还回顾家了,余家和顾家现在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做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我有说过要文件吗?”顾任生嗤笑一声,“那份文件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没有它我照样能搞垮顾家。”
“如果你对余桦有威胁,我会不惜一切扳倒你。”
顾任生哈哈笑起来像是愉悦,又带着几分狰狞说:“人生苦短,好好珍惜啊余念。”
还没等余念说话顾任生就挂了电话,余念沉着脸眼中充满怒意,顾任生之后定会向余桦下手,余桦心智单纯容易被骗,看来近期要好好看着余桦才行,要是弟弟受到伤害余念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想到这里余念给秦词打了个电话,请她一定要好好看着余桦,两人别单独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后每天自己都会去学校接他们回家。秦词对于余念的突然来电还有些诧异,听清事由后秦词才点头答应下来。
“余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秦词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说吧。”
秦词疑迟几秒,淡道:“表叔做的一切都是有他的理由,他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他从来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姨妈去世那天他真的很难受,他很希望你那时候可以陪在他身边。”
“秦词。”余念垂下眼眸,“你和余桦要好好的。”带着我的那份。
余念没多说,匆匆挂了电话,他不想再听下去。
万事皆有因果,走出哪一步就会有相应的结局,也许不是完美但确是最合适,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事情有结果,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左脚谎言刚刚迈出右脚决裂就已经赶上,一份感情里掺杂太多不纯净的东西就会越来越沉重,直到下落在地碎为粉末稍纵即逝。
这几个月以来报纸一直都是顾家和南奥的专属访谈一样,在顾母去世后不久南奥又传出财务漏洞,听说是公司内部人员泄出的消息,然而泄出消息的那个人只出现过一次就不再见踪影,顾任生也发动势力让这件事平息下去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是顾氏派来的卧底做的假消息。然后顾氏那边并不承认,称自己做事清白并没有做这样龌龊的事情。本不应该受到波及的余世也遭了殃被记者堵着逼高层发表对两家兄弟公司的看法,余念刚开始还能应付几句,可记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一路追问,最后余念不得不每天都走后门出公司。
顾氏那边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不知从哪里爆出的消息说与□□勾结做掉了派去南奥的卧底,那个卧底还有证据留在南奥。这一消息出来业界中都是喧哗一片,纷纷都认为顾氏不留情分把亲兄弟逼上悬崖边,顿时顾氏股票大跌,骂声一片。似乎动手脚那人还觉得风波不够,又抛出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虽然人不太看得清但轮廓隐约还是能看出是顾清远,那是几张顾清远抱着不同人在耳边亲昵的照片,背影似乎都是娇小型却看不出男女。这几张照片在各大报刊和网络上公布之后顾氏大楼像是开明星接待会一样每天门口都堆满了记者堵着顾清远,好几个健壮的保镖都差点拦不住人群。
一波为停一波又起,顾任生真是够能折腾。余念也是被堵的烦,天天都坐着宋秋让的车回家,自己的车也不敢开了,只要记者一看到自己的车就会疯狂的围上来堵个水泄不通。
“他们闹事干嘛要扯上你,真是不嫌乱。”宋秋让看着余念疲惫的神情很是心疼,揉揉他的手又帮他按太阳穴。
“外界都传我们和顾氏关系深厚,那边问不出什么自然是跑来我这里挖消息。”
余念躺在沙发上放松着四肢,扯下领带丢在一边顺手解开几颗扣子,歪这头靠在沙发边上微闭着眼。宋秋让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余念衣服里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上下滚动着喉结,手顺势从太阳穴往下滑去扶在肩膀上轻轻揉捏。
“余桦也快下课了,你去接他吧,我有些累。”余念淡淡的说。
宋秋让答应一声,快速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后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余念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经过顾氏大楼,顾清远正好走出来,虽然还是英姿挺拔但却遮不住憔悴许多的神色,曾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也早就失去了往日光彩,各种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是常人都抵受不住。
正想的出神,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余念以为宋秋让忘了带钥匙就起身去开门,刚开了门一个人影就扑进来死死抱住自己,冲击略大导致自己都后退好几步。
余念皱眉看着顾清远,想把他推开,顾清远轻轻的说:“别动…让我抱抱…”
听着他声音里掩盖不住的悲切,余念一时间忘了挣扎,由他静静的抱着。顾清远埋进他脖子间嗅着那股好闻的清香,深深吸了几口,声音有些轻颤:“我好想你…宝贝儿…太想了。”
余念没有说话,顾清远自顾自的喃喃着:“还好你离开了,还好受伤的不是你,还好你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听着这些话余念心底有些抽痛,眼前这个人像是很脆弱一般,一碰就碎,他见过平静又温柔的顾清远,也见过暴躁又极端的顾清远,可眼前这个脆弱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人他却十分陌生,让一个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是多么不容易,只有在最在意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的姿态他展现给了自己。
余念有些不忍,紧紧抿着嘴,克制自己不能伸手抱住他。
“我不会再找你了,不会再靠近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宝贝儿…给我最后一个吻好吗…?最后一个…”顾清远轻轻捧着他的脸,眼中流光波动声音颤抖,慢慢的啄着余念的唇。
余念没有动,顾清远就深深的吻了下去,疯狂又温柔,像是把分开这些时光的份全都要补回来一样,他紧紧抱着余念,摩擦的他的后背,眼角淌下几滴泪来滑进两人难分难舍的唇齿间,火热的触感和纠缠的双舌,缠绵悱恻倾诉着所有时光的爱恋。
“你要宋秋让好好的…好好生活下去。”顾清远沙哑的说出这句话,深情的看了他一会儿便放开他缓缓走向门口,余念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的缓慢,张张嘴却没有说话。
“我爱你,余念。”顾清远轻轻说完,快速消失在余念家的大门,顾清远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时余念像是抽空力气一样慢慢靠着墙体滑下,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眶湿润起来,无声的哽咽着。
以为他离开了就可以慢慢放下,以为抗拒他就可以忘记全部,可是越想忘记却记得越清晰,他的好他的坏全都历历在目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爱不爱都是那么痛,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他这才清楚不是想要一个温柔体贴尊重自己的恋人,而是他想要的只有顾清远,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只要是他就好,执念一天比一天要深,心也越陷越深,情不自禁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