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难忘》尉迟云端

19、19 放在桌子上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李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余总！海洋城最后一个副馆的结构被暴雨冲垮了！有些人在里面搬运器材的时候塌了下来…”
　　余念脑袋嗡了一声，胡乱套上一件长袖就夺门而出，顾清远也正好出来，他看到余念急忙的样子便摁住他：“你别去了，太危险，我去就行。”
　　“不行，还有人在里面，太危险了，我要去。”余念打开他的手，顾清远知道他肯定不会听他的，只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让他穿上，拉着他赶去工地。
　　雨太大，去工地的路也有些崎岖，有一段路已经开不进去了，余念和顾清远只好下来走过去，顾清远打着伞，倾斜向余念护住他，但还是被雨打湿了不少，脚底也坑坑洼洼的全是泥坑，顾清远扶着余念一步一步的走着，赶到了副馆现场，发现现状惨不忍睹，之前副馆的结构并没有完全搭好，没想到一场雨把结构全都打散了，东倒西歪。
　　“还有谁在里面？！叫救护车没有！”顾清远看到这个样子眉头一皱，有些紧张，要是这个样子里面还有人，不残估计也只剩半条命了。
　　“今天在楼里休息的那伙人…基本都在…”负责人有些哆嗦，他也是十分紧张害怕。
　　余念一听，立马冲出伞内奔去倒下的副馆，想去救人，顾清远看他跑出去，把伞一扔也奔过去，“余念！！”顾清远追上余念，一把拉住他往怀里拽，“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顾清远大声斥责着，看着余念跑出去他是很气愤的，生怕他靠近那堆冰冷的钢铁伤到他。
　　“小何也在里面！要去救他！”余念看着那堆钢铁，眼里满是焦急，小何是那个很像他弟弟的小伙子，冲这点余念都要去救他。
　　“他不是你弟弟！再说你这样进去能救他吗！待会自己伤着了怎么办！”顾清远把他的头一扭转向自己，把人抱的死死的，怕他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
　　“可那是人命啊！他的家人要是没有他会有多伤心！”余念扯着嗓子和他对吼着，急红了的眼瞪着顾清远，委屈又愤怒。
　　“我没了你我会更想死！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却要去想一个和你无关紧要的人！”顾清远手劲十分大，死死的握着余念的半边脸，眼里全是愤然和心疼，余念看着这样的顾清远一时间说不出话，怔怔的看着他，雨流下来粘上睫毛，模糊了双眼。等余念稍微平静下来，才放开他推给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负责人和李柯，“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看好，别让他出来。”
　　余念正准备挣开便看见顾清远转身钻进了那堆冰冷的钢铁里，余念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有种快窒息的感觉，脑袋嗡嗡的响，顾清远进去了！“顾清远！你出来！别进去！”余念嘶声吼着，顾清远就这样消失在他眼前，就因为自己的一味固执要救人，顾清远把自己推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哪个地方的钢筋再掉落下来，万一脚下有个坑洼，万一…余念不敢想。“叫救护车没有！！为什么还不来！！”
　　负责人看着有些失控的余念手足无措，颤抖的说已经叫了，在来的路上。余念想再次冲进去，负责人一把拉住他，要是让他进去了顾清远绝对不会放过他，余念盯着副馆的方向，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水，不懂是雨水还是眼泪。
　　顾清远进到副馆，发现里面的空间还是有些宽敞，至少可以弯腰慢慢走动，顾清远小心翼翼的走着，用手抚着身边的钢筋，喊着小何的名字，雨水从钢筋缝中滴下，脚下全是泥土和水，步步都难以前进。走了一会儿，他似乎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估摸着位置顾清远便慢慢挪向那里，十分靠近的时候声音越来越清晰，顾清远正要走的更近，突然轰的一声，顶上的钢筋轰然脱落。
　　雨势渐大，余念三番几次的想冲进去都被拦了下来，余念有些呆滞，坐在木板上抱着肩膀，头埋进双膝。他心狂躁的跳动着，不安和苦涩交织流淌在身体每一个角落，击垮着他的神经使他浑身无力。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终于来了，钢筋被一一吊起移开，余念摒住呼吸死死盯着一层又一层消失的钢筋，当他看到顾清远被医务人员抬出来的时候心底一凉，脑子空白着，机械的慢慢移过去，顾清远头上留着血，脸色有些苍白闭着双眼。余念睁大眼睛看着他，呼吸都是颤抖的。
　　顾清远被送去医院急救，余念也跟着赶过去，坐在手术室外撑着头，李柯拿着干净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余念已经感觉不到空气的温度，即使冷到极点他也毫不在乎。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医院的走廊十分安静，余念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时间像是被粘着一样过的缓慢，余念整个心都是悬着的。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余念赶紧上去问结果，医生说：“病人失血过多，小腿被钢筋砸到，轻微骨裂，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余念一听没有生命危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李柯急忙扶住他，顾清远被推出来，余念便上前跟着走，顾清远微睁着眼，伸出一只手，余念看着那只手愣了会儿，慢慢的把自己的手伸了上去握着。两个人的手都很冰，也用不上力，就这样轻轻柔柔的缠着。
　　回到病房后顾清远又睡了过去，余念就在旁边坐着，看着顾清远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自己顾清远就不会进去，不进去就不会受伤，还是自己的害了他，在他好之前自己都要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余念替他掖好被子，起身去换李柯带来的干净衣服，并让李柯定好回市里的机票，这里的医疗设施比不上市里，自是要回市里修养。
　　小何和其他人没什么危险，钢筋倒下来的时候他们都在角落里，比较安全，破了几处地方而已，余念去看他的时候小何正好醒来，看到余念来了急忙坐起来，余念示意让他躺下不必起来。
　　“余总，谢谢你。”小何眼眶红红的，感激的看着余念。
　　余念有些疲倦的笑笑：“没事，人没事就好，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小何摇摇头：“不用，这点小事不用和家里说，免得他们担心，没残废就好。”
　　余念看着他，叹口气：“你们啊…是不是受了伤受了委屈都从来不和家里人说？”
　　“有啥可说的，不都是往肚子里咽自己消化，和家人说只能让他们担心，其他什么都没有，还搞的自己不开心。”小何咧嘴笑着，一口大白牙露出来，还有那弯月似的眼睛。“顾总没事吧？看他伤得挺重的。”
　　“没有生命危险，谢谢你的关心。”余念看着他笑，恍惚了一下。
　　“顾总是余总你很重要的人吧？现在看起来你像丢了魂似的。”
　　余念顿了顿：“重要的合作伙伴而已，而且他是为了不让我进去救你们才自己闯进去的，这都怪我…”余念越说越小声。
　　“要不是顾总，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小何看着他，“为什么要救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冲进去？”
　　“我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很像我弟弟。”余念又想起那双神像顾清远的眼睛。
　　“看得出顾总很在意你，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余念笑笑，不答。“你再睡会儿吧，把精神养好点，我也该回去看看他了。”
　　小何点点头，余念出了他的病房，靠着门呆了几分钟，甩甩头走回顾清远的病房。
　　顾清远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吊着石膏，顾清远侧头一看，微笑起来：“来了？”
　　“痛吗？”余念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腿上的石膏出神。
　　顾清远点点头，余念垂眼，“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要不是我一定要进去，你就不会受伤了。”余念叹气，“我会负责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的。”
　　“余念。”顾清远深沉的唤了一声，“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尊重你支持你，但是如果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事我绝对不允许，我甚至愿意代替你去做这些事，不图什么，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余念看着他，眼里有些流光波动。
　　顾清远靠在床上，自顾自的说着：“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遇上你，我这辈子算是栽了。是啊，爱你爱到连命都双手奉上给你，我不敢想如果这次是你进去会是什么样子，我八成会当场疯掉，我看不得你受一点伤，真的不行。”顾清远的目光深情温柔，“余念，我对你一眼着迷，两眼沦陷，三眼误终身。”
　　余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他心底缓缓流出一股让人膨胀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比高中时那意义不明的情愫来的更狂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