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难忘》尉迟云端

18、18 顾清远看他

　　顾清远看他愤怒的离开，嗤笑一声，转身对宋爹说：“宋叔叔，既然他不想见那也不必勉强他了，说不定他已经心有所属呢。”
　　“他那副戾气样，有哪个姑娘肯跟他！”宋爹叹口气，摇摇头转身去招待别的来宾。
　　顾清远晃晃酒杯，看向身边的余念，余念就静静站着，一脸云淡风轻，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顾清远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会场外那宽阔的阳台，示意余念和他一起出去吹吹风，余念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顾清远便笑笑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向阳台，余念也懒得挣脱，他不想在一天晚上之中被别人看去和两个耀眼夺目的男人的你拉我扯，便乖乖和顾清远走出会场内。
　　“里面有些闷啊。”顾清远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扶栏上微仰起头，凉爽的夜风一阵阵吹来，让顾清远长舒一口气。
　　余念靠在扶栏上，慢慢喝着酒，顾清远侧头看着他优美的侧脸，微微起伏的喉结还有那整齐的衣领，一只手附上去揉搓着那上等料子，缓缓开口：“被他亲的舒服么？”
　　余念偏过头，淡淡的看着他，脖子的转动让深藏其中的吻痕显露一二，顾清远看着，眼神沉了几分。
　　“要不是这里人多，我也在你脖子上种几个上去。”顾清远收回手，低声在余念耳边说出这句话。
　　余念一听，连忙伸手遮住脖子上难以启齿的痕迹，有些难耐的说：“不是…”
　　“不管是宋秋让还是别人，以后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顾清远重新拿起一杯酒仰头灌下去，深沉的看着余念，“遇上你，我这辈子算是栽了。”
　　遇上你，我这辈子算是栽了。

　　昆仑岛的进程又加快了点，李柯向他汇报了工程上的事情之后询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去视察，余念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问顾清远这几天抽不抽的开身去视察，他让李柯去问顾清远的秘书他的行程能不能凑得上，李柯点点头出去了。
　　现在的海洋城大部分已经可以见到样子了，余念还是挺期待完工之后的样子，刚才李柯报告汇总说海洋城有些地方还没有建成，有些坑洼，去视察的时候不要靠太近以免误伤。
　　余念翻了翻报纸，最近一个新闯入大家视野的建筑业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是里面都是挺有实力的人，也有几个耳熟的名字。有些是高价挖来的，有些是深造回来的精英，能把这些人聚在一起，幕后boss一定有不小的来头。余念想着，都是这个行业的，或多或少都会有竞争性，而且这个公司看起来也有不小的野心，日后一定会不停的吞并其他同规模的公司，越做越大。
　　这公司日后一定会登门拜访的。余念放下报纸，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手机突然响起，把余念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下个星期一到星期四有空，可以去视察。”顾清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那就下个星期去吧。”余念看看日历，答道，心想李柯做事效率越来越高了。
　　“为什么不亲自问我？”
　　“如果什么事都亲自问你，那秘书要来干什么。”
　　“可是你亲自问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不管你高不高兴都是要工作。”
　　顾清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余念不解：“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可爱，想抱着你亲一口。”
　　“……”余念翻白眼，“不想和你闲聊，挂了。”
　　顾清远连忙叫等等，他说秦词想请他和余桦一起吃饭，去他家，秦词下厨。余念问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顾清远说秦词和余桦最近走的挺近的，余桦也表现出对秦词的好感，这种时候正好可以升温感情。而且余桦那活宝性格虽然招人喜欢，可动感情这事还挺少，眼看就要成了一个，说什么都要撮合一下。余念想了想，觉得秦词和余桦挺配的，余桦这个大刺刺的人确实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人管管他，也就答应了。
　　时间定在星期天，余桦一大早就起来了，对着镜子东照西照，换衣服换得衣柜都乱糟糟的，一下说这个发型不好看，要抹发蜡，一下又觉得抹发蜡不好看，还是自然的好。余念起来的时候发现余桦上蹿下跳的，不由觉得好笑。
　　“那么紧张干什么。”余念洗漱完后喝了杯牛奶，顺手也给余桦倒了一杯。
　　“见喜欢的人心里总是紧张的嘛，你以前肯定也有这种感觉，心里有小鹿乱撞的感觉。”余桦拨弄着头发，扯着衣领左看右看。
　　“我没有过啊。”余念笑笑，靠在门边看着镜子里的余桦，和自己有几分相像，但比自己要朝气蓬勃的多。
　　“你骗谁呢我才不信。”余桦做了个鬼脸，继续摆弄自己。
　　余念笑着摆摆手走出去，回房间里换衣服，小鹿乱撞的感觉，他好像还真没有过，有过几次类似的急促心跳，但也不至于上升到混乱的地步。余念打开衣柜，去别人家吃饭肯定不适合穿正装，自从工作之后自己就很少买西装以外的衣服，西装倒是一溜排开好十几套，余念东挑西选，穿一件米白色套头针织衫，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的梳上去，整个人身上透露着柔和的气息，看起来像一个邻家哥哥一般。
　　余念去过顾清远家，自然是懂去的路，一路上余桦叽叽喳喳个不停，几许兴奋几许紧张几许期待，余念笑着，安慰他。
　　到了顾清远家，余念停好车，看余桦十分紧张的东张西望，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把一束玫瑰塞在他手上，让他进门的时候给秦词，余桦连忙点点头。
　　“来啦，快进来。”顾清远开门，看见他俩站在门口，余桦的穿戴让顾清远眼睛一亮，盯着看了好久。这样的余念让他一下以为回到了高中，那个温柔漂亮的余念。
　　“秦…秦词！这个送…送你的！”余桦冲进去，把花哆哆嗦嗦的递到秦词面前，一张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
　　秦词惊讶了一下，绽开笑颜接下：“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清远和余念看着俩人娇羞的模样，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顾清远看了一眼余念，余念微垂着头，嘴角弯起，眼里满是温柔。这副样子让顾清远十分心动，想把他搂怀里亲个够，但是有另外两个小崽子在场也不好意思这样做。轻咳一声，说：“秦词，你的牛肉还在炖着吧？还有几个菜？要不要帮忙。”
　　秦词瞬间想起厨房的菜，连忙放下玫瑰向厨房走去，余桦也跟着去，被秦词挡了回来，她说怕他捣乱，让他乖乖坐着。余桦只好乖乖去客厅坐好，规规矩矩的坐着然后看向厨房里的秦词。
　　“我去帮忙吧。”余念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这顿饭秦词估计准备了挺久，很是用心。
　　“不用，这是秦词自己的心意，让她做好了。”顾清远把余念拉倒客厅，去给他们拿喝的，余念想想也有道理，便坐下了，看着余桦这副痴痴的样子余念笑笑，他们两个还真是越看越配。
　　过了半个小左右饭做好了，炖了好几个小时的牛肉香气四溢，还有几道摆盘讲究样式精致的菜，让余桦感叹秦词的手巧。余念见他这样打趣道：“吃完秦词做的菜之后以后可能都吃不下我做的东西了呢。”
　　余桦大叫不会不会，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余念也吃了一块，味道确实很好，汁水都炖进了牛肉里，色香俱全，余念决定待会吃完饭去请教一下秦词炖牛肉的秘方。顾清远看着余念吃的津津有味，问了一句：“喜欢吃？”
　　余念点点头，夸赞秦词的厨艺，秦词夹了块排骨放进余桦碗里，笑眼与余念相对：“余哥夸奖了，表叔说你做的菜更胜一筹呢。”
　　顾清远赞许的点点头，在他眼里余念做的东西就算是炒糊了也天下第一好吃。动了动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给余念，他记得余念从高中开始就爱吃鱼，每次去食堂吃饭余念必点的就是鱼。
　　“表叔说你爱吃鱼，特地起了个早去市场挑新鲜的回来，特地嘱咐我加条鱼呢。”秦词眨眨眼睛，看着顾清远飘过来肯定的目光，便弯起眼睛笑起来。
　　“辛苦你了，准备了那么久。”余念浅浅的笑着。
　　秦词摆摆手说不辛苦，辛苦的是表叔跑来跑去的买菜，都是挑最好的买。余念听后也向顾清远说了声谢谢，顾清远没说话，眼带笑意的看着余念，继续夹菜给余念，让他吃多点。
　　饭后余桦进厨房帮秦词洗碗，顾清远把余念带进书房，他收集了一整套余念喜欢的作者的书，有几本是已经绝版再也买不到的，顾清远从别人手中花高价买了回来，他想把这个送给余念。余念看到那几本买不到的书眼睛一亮，几分惊喜的拿起来：“你居然有这本书，我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
　　“还有这些。”顾清远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余念从高中开始就收集着这个作者的书，但是有几本总是买不到，很多个午后念总是拿着一本书细细读着，顾清远就趴在桌子上偷偷看着他，勾画着他的轮廓，也暗暗记下了这本书的作者。在顾清远思念着他的时候，就会去寻找这个作者的书，一本一本的收集起来，一年又一年，已经全部都收集完整。
　　“你是怎么找到的？厉害啊。”余念翻阅着，眼里闪烁着明光。
　　“这些年想你的时候就收集一本，有些难找的就一年一本，那么多年了，也收集完了。”顾清远靠在书架上，午后的阳光透进来，空气中一丝浮尘流动着，顾清远逆着光，眼睛明亮。
　　余念看着他，半晌不说话，眼底除了平常的冷静之外带了一点点闪烁。顾清远抓住这点小变化，继续说到：“这些书是送给你的，我找了那么久，你总不该拒绝我吧？”
　　余念愣了愣，送给我？“你找了那么久，就这样送给我？”
　　“不送给你我找来干什么？我又不看书。”
　　余念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我也会挑几样东西回送给你。”
　　顾清远摇摇头，不要。他看着余念的脸，几度痴迷：“我不要你送什么东西，只要你能这样一直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就好。”
　　午后阳光不咸不淡温度正好，整个透光的书房都被笼罩在这种温暖的光线里，余念低着头轻轻翻着书，顾清远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他。

　　星期一早上，余念和顾清远按照规划好的时间去了昆仑岛，昆仑岛是沿海的一个小岛，温度要比市里高一些，不过晚上会有些冷。余念和顾清远下了飞机就往工程地去，路上风景优美，实属放假游玩的好地方。余念在开工之前来过几次昆仑岛，便给顾清远一路讲着路上看到的人文风景，顾清远听着，偶尔插嘴几句。
　　到了海洋城的工程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阳光还有些辣，顾清远撑着伞遮着余念，余念和他一路看着，工程负责人跟在边上一一介绍，海洋城的大门外观做成了不规则的波浪形状，主调蓝白，用重叠的方式一层层制造出层次感，还有主馆和八个副馆，每个馆都有不同的功能和特色，外观别具一格，场地规划得也十分合理。
　　“还有一个副馆没建成，其他的都差不多了。”负责人指了指最后的副馆。
　　余念点点头：“辛苦你们了，我很期待全部完工后的样子。”顾清远也点点头表示满意。
　　余念和顾清远进了工地，在工作的工人们都停下来看着眼前两个穿着光鲜的男人，工头说这是老板，大家就都懂了向这俩人问好，顾清远向他们点点头，工头带着俩人进了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水泥小楼，里面还有人在休息。知道老板来了都连忙站起来，余念笑着向他们点头问好，几个较为年轻一点的看到老板是如此年轻俊美，一时有些紧张，讲起话来也有些结巴，顾清远在旁边看着，有些好笑，“大家都不必紧张，我和余总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大家就当来了个朋友，不用拘束。”
　　一番话让大家都有所放松，余念和顾清远坐下来和他们聊天，拉拉家常，大家提起家乡的人都有些激动，说实在是想念家里人，出门外在打工一年半载都见不到最亲爱的人实在难受，但养家糊口不容易，再苦再累都要撑着。有个稍年轻的小伙子甚至有些泛泪花，伸手大力的擦擦了眼眶，余念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拿出纸巾递给他。
　　“想家吗？”余念看他接过纸巾时有些颤抖，看他模样也十分年轻，正应该是读书的好年纪，现在却在工地里做这样的粗活。
　　小伙子点点头，余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小伙子是跟着叔叔出来的，家里穷，哥哥又生病，妹妹还在读初中，成绩十分优秀。昂贵的医药费家里实在负担不起，父母都年过半百了也一样出来打工筹钱，自己也是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出来打工，只为了给家里增加一份微薄的收入。
　　“我也有一个弟弟，年纪和你差不多。”余念温柔的笑着，“幸苦你了，以后你一定会和你的家人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小伙子在家乡里听说外面的老板都是小气又凶恶，他从没想过可以和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如此像朋友一样的交谈，一时间眼泪止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他的眼睛十分明亮，很像顾清远。余念赶紧把纸巾抽出来一张张递给他安慰道。
　　顾清远看着余念，心里像是淌过一阵暖流，对人谦和有礼，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平等对待的余念，从高中就没有变过。始终还是家教好，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总是不会流逝掉。
　　时间不早了，余念和顾清远向他们告了别，余念看起来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中透着一丝笑意。顾清远笑：“和人聊聊天就高兴成这个样子，那我以后要多找你拉拉家常。”
　　“你不一样，和你聊天没有那种氛围。”余念撇了他一眼。
　　“那我是什么样？”
　　“不懂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
　　“你不也是。”顾清远咧开嘴笑起来，眼睛弯起来像两轮弯月，余念看着他，也慢慢显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吃了饭便回酒店休息，温度到夜里降低了很多，余念穿着睡袍在床上看着书，突然外面狂风大作，一时间下了起大暴雨，雷电的声音让余念从书中抬起头，余念下了床站在窗前往外看，外面黑压压一片，豆大的雨滴疯狂拍打在玻璃上，沿着玻璃歪歪扭扭的流下，天边的闪电一阵接着一阵，明晃晃的劈开黑云。余念心中慢慢升起不好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