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冒牌神棍》忘记密码

72、画皮3

　　无论哪个时代，这个社会都是看脸的。尤其是从事王俊生这种职业的人，更是对自己的相貌分外上心。所以王俊生从不敢想万一有一天自己毁容了又该怎么办？可现在他却必须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慢慢用双手拿起了一面铜镜。

　　其实王俊生见自己把人给活活吓死之后，就已经对自己如今的形象有点想法了。但他不甘心，非得亲自看上一眼才行。于是他跨过农户的尸身，闯到屋中翻箱倒柜，想要找一面铜镜。结果因为响动太大，惊醒了睡在里屋的一个老妇人 ，估计是那已死农户的亲娘。

　　那老妇人在见到王俊生之后倒没被直接吓死，但却以一种她这个年纪无法达到的高音不停地放声尖叫着，声量之响甚至盖过了雷声。

　　“别叫别叫……不要叫!”虽然王俊生知道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就算对方叫破了喉咙也没有第三个会听见，但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任由她再这么叫下去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她叫得还那么难听，吵得自己心烦意乱头都大了，便下意识地小跑过去想要捂住她的嘴。没曾想他速度太快、力气又太大，手一挥过去直接就把老妇人的半边脑壳给掀飞了，红的、白的撒了一地，活像一个烂西瓜。

　　老妇人失去了半个脑袋之后自然是活不成的，只见她的身子一晃，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期间砸翻了摆在床边的柜子，一面黄澄澄的铜镜连带着其它的一些杂物全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王俊生一看到镜子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蹲下来捡起镜子一照!顿时是天也塌了、地也陷了，眼前金星直冒、耳边雷声隆隆，脑子里更是像被雷直接劈过似的，只剩一片空白。

　　镜子里这个可怕怪物是什么？是他自己吗？那弯弯的眉、红红的嘴、小巧的鼻梁以及柔媚的双眼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白皙嫩滑的肌肤会变得一片焦黑？为什么自己的脸上、身上除了凸起的烧伤、猩红翻卷的烂肉以及乌黑干硬的肌肤之外，居然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到了!

　　想起自己以前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堪称娇媚如花的脸和身子，再看看现在这个连个基本的人样都凑不出来的怪物形态，王俊生开始抱着铜镜绝望哀嚎，在悲痛欲绝的同时也嚎出了满腔的愤恨!

　　当他透过门缝看到李正海本人也在火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

　　没错，他偷了人。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里跟他在床上颠鸾倒凤的那个男人明明应该是年轻俊美的小道长，可事后再睁开眼睛却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肌肤黝黑的陌生人，但他和除了李正海之外的男人上了床却是不争的事实。

　　按照常理，他是李正海从青楼里赎出来的，虽然脱了贱籍，但人身却没有自由，只能侍奉在李正海的身边成为一个没有名分的男妾。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就是等他完全长成一个男人，失去了少年雌雄莫辨的外表之后，对方可以给他点钱把他扫地出门，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两人再无瓜葛；最坏的结果则是不可想象的。

　　王俊生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必定坎坷，他不想赌自己的运气，所以自从被赎了身之后他就一直偷偷地在攒钱，绝大多数都存到了城里的钱庄里，需要用的时候便可以提出来。他也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求在被李正海扫地出门之后能够衣食无忧。但如果实在是运气差到了极点，李家人连把他扫地出门都不乐意，还要将他发卖出去为奴为婢的话，那这笔钱也可以作为他跑路的盘缠。

　　一个早早就做好了跑路这种打算的男妾是不可能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甚至不感兴趣的金主守身如玉的。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动作，仅仅也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而已。

　　但王俊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动心，就搞出了个大乌龙。不但稀里糊涂地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滚了床单，居然还就那么倒霉地让李正海给撞破了奸//情!

　　虽然王俊生不太清楚李正海是怎么发现自己偷汉子的，但他敢肯定，对方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发现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着三更半夜、四下无人，便命人钉死了屋子的门窗，然后再放了把火，把自己和所谓的奸//夫都给烧死在了屋子里。

　　他这么做对吗？

　　王俊生想，这应该是个很难说得清的问题。要知道男妾只是一个打趣的叫法而已，不管是大梁的律法还是民间的习俗，都不允许两个男子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照理说他别说是偷人了，就是光明正大地跑到小倌馆喝花酒，旁人也不可以对着他喊打喊杀。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将他这种没有任何名分在身的娈//童、男//宠等同于对方的姬妾，所有女人才应该遵守的三从四德，也被那个名义上算是他们相公的男人强加到了他们的身上。一旦他们做出类似不守妇道的行为，种种私刑便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比如钉门板、比如浸猪笼。

　　王俊生虽然娘了点，也幻想过成为真正的女子，但同时他也希望能够享受到一个正常男子应有的权力和地位，并不觉得自己只是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就得以死谢罪。所以他怀揣着满腔愤恨，在一片电闪雷鸣之中咬牙切齿般地立下重誓：“我要报仇!我要让李正海全家都不得好死!”

　　说到这儿，王俊生走到那个被他活活吓死的农户身边，用漆黑而又尖锐的手指在他的脑袋顶上轻轻一划，裂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王俊生知道以自己现在这副形象，只要被人看到，必然会被当成妖魔鬼怪喊打喊杀。虽然他确实应该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但也不代表他想当个过街老鼠所以他突发奇想，想要给自己弄出个人样来。

　　鸡爪般扭曲却也锋利尖锐的手指顺着农户头顶上划开的口子缓缓插//入，直到十根指头全都被他生生嵌入对方的头皮里，然后猛地一个用力，竟生生剥掉了对方的整张人皮!

　　王俊生像穿衣服一样，迫不及待地从脚部开始，将这张人皮套在了自己身上。果不其然，最后的结果就和他想象的一样，他完全成为了那个农户的模样，只要再穿上衣服，就和农户本人完全没有分别了。

　　拥有了正常人外形的王俊生没有冒雨赶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饿了，他想要吃点什么，但却又对寻常的食物提不起兴趣，反而是那具被他给剥了皮的尸体吸引了他的目光。要知道这人被剥了皮之后，剩下的只是一具红彤彤、献血淋漓的肉块，不但毫无美感可言，反倒还颇为恶心恐怖!然而王俊生此刻一点也不觉得眼前这具没皮的尸体有什么可怕的，反倒还让他生出了食欲!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反正你都已经死了，我吃了你你也不会痛……那我就还是吃了你得了。”王俊生伸出舌头舔着嘴唇，活像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居然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跪在尸体旁弯下了腰，然后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臂上，脑袋一扭一撇，竟生生撕下老大一块血淋淋的肉，吞进嘴里大嚼起来。

　　就这样，王俊生开启了他的吃人生涯，并根据这些天的经验和个人的喜好，将人身上的部位分门别类，最后认定人心是最好吃的部分。一口咬下去，就跟咬了口皮薄、肉嫩、又多汁的水蜜桃似的，满嘴都是血，又腥又香，令人沉醉。不过偶尔他也会吃点小孩的脑子，用生油滚过之后，又嫩又滑，比城里最好的豆腐脑都还要有滋味。

　　王俊生沉浸在“美食”的天堂之中流连忘返，直到他把白马县周边两里内散居的农户都给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皮踏进了白马县的城门。

　　复仇大计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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