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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画皮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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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生被一场大火给烧成了一具焦尸,和另外几个同样死在大火里的倒霉蛋一起被人用草席裹了,运到城外的乱葬岗,随便挖了个坑草草掩埋了事。
三天后的夜里,白马县方圆五里内下了一场大雨,外加雷鸣闪电、狂风大作!
在风雨的肆掠之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坟包被雨水冲刷掉了表层的泥土,一卷破烂的草席露了出来,草席的一头露出一双颜色焦黑,形状诡异如鸟爪的脚,那是一双被烈焰烧得变了形的脚。它僵直得犹如两截黑色的枯木,在狂风暴雨中一动也不动,直到一道闪电击中了它的躯干!之间一阵火花闪过,原本裹着尸体的草席在瞬间化为灰烬,草席内焦黑的尸身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几近抽搐般扭动了几下手脚和腰肢,整个背都向上弯起来,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紧接着他张开了和他的皮肉同样黑漆漆的嘴巴,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口腔,发出一阵饱含痛苦的低吼!
王俊生就是在自己的惨呼声中睁开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其实没有被火烧死,他应该只是被浓烟呛得昏迷了,现在又被雷声雨水所惊醒,算是死里逃生了。
秉着这样的想法,王俊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怀揣着一点死里逃生的惊喜,冒着大雨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里穿行,可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说他能在一片漆黑中视物是因为头顶天空中那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那么被大雨彻底浸透,全部变为烂泥的地面本该既泥泞又滑脚,极为难走才对。然而王俊生却走得顺畅无比,如履平地,并且还越走越快,到最后近乎是在脚不沾地般漂移!
“我这是怎么了?”王俊生在一个农户的小院外停下了脚步。那真的是一个很小的院子,用竹子编造而成的篱笆围着三栋黄土混合着木板搭建的小屋绕了一圈,中间圈出一小块地,里面堆着一些杂物,其中就有很大一摞稻草,但都被眼前这场堪称瓢泼的大雨给淋湿透了。
就像那摞稻草一样,王俊生的浑身上下也湿透了。他自从苏醒之后就一直在淋雨,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受到丝毫寒冷,这不正常不是吗?
这一认知让王俊生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一个可怕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但他却拒绝承认。直到他低下头,看到被闪电的白光照的纤毫毕现的双手。
那原本应该是一双欺霜赛雪,如女子般纤细白净的手,然而谁来告诉他,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原本雪白嫩滑的肌肤全数变得焦黑干瘪、皮肉也尽数翻卷开裂,本应光滑的手臂上布满了形态各异严重烧伤,活像两块被烤烂了的烂肉,还有他那双既柔软又漂亮的手,洁白纤长、形状美妙的十根手指全都都火烧得扭曲,导致他的手掌成了一个长着五根指头的鸡爪。
身为一个自记事起就被灌输要靠脸吃饭的人,看到自己的手此刻居然变成了这副德行,王俊生简直都不敢想象自己脸会是怎样的一个光景,然而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想要确认一下自己脸还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所以王俊生绕过低矮的篱笆,站到那几件茅草屋前拍了拍门。
“谁呀?”没一会儿屋内透出了一抹昏黄的光,想来是此间的主人点亮了蜡烛或油灯,紧接着就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问话的声音。
“这位大哥你行行好开下门吧,我下午进山为卧病在床的老母亲采草药,结果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紧接着又下起了大雨。这雨夜路难行,所以想要在您这儿借宿一宿……实在不行让我进来躲躲雨也好啊,万一我再因淋雨而病倒了,家中的老母亲就无人照料了啊!”王俊生出身青楼,什么人没有见过?又有什么故事没有听过?看人脸色、看菜下碟是基本工作技能,能言善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日常必需品,所以在他在顷刻间就编造了这么一个故事,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名一心为家中老母亲着想的孝子,这不但比什么富家公子出城游玩错过时间被雨淋需要借宿之类的理由靠谱多了,孝子的身份还能最大程度的引起他人的好感。
果不其然,中年农户在听他胡扯了一通之后原本还因戒备而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要知道身为一个以种田而生、且田地全都在城外的农户,住的大多都是独门独院,周围半里之内都看不到别的人家,白天尚且瞧不见半个人影,更何况本就该夜深人静的晚上?要知道在这位纯朴的农户心中,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瞎转悠的不是山贼土匪之类的强人,就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所以放在平时他是万万不肯开门的。可这会儿他听门外那人言词恳切、开口闭口都是家中的老母亲,顿时觉得这人孝心可嘉。俗话说好,百善孝为先。在农户看来一个孝子必然不会是什么恶人,再加上这人声音清亮,听上去应该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年郎,那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了,便放下门栓,拉开了门扉。
“轰隆——”夜空中大雨倾盆、雷声隆隆!雪亮的电光划破长空,同时也将农户面前的事物照得无比透亮。所以当农户看清站在自己家门前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绝不是他想象中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少年郎,而是一个浑身焦黑、四肢扭曲、勉强有个人形,但却没有头发,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甚至没有眼睑和嘴唇,两颗白多黑少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半暴凸在外,和他那一口同样暴露在外,黑中透白的牙齿交相辉映,看着真是狰狞可怖到了极点!
农户受到了堪称极致的惊吓!脸一下子全白了,双眼暴凸,嘴张开到了拳头大小,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咕噜声,一动也不敢动,连逃跑都忘了。最后还干脆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一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居然就这么给活活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