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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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霜等了两日，等来了娄远一封信，送信的人说娄远已经启程离开静心寺，只能将所言之事用信纸传递。
信上写得简短，但内容却让浅霜大吃一惊，娄远反复检查发现那补药大有问题，里面暗含着对女子身体有损的药物，分量不多，少食并不碍事，但若是如浅霜一般日日饮用，等到浅霜及笄嫁人，就会发现已再无有孕的可能。
浅霜捏着信纸的手轻微的抖动着，眼睛盯着那一句“再无有孕的可能”一遍又一遍的看，双眸颤抖着，生怕看差了一个字。
“小姐？”红笺探头，有些不解浅霜的神态，迈了两步预备走近了看一眼，浅霜手指一缩紧，信纸被攥的皱巴巴的，然后捏在了浅霜的手心，戒备的眼神让红笺停下了脚步，微微福身，又后退着出了房间。
跟着信纸一起送进来的，还有一瓶娄远调制的药，信上写道需日日服用，同时停止进食那有问题的补药，这样才能修复身体的损伤。
浅霜倒出一粒药，硬生生咽下去，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抓过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用力压下喉咙口的呕吐感。
手背抹了抹眼角，眼泪却越抹越多，慢慢的她也不擦了，任凭泪流满面，抱着双臂把头埋进去，嘴里呜咽着又不敢哭地太大声。
上一辈子的遗憾总算是找到了缘由，原来嫁人三年未有身孕并不是命不好，而是秦氏，那个自己奉若生母的秦氏下的手！
“小姐？没事吧？”红笺站在门外一直没走，听到里头细微的哭声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伸手叩了叩门。
浅霜如梦初醒，胡乱抹了一把脸，又抓起娄远的信纸丢到火盆里，看着烧的差不多了，才扬起声音故作平常喊道，“没事！”
“小姐，二夫人吩咐不久就要上京了，这两日要加紧收拾东西了。”
红笺走进来，眼神瞟了一眼那没烧干净的信纸，接着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朝浅霜福身，浅霜点点头，让红笺看着办，神色看似平静，可握着药瓶的手却泄露了心底的震荡。
红笺满腹狐疑，浅霜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些异样，只好随意找个借口把红笺再打发出去，自己独自坐在房间里平复心情。
叹着气，浅霜终于想起刚刚红笺话中的意思，上京？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么？上辈子自己的生活就是从这里与其他人分开的，严素柔和严明依都去了京城，自己却留了下来选择做了一名绣坊的学徒。
这一次自己要不要上京？浅霜靠在软枕上，盯着床角上的镂花看得出神，也不知手指碰到了什么，抽出来一看，竟是楚浩临走前留的那封信，塞在枕头底下这么久差一点就忘了。
浅霜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信纸，寥寥几句，却写的都是京城风光，字里行间都暗含着楚浩临希望浅霜去京城的意思，“听闻令尊近期会调职入京……期待能在京城与小姐相遇……后会有期？” 浅霜把信纸往脸上一拍，鼓起嘴吹了一口气，“去京城啊……这个世子想干嘛？”
两日后，浅霜站在小厅里，看着丫鬟把衣裳物品从内间搬出来放进箱子里，墙上的字画也被拿了下来，小心卷好收起，几趟下来，房间里立马空荡起来。
翠屏对于上京很是欣喜，哼着小调儿手脚利索，红笺走过来扶着浅霜坐下，告诉了她明心阁的事，“夫人让四小姐留下来照顾柳姨娘，不过要带走五少爷。”
浅霜摸不透秦氏的想法，也没有心思多想，撇开因为那补药的事与秦氏已有嫌隙，她自己对于上京还是纠结着的，要知道京城的一切都是浅霜上辈子不曾触碰过的，到了京城她这辈子算是重新开始了。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漏掉什么没有？”翠屏拿过一个小册子，上面是浅霜要带走的东西名录，浅霜知道翠屏人虽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并不马虎，接过册子看了一遍便点头交还给了翠屏。
接着浅霜又转头看向红笺，说道，“上次风寒，四妹还有心送来点心，这次不能一同上京，想必四妹心中不好受，你替我去宽慰宽慰她吧。”
红笺挑了些补身子的药材送去了明心阁，毕竟是留下来照顾柳姨娘，送药材也出不了什么差错，“这些都是府医看过的，四小姐用着放心。”红笺心细，这四小姐虽看着不像是有心计的，但也说不定只是藏得深，多加一句也好防止有人借机生事。
严明依满脸感激，连忙让丫鬟接下，谢过了好几遍才放了红笺离开。
红笺的身影刚消失在明心阁外，严明依一脸的笑容就消失殆尽，看向那盒药材的目光冷若冰霜，鼻子里“哼”的一声，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和不屑。
丫鬟抱着盒子不知该如何办，犹犹豫豫开口，“小姐……”
“拿去卖了！”
那丫鬟被严明依的一声厉喝吓得后退两步，哆哆嗦嗦点头应下，蜷着身子小跑着出了房间。
严明依咬紧牙坐下来，看向远处的目光凶厉，嘴里念念有词，“送药材……想看我的笑话么？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的！”
浅霜可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严明依恨上了，收拾了一早上，临近中午才跟着秦氏准备上马车先行上路，行李都在后边的马车上，会比他们走得慢一些。
“到了京城就要和大哥一家住在一起了，去了尚书府可要把脑袋拎清点！知道了没有？”严立城坐在马车里，语气依旧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让浅霜下意识低下了眼睛，盯着脚尖不动。
“父亲放心，女儿都省的。”严素柔也怕严立城这幅面容，但她知道懦懦弱弱只会让严立城失望，唯有镇定回答才会让人满意。
严立城听到严素柔回答一脸欣慰，再望向秦氏的目光也带上了赞赏。
“浅霜也跟着素柔多学学，整日呆在屋里，这性子越发沉闷！”严立城瞧着浅霜呆呆的样子就没好气，训了两句浅霜也只会乖乖点头，颇让他失望。
秦氏眼看这马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冷，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了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泽儿考得如何？是否会高中啊？”
严立城倒是没有秦氏那般忧心忡忡，对于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数的，秦氏咬了咬嘴唇，又想到了大房的儿子，今年一同科考的严淮，“大哥家的也是今年考，也不知道……”要是严泽能考过严淮，那自己就可以在大房面前长脸了！
浅霜一直缩在角落里，听到秦氏的低语她睫毛一颤，秦氏一直假想与大房暗中较劲，上辈子也是一心希望严泽在科考上可以超过严淮，可最后还是失望收场，也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会不会改变春闱结果。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浅霜从袖口里藏着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药，若无其事伸手遮掩着倒进嘴里，就这么干干的咽了下去，忍着喉咙里的不适感，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一想到秦氏满脸慈爱送补药给自己，其实心里却如此阴狠，浅霜眼角湿润，差一点就失态得哭出来。
“浅霜？怎么了？怎么哭了？”秦氏眼尖，浅霜故意躲着都被她看见了，“舍不得临城啊？”
浅霜眨巴着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用手揉着脸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是啊，毕竟住了……这么久……”
“等到住进京城，过些日子就好了。”秦氏看着浅霜只觉得小家子气，摆摆手也不管她了。
严素柔坐在旁边，绞着帕子满脑子都是楚浩临的身影，等到入了京，就可以日日见到世子了，这便是严素柔愿意跟着上京最大的原因了。
然而每次想到楚浩临，严素柔总会联想到严浅霜，心情一下就低沉下来，即使浅霜从未表现对世子的青睐，可严素柔就是不喜欢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
小严清坐在严素柔边上，好奇地不断扭着身子，这是他头一回坐马车，精神十足。精力太旺盛的后果就是打扰到了严素柔的遐想，严素柔瞪了一眼，严清有些害怕地缩回身子，乖乖坐好不敢乱动了。
浅霜眯着眼看完两人之间的动作，此刻才发现这位嫡姐平素不曾有的模样，才瞪了一眼严清就不敢吱声了，可见私底下严素柔何等让人畏惧。
浅霜揽过严清，拍着他的肩头安慰他，严清咧开嘴笑得露出牙来，抱住浅霜的胳膊蹭了蹭自己的小脸以示亲昵。
临城在京城南边，马车一路向北，晃晃悠悠七八日终于到了京城近郊。越靠近京城就越繁华，等到了京城城门，来来往往的车马人群让浅霜大开眼界。
“这就是京城？”浅霜低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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