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星，你老婆在这儿！》玄玄爻

97、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我觉得很了不起呢。淑女。

　　谦世的那句话，原以为是深情告白，谁知却让夏蓓籽流了更多的泪。

　　是啊，她当然知道失去她的他有多痛苦，午夜梦回，她夜夜煎熬与他共苦。

　　正因为想要避免这样的痛苦，她才决定忍痛割爱。如今，谦世在爆破之后倒地不起的画面，那么真实深刻地扎进她的心里，他怎么能把假的死亡表演得那么震慑心魂，怎么能让她瞬间就体会了一遍，永无止境的黑暗。

　　不能让它重演，一定……不能！

　　到了这会儿，谦世已经把她抱进了房间，小心地安置在绵软的床榻上，捻好被子。他处处轻柔、仿佛她的伤口不是在心里而是遍布全身。除此之外，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止住她的眼泪，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哭成这样惊心动魄，哭得让他害怕，让他止不住祈祷——但愿这场决堤的泪水是痛苦的终结，而不是更绝望的开始。

　　他抱着她离开摄影棚时好像有人试图拦住他？冲进别墅时管家好像惊叹了什么？他管不了。

　　只想给她和自己找一处安全的岛屿，远离一切纷扰，让眼泪流淌彻底、将有口难言的隐忧倾吐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夏蓓籽的哭声渐弱，随即很快完全停下了，因为那个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人……他也在哭吗？

　　浓烈的悲伤在心间萦绕、纠缠、挑衅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不知从何时起，谦世也难以抑制地无声崩溃着。

　　他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额头抵着交握的手指，浑身紧绷却依然止不住双肩的耸动，他在哭，沉默而压抑地，将他的无措暴露无遗。

　　夏蓓籽捺着心底的剧痛，一分一分，试图抽走自己的手。

　　她一动，谦世随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要离开我？你决定了？！”

　　他目光如注，她却不知怎么回答了。

　　她应该说“是”，可面对这样的他，再一次深刻相爱的他，她怎么说得出口？

　　见她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有说出不可挽回的话来，谦世眼底的惊惶才减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近乎虔诚地凝视她：“告诉我，前世，你是怎么死的？”

　　夏蓓籽心底一动——他还是猜到了？他不再问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世的他们后来怎么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她，是怎么死的。

　　她很想挤出个笑容，可哭到浮肿的脸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叹息，如实作答：“拍摄意外，我死在一次爆破里。”语声沙哑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一直不敢证实的猜测，一时间确凿无疑，谦世的心在一阵抽痛之后，却稍稍舒缓下来。

　　他又问：“告诉我，你死的时候，我在哪里？”

　　“你？”夏蓓籽有些吃惊，她从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告诉我，发生意外的时候，我在场吗？你离开人世的时候，我赶到了吗？我有没有握住你的手，告诉你来生还要在一起？”他问得那么艰难，每一个字都在颤抖、每一处断句都是哽咽。可他的目光却执着而坚定，仿佛那个答案重要过一切。

　　夏蓓籽愣了愣，点头：“你在。你是导演，整个过程，你都在。我记得的最后一幕，是你走进病房向我走来。”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忍心告诉他，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切发生，看着她被炸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可他为什么非要追究这残忍的真相呢？

　　谦世的眼里再度落下泪来，他的脸上却透出一丝释怀，他居然笑了，握住她的手更加坚实：“还好，你走的时候，有我陪在你身边。还好先走的是你，留下的是我。”

　　这对话太过诡异，夏蓓籽真不知他到底在由衷地庆幸什么：“你……？”

　　“你是‘重生’了？”他突然问，语气比方才更确信了几分。

　　“嗯，是。”

　　“所以……”他顿了顿，表情又重新变得沉重，“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害怕再死一次？“

　　他居然什么都猜到了。

　　夏蓓籽无言以对，只好点头，也始终不明白，这样惊世骇俗的对话间，他的眼底为什么好像燃起了希望？

　　“最后两个问题。”他的脸瞬间逼近，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你是认为，和我在一起会导致你的死亡吗？你是为了保命才要离开我吗？”

　　夏蓓籽心口一提，立刻摇头：“当然不是！”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她整个余生都光辉殆尽，黯淡无光，这与死了有什么分别？她要那样的长命百岁有何用？

　　可是至少，她的生命长度，却不会再影响到他了啊。

　　谦世忽然笑了，突如其来的笑容，舒心、温暖、宽容、熟悉得一如往昔，他带着这一抹让她蒙圈的笑容，直接将她搂进怀里。

　　“傻瓜，我不怕啊。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咚——心弦漏了一拍，随即狂乱地震动起来。

　　她身上所有不合常理的因素，他终于连成一线，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他也终于透彻明了。

　　然后，那就是他给这一切的定论吗？死也要死在他怀里，吗？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了。”他轻拍她的背，用温柔得能让人化在里面的语声呢喃着，“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终于解开了所有谜团。如果你认为，我们在一起会让一切重蹈覆辙，从而担心我会再一次因为失去你而陷入痛苦。我理解，你在为我着想。“

　　“可是你有没有看见这些日子的我有多难过？你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放弃眼前可以相恋的时光，让我们两个都提前陷入失去的痛苦里，真的值得吗？”

　　“如果你问我，怕不怕有一天你会发生意外，我当然怕。可比起现在就让你离开我，那又算得了什么呢？是，或许我会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地过一生。可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克服恐惧，只要你在我身边。”

　　“人总有一死，当你、或者我，离开人世的时候，另一个人独自凭吊这一生，有过欢喜总好过空走一遭，对吗？”

　　他手臂收紧一些，吻了吻她的脸颊：“小傻瓜，答应我，从现在起我们寸步不离，无论未来的路能走多远，我们都一起走到走不下去的那一刻，行吗？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怀里，好吗？”

　　他又说了一遍，的确，那就是他最终的诉求了。

　　如此长久的矛盾与挣扎，如清风拂过，烟消云散。

　　夏蓓籽依然不知该说什么，他把什么都说了，把她的和他的顾虑都打消了，一如前世里、他在她身边为她挡风遮雨、消灾解难的每一刻。她还需要说什么呢？

　　纤纤玉臂轻缓地攀上他的肩，久违的拥抱如期而至。

　　“自从那次高烧之后，我每天都梦见你在我死去的病床前哭泣，一声声呼唤我，为我诵读《甜甜录》。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决不能让你再承受一次。我不能去想，不能去分辨真假，总是有个声音在提醒我，重生是为了修正前世造的孽，而和你在一起，就是造孽的根源。君子，我觉得我病了，可是我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今天我看到你……那一幕……我……”

　　谦世在她再度陷入哀伤之前及时打断：“我认识一个接触了很久的心理咨询师，最近我也向他简单咨询过，你愿意和他聊聊吗？我们不需要说出事实的全部，在他看来，你很有可能在高烧濒死之后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然而你都死过一回了，应该更符合PTSD的诱因，你认为呢？”

　　他再次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忧呢？

　　夏蓓籽终于舒了口气，下巴嵌在他的颈脖里点头：“好，他是石凡影，对吗？”

　　谦世愣了愣：“我身边的每个人，你真的都认识？”

　　“基本上，十年之内是这样。”

　　他又吻了吻她：“我觉得很了不起呢。淑女。”

　　了不起？只是这样而已吗？

　　夏蓓籽抬起头，双手捧住谦世的脸，微红的双眸带来心底的光，如欣赏艺术品那般，将崇拜和珍视投向他。

　　“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到你这里却变得轻描淡写。看来真的没有什么事能震撼你了呢。”

　　“谁说的？就我们现在认识以来，你已经震撼我好几回了。”他换了个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整个人如同窝在他的怀里。

　　“你给我送抗过敏药的时候、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你居然很久不理我的时候，还有当我发现自己居然爱上你的时候……”

　　“认识你以后，我所有的思绪都被你沾满了，忽悲忽喜大起大落，前二十多年不曾有过的情绪都体会了一遍，这样还不够吗？“

　　“《甜甜露》确实让我很震惊，你也一直让我充满疑虑，不过所有这些，和你对我的吸引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知道吗，我翻开《甜甜露》看了第一页，就从心底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们就是当了那么久的夫妻，就是有在一起的宿命，为此我很高兴。”

　　“现在我知道了一切，我想说，感谢老天让我能当你两世的丈夫，感谢出现这样的奇迹，又把你送回我身边。”

　　“所以，你不许再有离开我的念头，明白吗？否则才真的是辜负了命运的安排，懂吗？”

　　“我唯一不能承受的事——”

　　温润的怀抱突然变得紧实，他说——

　　“我唯一不能承受的事——是你不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