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星，你老婆在这儿！》玄玄爻

72、第七十二章

　　不得不说，柳芙虽然演技不差、长得也不差，可她总是冲不上头条、当不了主角，除了命不太好之外，还是有些主观因素的。

　　好比今天，谦世、夏蓓籽的戏在七点，洛逍遥在七点半，他们都提前一个小时走进化妆间。而柳芙的戏十点开始，她却姗姗来迟，只给了化妆师十分钟的时间。

　　没有导演喜欢不够敬业的演员，尤其有了谦世和夏蓓籽这样悟性超高又极其敬业的好榜样，洪夏雷更是对拖后腿的心怀不满。

　　导演的气场是整个剧组的灵魂，他的负能量一强，摄影棚里的气压都低了一度，低气压下人心惶惶，失误频频，恶性循环无休无止。

　　柳芙饰演的女二号郑若嫣，是音乐学院人事部的老师，当初就是她把卫何招进学校的，对卫何算是情有独钟。这第一幕戏是卫何辞职，郑若嫣挽留。

　　夏蓓籽改剧本的思路被彻底打断，干脆放下笔记本前去观摩，洛逍遥见她从休息室里出来，脚下挪了挪，与她并肩站着。

　　“你看，谦世的戏，柳芙完全接不住啊。”他快人快语，叨叨地发表意见。

　　夏蓓籽没有接话，耐心观察。

　　卫何站在办公桌前，淡淡地扔下一封辞职信，表情冷漠：“郑老师，这个，请您过目。”

　　柳芙原本在电脑前打字，目光一转，扫过信封之后抬眼看他：“要走？”

　　“嗯。”

　　“咔！”这已经是洪夏雷第四次在这里叫停了，语气也随之愈发不悦，“柳芙，你喜欢这个人你知道吗？你不想他走你知道吗？！你瞪大眼睛发呆是什么意思？难道失忆了，不认识他了吗？！”

　　夏蓓籽暗暗叹息，柳芙的确有些状态不佳，可谦世在表演上的压迫力，她也是清楚的，尤其是在这种一言不发，冷眼相对的时候。

　　前世，她与他第一次合作期间也经常出现这样的冷场，弄得大家都以为她没好好背词，可其实她的记忆力好着呢，只是看着他眼里的寒芒，她愣是憋不出一个字。他就是有这种能耐，仅凭一眼就能把人的心思都给打乱，把人噎得哑口无言。

　　此刻的卫何，身板站得笔挺，尽管谦恭有礼，可那双眼里写满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决定了”的生硬，好像对方多说任何一个字都是自取其辱。

　　从人物性格和故事进程上来说，谦世这样的表现并不违和，他辞职，除了想要专心经营琴行，给宁馨儿提供帮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郑若嫣太过频繁的示爱。她在追他，全校皆知，他怎么拒绝都无济于事，到最后情分耗尽，又不忍看着对方泥足深陷，只好避而远之。

　　问题的根源正如洛逍遥说的，柳芙没有接住。

　　可她必须接住啊！如果她只需要随意惊讶一番，还能用分镜头代替，可她有台词，还是比较重要的台词。她应该挽留一番无果之后，顺水推舟，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音乐讲座，还是希望他回学校帮个忙。这也是卫何后来会频频回校、并且与女二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键。她不仅要说出这些台词，眼神里更要有欲断难断、退而求次的卑微。

　　然而她没有做到，洪夏雷怒了。

　　“停！柳芙，你过来！”生气的导演猛于虎，柳芙一脸抱歉，胆战心惊地走到监视器前，眼神还没落定，洪夏雷就指着监视器屏幕吼起来，“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表情？你看到的是一封辞职信，不是一具尸体，有必要这么惊恐吗？！把你脸上的表情藏起来，藏到眼睛里，懂吗？”

　　柳芙扁了扁嘴，眼睛都红了。都知道洪夏雷骂起人来不留情面，可没想到，她这千年老二在挨骂这事上，到成了当头一炮。

　　夏蓓籽趁洪夏雷不注意，悄悄走到谦世身边，暗语道：“你的目光太犀利，吓得人说不出话来了！”

　　谦世挑眉，她倒看得清楚，笑了笑回答：“难道我应该配合她而降低自身的精度？”

　　“那倒不是，可卫何与郑若嫣毕竟不是仇人，换个角度，如果他对她也有一丝怜悯，目光柔和一点也能诠释当时的意境。”

　　谦世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如果这时候表现出怜惜，就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了，卫何会变成衣冠禽兽。况且，他的整颗心被一个人塞满，再也容不下别的了。”说罢他侧脸，给了夏蓓籽一个饶有深意的笑容。

　　夏蓓籽心领神会，脸上微微一热，转而正色道：“柳芙卡在这儿了，你去说说吧，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

　　他却跟着敛起面容：“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一秒的严肃里，眼角闪烁的是调皮的作弄，紧接着嘴角一松，撩人的弧度重新扬起，令人如沐春风，“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悟性的。开工了。”

　　他笑得真好看。夏蓓籽傻傻回味，刚才，他是在说情话吗？

　　“嘿，他在调戏你吗？！”洛逍遥没好气地把她拉回现实。

　　她蹙眉：“胡说什么。”

　　“你看你笑得……”他显然不信，不仅不信，还恼得很。

　　夏蓓籽撇了撇嘴，拍拍洛逍遥的脑袋：“小弟，大人的事，别掺和！”

　　谁知他却不像往常那样笑着与她斗嘴，反而一脸不高兴：“呿，我才不是你小弟！”顺势推开她的手，转身进了休息室。

　　他生气了？夏蓓籽叹气。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吧，就算现在她和谦世的感情不能公开，她也不希望洛逍遥执迷不悟下去，不然到了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会很难受吧？

　　诶，怎么突然感觉谦世刚才那几句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再想到他刚才的笑容，忽然脊背凉凉。

　　不过，谦世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再开拍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犀利，但也只是稍稍柔和了一些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就是那么微妙，这边才稍作调整，那边就缓释许多，总算这一条顺利过了。

　　匆匆坐在片场里吃了盒饭，开始进入下午的场次。这天下午，夏蓓籽接连三场感情戏，面对同一个人，并且三场的顺序是这样的——第一场，你侬我侬；第二场，暗生情愫；第三场：剑拔弩张。简直让人精神分裂。对她而言，对同一个人分分钟爆发又和好并不是最难的，更大的精神压力是，她必须让人感受到宁馨儿心底的疯狂是逐渐觉醒的，循序渐进，有一个挣扎和抉择的过程，可这样跳跃的剧情跨度，让她很难把握尺度。

　　就连吃饭的时候，她也在抱着笔记本写写写。

　　洛逍遥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故态复萌，捧着饭盒一屁股坐在她边上：“怎么，有什么秘籍？给我看看呗。”

　　夏蓓籽睨他一眼：“你不是不理我了么？”

　　洛逍遥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大叫着：“哎哟我的好姐姐，我怎么敢不理你？离开工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对对戏？”

　　其实这接连三场，他们两人已经对过几次，可说不上为什么，整个剧本的排序里，他最喜欢这一段。好像能在三个片段里把她的喜怒哀乐都经历一遍，如同一场浓缩的恋爱，她不再是只会逗趣却恪守距离的朋友，而是个心里眼里都对他全神贯注的姑娘。

　　直到今天为止，他算是确定了，夏蓓籽对谦世的感情不一般，或许真如外界传言、或者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心里有他。

　　那么他呢？永远没有机会了吗？只晚了那么几个月的相识，好不甘心啊。可他能做什么呢？夏蓓籽那么聪明，每次他想要更进一步，都被她巧妙圆滑地避开了，想来她也能猜到他的用心。猜到了，却不给机会表达，那就是拒绝了。他也不是作死的人，她都知道为了不让彼此难堪而留足伏笔，他更不可能往枪口上撞。唯一能与她靠近的理由，也只有对戏了。

　　两人认真对戏，刚告一段落就有人发饮料来了。

　　嬉皮笑脸提着一袋子饮料到处发的是楚迪，洛逍遥状似无意地越过楚迪的肩膀，不难看见刚下戏的谦世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因为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对方的目光又不太聚焦，他一时弄不明白他到底在看他还是看夏蓓籽。

　　那束目光明明没有攻击性，他却有一种受到挑衅似的轻恼。

　　“不用了。”他拒绝了楚迪的饮料，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不忘解释，“去补妆。”

　　夏蓓籽也需要补妆，跟着他前后脚离开了谦世的视线。谦世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嘿，吃醋了？”楚迪一脸揶揄。

　　谦世郁闷着，喝饮料：“我吃什么醋？”

　　“那你干嘛一脸不爽？”

　　谦世瞥了他一眼：“累的。”

　　他得等夏蓓籽和洛逍遥的三场戏之后才开工，想着眼不见为净，正好回休息室眯一会儿，谁知柳芙却跟来了。上午的事对她打击不小，这次来，是要对戏。

　　关于敬业这件事，谦世从不泼人冷水，尽管心情不太美丽，依然耐着性子打起精神：“可以，对哪场？”

　　“就上午这场。”

　　谦世挑眉：“为什么？”

　　柳芙咬了咬牙，突然一鞠躬：“请多多指教！”

　　谦世算是明白了，点头道：“嗯，也是，如果不能克服心理压力，以后还得碰壁。来吧。”

　　柳芙心头一喜，刚直起身子看向对方，一句“谢谢前辈”卡在嘴里竟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的那种能把人逼到死角的、掺杂些许厌恶的冷漠已经沁入眼眸。

　　愣神片刻之后，谦世放弃，目光一转，柔和了几分：“第一，忘了我的身份；第二，忘了你的身份；第三，平时多观察观察那些挨家挨户敲门的销售人员，他们可不怕遭人冷眼。”

　　说到底，柳芙还是自尊心太重，她非常想当一次主角却始终没有成功，难免让她心态失衡、揣着没来由的心虚，演戏的时候显得有些浮躁，一旦被否定就打击了自信，到最后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当然受不住一丁点抵触的目光。

　　好在，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个好姑娘，并没有在背后整出什么阴损的招数去害人。

　　想到这一点，谦世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还有，以后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到片场，给化妆师预留多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