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星，你老婆在这儿！》玄玄爻

66、第六十六章

　　练琴的过程并不顺利，原因是夏蓓籽表现太好，谦世一直处于难以遏制的震惊和好奇中，根本无法专心弹奏。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弹琴，可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她弹奏的纯熟和对音乐的掌控，比起上次在梅里彤的杀青宴上提升了不止三个档次。上一次她的手指和手腕可能还有些僵硬，而她对韵律的感觉却绝不是个新手，到了这会儿，那一点僵硬也消失殆尽，完全的控制自如。

　　这感觉就好像她是个多年不碰琴的钢琴家，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把肌肉的力量和条件反射练了回来。

　　然而，从谦家对她事无巨细的调查结果来看，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学过钢琴的可能。

　　“怎么了？”夏蓓籽停下弹奏，平静地仰起脸看他，将他心里的疑问一语道破，“从你曾经对我的调查看来，我不可能学过钢琴对吗？”

　　谦世眉宇一动，点头。

　　夏蓓籽起身站在他面前，炯炯的眸子如坠星辰，将一抹小心和无限虔诚缓缓注入他的眼里：“君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谦世面容微微一滞，即刻恢复如常：“说下去。”

　　夏蓓籽摇了摇头，尽管她知道他会有多失望，可就算有一天要真相大白，也不是现在。

　　“你开始喜欢我了吗？”她扬起笑容，轻轻展开双臂，“这样一个我，你喜欢吗？”

　　谦世心底一收，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抓了一把，紧接着巨大的压力从内部急剧反弹膨胀，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心跳被泵向四肢，看似无动于衷，其实整个人都凝滞了。

　　怎么会不喜欢？他的心在叫嚣，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能那么多次为她失去理智？如果不喜欢，他现在又怎么会大脑空白？

　　可是。

　　“我希望彼此喜欢的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到了这一步，他只好说出实话。他不想逼她，只是等不及想去爱她。

　　“所以，是喜欢了？”她却笑意渐浓，“我可以抱抱你吗？”

　　谦世蹙眉，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吗？

　　“还不能。”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拥她入怀，可那是他的原则啊！

　　“噢。”夏蓓籽目光一黯，低头，“所以，有秘密的我，你绝不接受吗？哪怕我表现出来99%的合适、懂事、勤奋、优秀，只要有这1%的不和谐，你就不愿意接受我，对吗？”

　　谦世动了动唇，不语。

　　这样的谈判技巧并不高深，如果换了别人与他言语博弈间露出这种“我就这样了，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拉倒”的态度，他一定转身就走。

　　可她却一直在压低他的底线，挑战他的耐受力，也一直在赢。

　　好像，又要赢了？

　　心底冒出楚迪玩世不恭的语调：老古板，这就是喜欢啊，喜欢就是无条件接受和包容！

　　是这样吗？

　　夏蓓籽静静看着他眼里透出的挣扎，的确，她是在逼他，逼他从一开始就放弃寻根问底的念头，逼他承认打从一开始，他就接纳了她身上所有的逻辑缺陷。她了解他，他有着自己根深蒂固的信念和原则，要他跨出逾矩的步子并不容易，而他一旦跨过这道坎，便会有新的原则应运而生，他自会建立新的相处机制，从此不问、信任。

　　他已经足够喜欢她了，喜欢到等不及想要打破她最后的心防，只是，更急不可耐的是她才对。

　　而他迟迟没有回答。

　　她的手臂都举酸了，只好放下：“嗯，时间不早了，这琴，你知道我能弹好就行了，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云淡风轻，心底却早已痛骂自己一百遍：到头来只有这一种方法吗？要激发那个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人心底的感情，就只有假装失望离开这一招吗？很low好吗！

　　可它的确奏效。

　　她才走了两步，谦世心底那根弦就断了。

　　去他的原则！

　　她终于回到他怀里，被最熟悉的气息环绕。

　　巨大的冲力甚至让她踉跄两步，好在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紧紧将她箍住。后背紧贴他的胸膛，与他的胸腔一起共振，他的心跳快得与前世第一次拥抱她时别无二致。

　　泪水夺眶而出，无法言喻。

　　“夏蓓籽！”耳边的语声带着一丝无奈和怨怼，“你太有恃无恐。”

　　良久，他才发现她哭得几乎岔气。

　　“怎么了？”手臂轻轻一动，将她带转过来，“哭成这样？”

　　这不是这个状态下该有的泪水，不是感动，不是喜极而泣，而夹杂着他看不懂的痛楚，那种瞬间能将人带入深渊的痛楚。忽然，心凉了大半。上一次见她这样失控地哭泣是在病房里，那时她告诉他，她错失了一段极其重要的感情。

　　到现在，她还在为那份感情而痛心吗？甚至可以说，她对他的所谓喜欢，也源自于上一份感情吗？

　　比起那些秘密，这才是最难忍受的！

　　双臂下沉，心也沉到谷底：“冷静一点，是不早了，你回去吧。”

　　夏蓓籽一愣，连哭泣都跟着停了，抬起红透的眸子不解地望着他。

　　他撇开眼：“你的人生轨迹太没有说服力，我虽然对你有好感，可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你，对不起。”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夏蓓籽抹干一脸纵横的泪。

　　一语中的。谦世难受得很，心底某一处甚至想对她大喊大叫，问她到底在为谁哭。可长久的自律和教养并不允许他对一个女孩面目狰狞，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

　　斟酌再三，他还是败下阵来：“除非你告诉我，你曾经说过，让你痛苦不堪的那段感情，现在还在你心里吗？”

　　夏蓓籽怔神，当初无心的一句敷衍而已，他却一直没有忘记。

　　她脑袋里呼啦啦地冒出无数种说辞，无数种说辞导向各种走向。他误会了，这是非常严重的误会，如果她继续避而不答，他会以为她默认了自己心里有别人，从而挥剑断情丝。可如果她否认，拥抱后崩溃的哭泣又怎么解释？这会降低他对她的信任度，大大增加往后坦诚相待的难度系数。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真的要现在就坦言一切吗？告诉他，他们当了十年的夫妻却因为一次意外而死别？

　　他会一笑置之还是避而远之？或者，他会立刻将所有的怪异之处联系起来并且选择相信？要赌吗？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那双眼里，透着太多渴求，他几乎在求她。

　　“在。”她终于受不住他的恳求，诚实回答，“君子，那就是你啊。”

　　饶是他再镇定，也不由得将诧异全写在脸上：“什么意思？”

　　他忽然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设想，从调查资料看来，她的确没有什么深刻的恋爱经验，而她刚才又问了有没有前世今生这样荒诞的问题，好像她身上所有的疑点都只差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而那根她死也不肯说出口、却频频呼之欲出的线，是前世？无稽之谈，可若是她，他信么？

　　夏蓓籽自知是逃不过，仓促地给了个笑容，合下双眼深吸一口气道：“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拿件东西就来。”与其让他一人苦苦猜测，不如让她来承担后果，即便被当成疯子又怎样？

　　“我和你一起去。”

　　“不安全，你等我。”她几乎是飞奔着离开了琴房，一股脑跑下楼，“霖林，走！”她要回去拿《甜甜录》，趁勇气和决心还在，必须速战速决！

　　她不知道坦白之后会怎样，若他不信，免不了痛彻心扉的挣扎；若他信，两人会不会立刻回到夫妻模式？

　　她想着想着，脸都红透，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不能发生在随时可能被偷拍到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地处闹市区，从郊外别墅打个来回用了三个半小时，这三个半小时，谦世一直在弹琴，没完没了地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心里的惶惑和不安。

　　他甚至不敢确定她会不会一去不回，心绪难平。她奔离的背影像个即将展翅的天使，明明答应了就会回来，却总有一种她将羽化而去的错觉。

　　三层楼的别墅里，明明有管家和保姆，还有楚迪陪着他，他却因为难以言说的忧虑而感觉寂寞。

　　他烦透了这种临上刑场的悬念和错觉。

　　终于，他听见一楼的门铃响了，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幸好楚迪在楼下嚷嚷开：“哎哟，你总算回来了，搞什么飞机？有人都快疯了。”

　　噢，她回来了，心弦一松，弹奏也跟着停止了，持续了三个半小时的律动，手指抽痛。

　　紧接着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是她在楼梯上奔跑，脚步响亮却轻快，好像她与他一样时不可待。然后，所有的声响随着她在琴房门口的骤停而骤停，只余下她轻微的喘息。

　　她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胸廓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那双眼，却闪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谦世起身正对她，感受她眼底丝丝扣扣的兴奋和恐惧，她怀里抱着两本笔记本，此时看来如同潘多拉魔盒那般神秘，仿佛只要打开，迎接他们的就是难以取舍的未知，他们将面临两头极端的抉择。他开始理解她的犹豫，如果不知结局幸与不幸，又为何非要放弃手到擒来的幸福，任性地冒着决裂的风险去揭露什么？

　　况且，就在这令人焦灼的三个半小时里，他的心已经有了答案。

　　在她开口之前，他再度拥她入怀，比起三个半小时前，那个慌乱中带着忐忑的拥抱，此时更多了不顾一切的坚定。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毫不掩饰语音里的颤抖，只不断地加注双臂的力量将她圈紧，“夏蓓籽，我爱你。”哪怕你的一切我不甚了解，我都爱你。

　　夏蓓籽却被他给抱懵了。

　　她赶了那么远的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事到临头，他却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