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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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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情海》的宣传发布会顺利举行,也算是谦世走出“失恋”阴影的宣告。记者们自然不会满足于影片有关的提问,到了自由提问时间,关于肖菲艺的问题络绎不绝。
谦世言简意赅,来回几句话也就那么一个意思:希望分手还是朋友,希望她尽快走出来,希望彼此祝福。
当有人问及“肖菲艺在微博上最后那句‘暗渡陈仓’指的是谁?”,他只云淡风轻地一笑:“女孩在失恋初期都容易胡思乱想,我理解,希望大家不要捕风捉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把戏演好,请大家更多关注我的新作品。”
话题又转向夏蓓籽:“你曾经说自己说过,‘若他单身,你愿不遗余力’请问是真的吗?现在谦世恢复单身,你是不是真的会‘不遗余力’?”
夏蓓籽早有准备,嘴角微微一杨:“现在我已经有幸与谦世前辈合作,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当一个好同事。”
记者愣了愣,又问:“你认为艺世恋的终结与你有关吗?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感到高兴吗?”
夏蓓籽扶额,表情渐渐沉了下来:“这段时间我已经被这样不走心的问题问了无数次,我回答最后一次:对的感情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而瓦解。作为铁粉,为自己的偶像勇敢放弃错的人而高兴的,不止我一个吧?”
场下哗然。
这个女孩太大胆,尽管她坚定不移地站在一个粉丝的角色,与谦世保持明面上的距离,可无论如何,她居然胆敢承认“高兴”的事实,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记者们似乎受到这个不考虑后果的答案的鼓舞,再接再厉:“这部影片里,洛逍遥和谦世分别饰演男一号和男二号,你认为在现实里,更希望谁当你的‘男一号’?”
“逍遥是我的好朋友,谦世前辈是我崇拜的男神,你们说呢?”夏蓓籽轻描淡写道。
“……”
最先忍不住的是洛逍遥的助理,总算有人出面拦断越来越没有底线的问话,发布会也结束在了一片不甘的唏嘘中。
柳芙傻眼了,尽管她有着苦逼的“千年老二”命,可一直以来名声还算不错,不想这次和这么几个烂桃花压身的家伙合作,让她在发布会上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配角。
会后,为了避免麻烦,纽斯早早带着洛逍遥走了,对此洛逍遥不太满意,他显然还想留下来和夏蓓籽絮叨絮叨。夏蓓籽也有些遗憾,她反而更希望和纽斯聊几句来着。毕竟前世两人合作了十年,彼此知根知底,说不上多亲密的关系,也算是统一战线的战友。然而也正因为清楚他的脾气,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他是绝不会让自己旗下的艺人多留的。他旗下的艺人在很多时候没有自主权,他认为对的就必须执行,当然他的决策也丝毫不辱金牌的名声,总能为艺人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帮助他们的人气和地位迅速上升。
洛逍遥走后,柳芙也跟着离开,夏蓓籽依然没有车,谦世笑得微微春风:“走吧。”
夏蓓籽扬眉。
“去练琴。”
开机的第一组镜头,就是两人饰演的宁馨儿和卫何在琴房里对琴,一白一黑两架钢琴靠背而立,两人坐在琴前各自弹奏,虽不见面,指间倾泻而出的韵律却仿佛缱绻缠绕,两人的表情和眼神也如好似此凝望。渐渐地,卫何敲击琴键的频率开始变快,竟自顾自地把或缓或急、或柔或列的旋律串联起来,乐曲一变再变,衔接和转换却流畅自如。漂浮在空中的旋律开始动荡、神秘又令人陶醉。
宁馨儿眼中的光芒随之愈盛,闪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指尖紧促、手腕轻扬、时而紧随成二重奏、时而自成一体与之相合。好好的合奏变成了一场斗琴,两人的表情和身姿随着韵律自然而动,指尖轻快,只有额上的津津薄汗暴露了斗琴的激烈。
终于,卫何双手按足十二个音和弦以示收尾,而宁馨儿顺势走了两遍音阶,充斥的乐曲在一声高亢中戛然而止,久久回旋,直到万籁俱寂。
卫何脸上露出欣慰至极的感叹:“看来,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宁馨儿合眼,仍旧陶醉在方才激荡的旋律里,良久,她扬起嘴角:“谢谢。”
卫何起身,单肘搁在琴身上,不远不近的距离之下,目光静静落在她白净的脸上:“谢我什么?”
“自从父母走后,音乐是唯一能让我快乐的东西了。”方才扬起的欣快在她脸上逐渐沉淀,毫无意外地回到略带惆怅的平静里。
卫何眸光渐深,语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实施一场催眠:“馨儿,你该找个值得依靠的人了。”
从剧本上看,这一幕到这里就结束了,镜头长久地定格在宁馨儿似是而非的笑容里,拉长,淡去。而这一幕分成三个镜头,其一是斗琴、其二是对话、最后是宁馨儿独自怅然的镜头。
开机的第一幕,就是斗琴。按照洪夏雷的说法,用这样高难度的一幕作为开始是为了刺激全员更快进入状态,他这手狠招,在行内是出了名的,所以一般他选中的演员班底,都会自发自觉地在开机前排练对戏,熟悉剧本,一个个敬业得很。
作为打头阵的女一号和男二号,夏蓓籽和谦世一起练练琴也不为过,就算被外人拍到也有理可寻,只是两人内心深处的光艳四射,就不为外人道了。
久别重逢,又坐到同一辆车上,明明心有千言万语,开口却蹦不出一个字,一路默默无言,楚迪和徐霖林看着干着急,这两人不仅不说话,连目光交流都极少,一个个低头摆弄手机做什么?上一次夏蓓籽坐上这车还大胆地挽着谦世的手臂来着,只隔了一个多月就失忆了?
显然谦世也在郁闷。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大刀阔斧斩孽缘的同时也给她也造成不小的影响,虽然是为了给他们的感情撑出一片天,却也难免在最后中了肖菲艺的阴招。他无法断定现在的她心底到底怎么打算,是想孤注一掷为情而战,还是退居二线从长计议?无论如何,只要没有被洛逍遥那小子趁火打劫,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她不说话,他反倒不知怎么问了,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咳。”楚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小夏,别来无恙?”
夏蓓籽明白他一语双关,浅浅一笑:“当然,无恙。”
谦世仍旧低着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总算到达目的地,那是坐落在郊外的高端别墅区,地处偏僻、环境清幽,每栋别墅都独立存在,仅仅花园就有八百平米,相邻两栋楼相隔起码一公里之遥,整个小区有极其严格的安保系统24小时值守,非业主和业主亲友绝不可能入内,要说保护隐私,那是妥妥的。
夏蓓籽记得,这是谦匀名下的别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外人进去的,那么谦世把她带来了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家人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她有些忐忑,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闪耀。
负责打理别墅的管家和保姆将四人迎进门,徐霖林和楚迪非常识趣地坐在宽敞的客厅里,而谦世却径直带着夏蓓籽进了二楼琴房。
琴房里的布置像是练舞房,四边墙面是整幅的镜面,镜子前面有纯白色的把杆。一开灯,镜子相互映照,房间透亮炫目又自带一丝神秘。谦世似乎早有准备,房间的中央摆着一黑一白两架钢琴,与剧本里的场景设定如出一辙。
“准备好了吗?”他问。
夏蓓籽低头不语,有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心底喧嚣——这是他的地盘、他家族的地盘,辗转一世又置身其中,她该庆幸此生的自己更早一步与他相识,还是该惶恐这一切来得太快而不合常理?
不过,这又有什么好纠结呢?她暗暗自嘲,眼看好梦将近,她却举步不前了。
“48天了。”她一面走向钢琴,一面说。
谦世心底一松,终于,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连语声都不由得轻颤:“是48天又15个小时。”
48天又15个小时,他们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络,断了音讯,却断不了对彼此的顾盼。
“再也不会了。”他又说。
“嗯。我信。”
谦世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尽量平静道:“我和肖菲艺从没有真正在一起,那是一场戏。”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他抬手托起她的脸,凝视她的眼睛,“可我必须亲口告诉你一遍。”
夏蓓籽还以为他要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谁知他却说了这么煽情的一句话。如释重负的同时,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泪意盈盈。
微红粉嫩的脸颊映衬一对盈盈水瞳,把他的心都看化了,嘴角一扬:“我还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意外。”
想起上一次见面,他直接把人酒店中餐部的经理都召唤到了面前,她依然无动于衷,甚至对经理的谄媚侃侃而谈,他几乎相信她有着一颗极难打动的心,谁知只是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热泪盈眶。
她却带着湿润的眸子坦然一笑:“开始练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