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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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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酒店的车上,各自思量着敖雪的谈话内容,谁都没有说话。
楚迪见谦世一脸黯然,实在放心不下,跟着进了他的房间。
“聊聊?”他照样从冰箱里取出啤酒,一人一瓶。
谦世接过啤酒,握在手里失神地看着:“她对你说了什么?”罢了,他又自嘲地轻笑一声,“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我怎么就不能告诉你了?”楚迪急了,推了他一把,“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行吗?如果那丫头真为了优厚的条件决定放弃你,你就不能出息一点?”
谦世眉宇一蹙:“她也这么对你说?”
“是啊,还给我听了那段录音。”
“噢。”
“噢什么,她跟你说的也是这个?”
谦世点头:“差不多。”
“所以,你信吗?”
“什么?”
“你信不信夏蓓籽是那样的人啊?”
咚——谦世心头一动,哭笑不得:“你说,我该不该把自己丢进海里喂鱼?”
楚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话里的意思,那天在游轮上,谦世第一次听到夏蓓籽说自己对他们家的钱没有半分兴趣,并且欣然承认自己要恋爱了。楚迪告诉他,往后的每一天,他都得有把那些门第参差引起的流言蜚语扔进海里喂鱼的决心才是。
“所以,你真怀疑她了?”他问。
“我也不想。可是……我妈说得或许没错,她为了和我在一起,也会想要做出更多努力,包括……忽略我的感受吧。”
“那有什么不对吗?”
“那……对吗?”
“嗨,你别跟我绕圈子。说实话,我刚听说那段录音,我也震惊甚至生气。可回头想想,她那么个姑娘,面对雪姨这么强大的阵容,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么样呢?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更希望她跻身豪门?是她自己吗?”
“那,是谁?”刚被敖雪洗脑的谦世恍然完全失了主张。
“当然是你妈啊!你想啊,夏蓓籽是什么人,在娱乐圈迅速崛起的新星,她要是想让自己飞黄腾达,好好当演员就行了。她要是只想当个阔太太,缠着你就行了,至于费老鼻子进寄人篱下,还去学什么金融学吗?网上那些照片里最后一组,是我家院子的监控视频,你能看出来吧?那会儿她为了一句’义女‘可憋屈了,难受得恨不得掀了我家房顶,直嚷嚷’有什么了不起‘,这才发生了照片里的那一幕,我那是为了堵住她的嘴。”
“所以啊,你想,她放下自己唾手可得的事业,忍着天大的委屈和你劳燕分飞,还天天咬着牙不联络你,为啥?还不是为了能让雪姨接受她?你可没看见她捧着手机等你的讯息,泪流满面,回复打了一遍又一遍又统统删掉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是吗……”谦世仍旧不知该说什么,可不得不承认,心底的某一处因为楚迪的话,正在悄悄地恢复生机。
“嗨,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她现在离你远远的绝对是身不由己。但是你也不用现在就与雪姨闹掰,兴许她那么忍气吞声也就冲着不破坏你们的母子情分呢?耐心点,我有一次气急了问她能不能别折腾了,她说她有计划。无论如何,最多也就半年的事,忍忍,成吗?”
谦世仍旧一言不发,只仰头喝干了瓶中酒。
无论真相如何,敖雪有一点说得确实没错——夏蓓籽太缺乏与他共同面对的勇气。她总是这样,害怕着各种客观因素而想要退缩,当她害怕自己再死一次的时候是这样,害怕敖雪不接受她的时候也这样,一次次将他的心置于油煎火烤般的境地却不自知。
“有计划……”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虽然因此心怀希冀,却又难忍自苦。夏蓓籽离开至今已有三周。这三周他像个魂不守舍的傻瓜,那么担心她的处境、担忧她的健康,那么想她,可到头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场“计划”。
夏蓓籽落地开机,立刻收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消息,很快发现自己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只是冲进手机里的那些关心,有来自徐霖林的,也有楚迪的,甚至有林亦峰的,唯独没有谦世的讯息。
他信了吗?她不免有些慌乱。到这会儿她总算知道敖雪所谓的“无论发生什么”中的事件是什么了。她非但不能因为思念而与谦世有任何联络,甚至不能亲口向他澄清误会和表明心迹,实在狡诈!
楚迪接到夏蓓籽的来电已是后半夜,前几个小时,他联络各种人脉辟谣降热搜,给切赫方出报告和解决方案,忙得头大无比,才刚睡下不多会儿又被吵醒,简直想骂脏话。
“算算时差吧,求你了!”
夏蓓籽:“实在抱歉,我只问你,他信吗?”
“信不信你问他啊,问我干嘛?你一声不吭远渡重洋,哪里不像是接受条件抛弃他的样子?”
夏蓓籽不明所以:“什么?”
楚迪也才清醒过来,还以为她问的是谦世信不信敖雪说的话呢。
“噢,你说我和你啊?那哪能啊,谦世再头脑不清楚,也不能信咱俩有什么吧。”
“那……他没有迁怒你吧?”
“怎么没有?我差点被他杀了!要不是我机智地转移了矛盾中心,早就身首异处了!”
夏蓓籽真佩服楚迪到什么时候都能瞎扯:“说什么呢?转移去哪了?”
“还能去哪,罪魁祸首呗!雪姨和我们都谈过了,话里话外说你是接受了她开的条件才决定离开他。我是不信,我看他也不太信。不过我看他这回是真被伤着了,从小到大没被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作弄过,作弄他的还是亲妈和真爱,真是惨绝人寰。我都告诉他你有计划了,他还是那副被全世界背叛的绝望模样。你那计划还哄不哄得住他,我看不好说。”
“作弄?”夏蓓籽重复着这两个字,苦笑不迭,“我知道了,你赶紧休息吧,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得,你们俩真能折腾,倒霉的全是我。不说了,睡了。”
夏蓓籽勉强抑着心痛,才没有让自己这背井离乡的第一天就功亏一篑。楚迪的话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被亲妈和真爱联合作弄,这不正是她所最不愿意看到的,让他永远陷于矛盾和取舍中的未来吗?
她等不到国内天亮,立刻给林亦峰拨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可以放了,现在。”再给徐霖林发出讯息:“做好准备,切赫这边就靠你了。”
徐霖林正焦头烂额,虽说楚迪告诉她不用管,可毕竟是自家艺人出了事,她作为在职且只有这一个主子的经纪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夏蓓籽和楚迪那些照片一经爆出,立刻迎来口诛笔伐,一句句“贱人”、“白莲花”、“朝三暮四水性杨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甚至觉得幸好夏蓓籽此刻不在国内,否则非让人堵到门前泼硫酸不可。
到这会儿,夏蓓籽主动给她发来讯息,要她做好准备,她虽仍旧忐忑不知她要做什么,可到底还是安心了几分。以她的智慧,应当是有办法为自己澄清误会吧?
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想来只觉得网曝实在可笑。夏蓓籽和楚迪?天方夜谭!
很快,夏蓓籽的微博发出了三周来第一条内容:老天,光是靠近谦世已经让我“不遗余力”了,怎么还要加戏?根本没有档期好吗!
配图是她站在牛顿商学院的大门前的自拍。一头黑长直,脸上没有丝毫的分式,清清爽爽的那张脸,带着些微生气又俏皮的表情,眼里却满满的都是歉意。她穿着长款羽绒外套敞开,露出印在T恤衫上的“miss U so much”的字样。照片的背景只截取了一小部分街景和建筑,让人一眼便认出她不在国内的同时,又不容易看出她切实身在何处。
罢了,她才重新坐上私家车,向敖雪为她安排的住处行驶。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她向金发碧眼的年轻司机表示歉意。
司机向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你知道我是中国人?”
夏蓓籽提了提嘴角不置可否。这位司机与莫风、莫元一样,曾是是“青苗基地”里的一名孤儿,在谦家的护佑下长大,又因具有商业天赋而被送往沃顿商学院求学,至少在未来十年里,他都是谦家在商场中强有力的帮手。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曾经也一度交情不错。
对方见她不答,爽朗地掀笑起来:“我叫莫恒,是在中国长大的,你也可以叫我Eric。”
“那,你也是留学生吗?”出于礼貌,夏蓓籽还是装模作样地提出了疑问。
“是啊,我和你是同学,还是室友呢。”
夏蓓籽心头一滞,敖雪竟安排她与他共处一室?难不成又打算拍什么断章取义的照片?
“那……住处是什么样的?”她小心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车停在了一处联排别墅区:“到了。”
幸好,他们真的只是“室友”,而且不是唯一的室友。
敖雪安排的住处是一座联排双层小别墅,有四个卧室,每间卧室都住着一名留学生,算是比较标准的留学生宿舍,另两名室友全是女生。想来敖雪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做了两手准备,即能在需要的时候造出些子虚乌有的花边新闻,也能避免夏蓓籽真的与旁人擦出什么火花。
真是思虑周全,面面俱到。夏蓓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