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章小兔

7、第 7 章

　　第七章

　　这几天丁路都在负责烤炉这边学习，和烤炉同志也渐渐熟悉了起来，知道烤炉同志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张声有时候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的都冒酸气，忍着脾气，闹别扭一样也不和丁路说话了。
　　丁路一头雾水，只当小孩心性。
　　第二天，新人考核来了。
　　昨晚丁路压根没休息好。
　　今早上打印任务单的时候，都有点心神恍惚。
　　沈行知见她表情不对劲，问：“丁路，没休息好？”
　　丁路苦着一张脸，声音都有点委屈：“今天要考核。”
　　这几天呆在办公室，丁路与他们已经熟悉了，没事便聊天。
　　沈行知趴在电脑前工作，笑了，“不要紧张，考核其实很简单。”
　　丁路没经验，胡乱点下头，心里还觉着在砰砰跳一样 。
　　拿着打印好的任务单去车间，单子发了下去，她又抓紧时间巩固这几天学到的知识。
　　中途烤炉同志还传授了她一点小技巧。
　　一向话不多的烤炉同志见丁路这么忐忑不安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Q版的机器猫递过去。
　　“捏一捏，缓解心情。”
　　丁路拿在手里，看着这么可爱的机器猫，还真的动手捏了捏，软软的，一下就变了形，滑稽又可爱。
　　丁路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谢谢你。”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丁路去的晚，食堂基本没人，打好饭转个身谁知又见到了顾主任。
　　顾远一身慵懒，放佛刚睡醒，头发也不像平时打理的那样整齐有型，反而软塌塌的，还有几根翘了起来。
　　带着一副黑色框镜。
　　和平时简直大相径庭，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丁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顾主任，还有点不适应，眼睛呆呆的瞅着，也忘了问好。
　　心里突然就蹦出来一个词，活色生香。

　　打了一个哈欠，端着午饭，顾远坐下来之后，点头示意让丁路也坐过来，“怎么傻站着？”
　　听到声音，丁路才如梦初醒一样，赶紧摇摇头，晃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坐下来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含糊不清的说：“……在想考核的事情。”
　　顾远专心吃饭，闻言却是哼笑一声，擦了擦嘴，抬眸看了一眼丁路的神色，之后才慢吞吞的说：“这次新人有差不多20人，分四组，每组5人，淘汰制就是每组的最后一名。”
　　丁路知道这样的规矩，却不知道顾远说出来的用意，就没回话。
　　顾远也不吃饭了，喝着保温杯里的水，继续：“二十分之一的机会呢，丁路你要是最后一名，我都觉得丢脸呀。”
　　丁路：“……”
　　本来紧张的心情，被顾远这样说，一下蔫吧下来了。
　　“……顾主任，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丁路不敢大声说，只能埋头望着白米饭，小声吐槽。
　　顾远没听清，余光瞥见的就是眼前人的头顶。
　　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好像软软的，摸一摸应该很好玩。
　　顾远这样想着，却也没伸手。
　　看了一会，收回视线，顾远站起身把盘子放到清洗池，洗干净手，回头见丁路还在吃饭，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加油吧，第一名，可是有奖励的。”
　　说完也不管丁路什么反应，下楼了。
　　丁路嘴里还塞着米饭，抬头望过去的时候，眼前早没了人影。
　　所以，刚刚顾主任是在给她鼓励嘛？
　　丁路突然就觉得顾主任也没那么凶了。
　　但是下午考核的时候，见顾主任那气势，丁路恍然觉得中午的顾主任怕不是假的。
　　顾远是主考官，说完考核内容和规则，往那一站也不说话了，面无表情，让排队站好的小萌新们都有点瑟瑟发抖了，尽管这个主任秀色可餐。
　　丁路都有点被顾远这样严肃的气势震慑到了。
　　心里也不敢乱想，低着头只想赶紧考核完。

　　其实顾远有点冤，他本人脾气虽然捉摸不定，但也不是故意装作这样，尤其是在新员工面前。
　　他只是中午没睡好，起床气有点重。

　　言归正传，考核还是开始了。
　　每组5人，就是要互相打配合的。
　　其余5组很和谐，丁路这一组也还可以，就是一问才知道，5个人里面，只有丁路自己接触过烤炉。
　　所以最后烤面包的活不得不让丁路揽下来。
　　这批新人里面，丁路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实习生，大家看她好说话的样子，不会做的或者不想做的活，一喊丁路准没错。
　　所以前面考核内容大家都过了之后，气氛也没那么压抑了。
　　不过到了烤炉最后这么一个步骤的时候，20个人也只剩下不到10人，淘汰了差不多一半。
　　顾远这人虽然对工作说不上多热忱，但是对员工很挑剔。
　　他看了一眼剩下来的员工，细细打量一番，已经有了定论。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里面及格的也就两三个。
　　沈行知作为老朋友，也能摸出来一点顾远的心思，侧头小声与他说话；“你不会只想留下来三四个人吧”
　　剩下来的员工除了丁路，平均年龄都40朝上，还是女性居多。
　　顾远嗤笑一声，表情一改严肃，带了点轻佻的意味，“谁让工厂生意差呢，养太多人，会倒闭的。”
　　沈行知无语了一会，锤了一下顾远；“好歹它也是你的家业顾远，你也稍微负点责任。”
　　顾远轻笑一声，手里翻转着打火机，不再说话了。
　　沈行知见他这个表情，还想多说几句，突听啪的一声，原来是顾远把打火机丢在桌子上。
　　然后他指了指前面烤炉那，对沈行知说；“好像不太对劲。”

　　烤炉那边确实是出事了。
　　丁路已经带好手套，定好的时间都快到了，正打算把面包从烤炉里端出来，刚打开门，旁边的一位大姐端着铁盘子，似乎很紧张，一个重心不稳，撞了丁路。
　　丁路猝不及防，也躲闪不及，整个右手腕全都贴在了烤炉打开的那扇门上。
　　烫，疼。
　　丁路一下子觉得全身都抖了起来，后背都疼的直冒冷汗。
　　旁边的人齐齐惊呼。
　　连忙把丁路扶着，靠在一旁的桌子边。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大家都有点慌神，也不知道怎么办，七嘴八舌的围在丁路身边，谁都忘了去喊顾远。
　　那位撞了丁路的大姐一脸愧疚，站在一边不停的道歉，想伸手去看她的手腕，又不敢。
　　丁路被围着，只觉得周围声音让她更疼了。
　　满脸汗，想说话，喉咙放佛又被堵着。
　　她满脑子只有疼。

　　顾远大步流星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绪，当下也没什么心思了。
　　挥退人群，想从桌子上拿烫伤膏，找了一圈才想起来烫伤膏昨天被收了起来。
　　他神色严肃，皱着眉，员工都不敢说话了，小声的喊了一句顾主任。
　　又赶紧说：“还是去送医院吧。”
　　顾远扶起来丁路，看了一眼手腕，和周围白白嫩嫩的肤色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他让丁路靠在他胸膛上，攥着她的右手腕，低头瞧丁路的脸色，声音都不觉温柔了许多：“忍着点，马上到医院了。”
　　沈行知拿着烫伤膏赶过来，递给顾远。
　　顾远吩咐他几句善后的事情，扶着丁路去医院。
　　他开车很快，工厂离市区医院太远。
　　又时不时的看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丁路，见她比之前脸色好了一点，放下来一半心，偶尔的还会问几句疼不疼。
　　丁路第一次受这样的罪，当然疼，疼的想骂人。
　　她靠在椅背上，手腕已经涂了烫伤膏，稍微缓解了一点。
　　又见顾远开车这么快，不得不回一句；“没事，不用开这么快，会撞车的。”
　　顾远被这话弄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毕竟是他失职，考虑不周，才让员工出了这样的事情。
　　伸出手，揉了揉丁路的脑袋，又放下。
　　继续加速开车，见丁路一脸愣怔的模样，开口道；“我尽量，不会让你留疤。”
　　丁路还有点回不过神，看了好几眼顾远，才低头应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心思很快又被右手腕的疼痛带远了。
　　丁路这会什么想法都有，弹幕一样，一条一条的在脑门上闪现。可她又有点被烫伤疼的神思恍惚，居然只想说一句“这坑爹的考核！不合格就！辞职！不干了！”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丁路比来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顾远让她在车里等着，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丁路看着被包扎好的右手腕，小心翼翼的转了转，还好，没有那么疼了。
　　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信群里，还配了张惨兮兮大哭的表情包。
　　“小仙女要留疤了！”
　　室友都被丁路的惨样吓了一跳，纷纷跳出来，一条条的问丁路怎么回事。
　　来龙去脉说了一通，也是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神智回笼了，开始担心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了。
　　室友们见丁路状态挺不错，还能开玩笑，也放下心来。
　　室友a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你这工伤有没有什么补偿呀？对了，你不是说你们顾主任长得人神共愤的嘛，要不让你们顾主任以身相许…”
　　丁路室友都知道顾主任，毕竟丁路偶尔谈到工作的时候也会提及。
　　丁路听后，想了想顾远的那张脸，不知怎地，突然就打了个冷颤。
　　刚想回话，就听见身边幽幽的一句话。
　　“你原来是想我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