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翱翔——九王番外(重发）》亭亭桥叶

30、竹馆

　　齐翰借送公主书信礼物之名，将公主之前的男宠拜访了一遍。
　　最后拜访的，便是竹馆的莫程之。

　　齐翰借口修缮亭馆前来探视。进得大门，只见馆主好整以暇，已在庭院的石凳上等候。

　　莫程之左手持白玉酒杯，凤眼微眯，笑道：“有贵客至，蓬荜生辉！恭迎大驾！”嘴上说着迎接的话，却并不起身迎接。
　　他衣衫宽松随意、神态慵懒闲适，眼波转向齐翰，散漫中闪过一丝精光。
　　齐翰温文尔雅，淡然一笑，拱手道：“莫公子，打扰了！”

　　庭院中，齐翰萧萧而立、高朗清举；莫程之轩轩而坐、风流隽逸。齐翰若是山巅月，莫程之就是松下风，无形无碍、无拘无束，不为外物所累。

　　两人初相见，心下不由相互赞叹！
　　“早闻云泽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莫程之这时才起身而立，拱手行礼。
　　“过奖、过奖！程之贤弟才是声名在外，人尽皆知！”
　　两人还没怎么开口，竟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莫程之邀齐翰落座石凳，命人奉上茶果酒杯。然后指着石桌上刻画的棋盘，问道
　　“你我对弈一局，可好？”
　　齐翰欣然同意。

　　两人你来我往，在棋盘上展开博弈。
　　莫程之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云兄近日遍访氏族豪门，可有收获？”
　　“程之贤弟幽居在公主府，却对府外之事，知之甚详啊！”齐翰不动声色，淡然而笑。
　　“呵呵呵，我不过是个闲云野鹤，偶尔听听旁人闲事。在公主府整日好吃好喝，又无家中老顽固在耳边聒噪，真是逍遥自在！”

　　“哦？程之贤弟在太学院时已因文采斐然、辩识卓绝而备受赞誉，所写士论也看得出你心系天下、抱负满怀，即便是最近写的风花雪月、伤春悲秋之文，透露出的也是报国无门的愤懑。程之贤弟怎会在公主府逍遥自在呢？”

　　齐翰声音轻缓柔和，却字字千钧，一番话说得莫程之大为震动。
　　莫程之故意放浪形骸、行事荒诞不经，目的便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志向，甚至连至亲也骗过，却没想到被此人看出！这人的眼光真是毒！

　　尽管被揭穿心事，但在齐翰面前，莫程之竟不觉着恼，反倒有欣喜之感。“哈哈哈”，他朗声而笑道：“看来今日我是找到了知音！”
　　“只可惜现在朝堂晦暗无光，强臣横行，明主不出，我纵有满腹抱负，又有何用？”莫程之心中积愤已久，无人诉说，现在竟无所顾忌，将满腹心事一吐而快！

　　“程之贤弟对当今圣上没有信心？”
　　“当今圣上怕是难孚众望！而那几个强臣，梁元城府老辣、行事谨慎，但眼界狭窄、贪财好色，不堪大任。陈述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更没有明主气度。我不在乎哪家姓氏坐天下，我只在乎君主是否有定国安邦之才、济世安民之术，能否心系天下、知人善任，行王道，收天下人心，成万世基业！”

　　“程之贤弟这番言论还真是惊世骇俗！无论在哪家朝堂，说出此番话，可都是诛九族之罪啊！”
　　“云兄虽然如此说，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赞赏我呢”
　　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我倒是非常钦佩公主，以一女子之力独撑政局，明察善断、谋略过人。朝堂到现在都没有乱，真是奇迹！”莫程之赞道。
　　“公主还以为程之贤弟是个不问世事的纨绔子弟，看来公主真是看错你了！”齐翰笑着调侃。

　　“公主岂止是看错了我，怕是也看错了云兄你吧？”莫程之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审视探究地盯着齐翰。齐翰虽然有飘然出世之姿，却隐约有种昂昂贵气，非普通隐居之人可比。关键是，他到现在也未查出齐翰的来头。“公主最近的人事擢迁、谋篇布局，背后像有高人指点，难道不是云兄吗？愚弟观云兄绝非池中之物，公主府怕是盛不下你吧”

　　“程之贤弟多虑了。公主对云泽有救命之恩，我不过是为了报恩，为公主尽绵薄之力罢了。”齐翰处之泰然，继续下棋。“倒是程之贤弟，竟然在公主府蛰伏三年，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欣赏公主或者躲避朝堂那么简单吧？”

　　“没错！”莫程之正色答道，“我确实对公主有倾慕之情！起初我只是对公主有所好奇，但在深入了解后，我已对公主倾心不已了！”

　　齐翰手持棋子一滞，棋子僵在半空。他没想到莫程之居然如此坦然地表明心迹！

　　“若能辅助公主，我将竭尽全力、倾尽一生！云兄又如何打算呢？会辅佐公主一世吗？”

　　齐翰沉吟不语，觉得有股气息堵在心口。
　　半响，齐翰手中的棋子才落下。“云泽仅为报恩，若为公主寻得可靠盟友和肱骨臂膀，云泽自会隐退。”

　　“好！希望云兄能兑现承诺，莫要耽误了公主！”莫程之露出自信的笑容，“云兄，这局可是我赢了！”
　　齐翰一看棋盘，本来双方是旗鼓相当，自己还占优势，但刚才那一子自己却出现失误，局势立即扭转，虽未下到最后，但后续败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