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长见雨

9、水灵八 见玲珑开始

　　“蓝毛，我好像生病了。”玲珑把脑袋从胳膊里解放出来，歪着头看着蓝毛在架子上爬来爬去，蹦蹦跳跳。

　　“找大夫，找大夫。”蓝毛一屁股在架子上蹲下来，一双琥珀一样剔透的绿豆小眼默默和玲珑对视着。

　　“我是好像生病了，但事实上又不是生病，找大夫没有用。”玲珑吐出一口气，有些郁闷。

　　蓝毛歪了歪脑袋，有些听不懂玲珑说的话，只是在架子上不断重复着自己曾经被教过的简单几句，“怎么了，怎么了，找大夫，找大夫，怎么了，怎么了。”

　　“唉。”玲珑叹了一口气，小姐说了，这蓝毛就是一只能学人说话的普通小雏鸟，它自己也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许是教它的人说得多了，它接起来倒叫人觉得像是听懂了人说的话一般。

　　不再和蓝毛说话，玲珑扭过头趴在桌子上发呆，看着香炉里的香料一点点冒着烟气，玲珑开始数羊。

　　像是过了许久，玲珑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如果是醒着，那自己怎么会在一座宫殿里？而且这座宫殿貌似还是在水里？

　　玲珑看着周围走动的人，个个俊美异常，尤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他们的头发，所有的人都是银发及腰，无一例外，玲珑吸了一口气，看着巨大的夜明珠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红色的广袖裙，腰间围着一串细致均匀的珊瑚腰带，直到脚踝的银发简简单单拢在身后，芙蓉如面，黛眉似月。

　　玲珑张了张嘴，想叫住周围的人问个清楚，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被堵塞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玲珑无法想象自己是在做梦，眼前太过真实而诡异的场景，让玲珑有些恍惚。

　　“嗬。”玲珑瞬间惊醒，发现窗外天色已大亮，不由暗自苦恼，自己居然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啊，好疼。”玲珑刚坐直，脖子就传来强烈的酸痛感，提醒玲珑自己昨晚确实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玲珑姐，你醒了吗？”门外响起小桃的声音，玲珑按着脖子，准备起身，结果双腿无力，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也被压麻了。

　　“小桃，你进来吧。”努力起身无果，玲珑朝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玲珑姐，你的门从里面关着，我打不开……”小桃的声音有些无奈。

　　玲珑红了脸，立马回应道：“等等，我马上就来。”

　　轻轻按压着小腿，玲珑慢慢感觉到腿上传来一阵阵酥麻感，随着小腿慢慢恢复知觉，玲珑不自觉哼了一声：“唔。”

　　“玲珑姐，怎么了？”小桃等了许久也不见玲珑来开门，正想再问问情况，就听见屋里传来玲珑隐忍难耐的声音。

　　“没事，我腿麻了……”玲珑欲哭无泪。

　　“噗，没事，玲珑姐，你慢慢来，别着急。”小桃忍笑的声音响起，玲珑前不久才嘲笑过小桃睡觉时压麻胳膊，现在自己就压麻了腿……

　　“来了，来了。”玲珑终于挪到门口，打开了门，小桃从玲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里完全感受到了中间过程的艰辛不易。

　　“玲珑姐。”

　　“说。”玲珑半靠着门，看向小桃。

　　“玲珑姐，我弟弟马上要娶亲了，我跟小姐说好了要回家几天，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小姐打打下手。”

　　“啊？”小桃话音一落，玲珑就有点晕，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玲珑和小桃分工一向明确，小桃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姐酿酒的时候打下手，至于小姐不酿酒的时候，小桃就和玲珑轮换，当然不酿酒的日子极少，玲珑则是一向负责小姐的生活起居，托玲珑买一些酿酒用的东西还可以，要是真正上手，玲珑可真的是一窍不通。

　　“不用担心，玲珑姐，你只是帮小姐看一下时辰，送些吃的东西而已。”小桃生怕玲珑不答应，把事情说得极其简单。

　　“好吧。”玲珑点头，小姐都已经答应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诶，等等，玲珑姐，你有一根白头发。”

　　玲珑正准备转身进屋，听到这话顿时定在原地，脑海里涌现出昨晚梦中诡异的场景，个个貌美异常、满头银发的人，“在哪？”

　　“我帮你拔掉。”小桃伸手在玲珑发间摸索了一会儿，快速拔下一根头发，正准备扔掉，却发现手里的头发是好像不是白色，小桃仔细看了看，惊呼出声：“这根头发居然是银色的！”

　　“我看看。”玲珑心底一惊，接过小桃手里的头发，果然和自己昨晚梦见的一模一样。

　　“可能这根头发还没有完全变白吧。”小桃自己找到了解释，也不再纠结，看了看天色，道：“那玲珑姐，我走了。”

　　“好，小心点。”玲珑下意识应了一声，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银发。

　　——

　　“小姐，吃饭了。”玲珑垫着脚在门外等待，小姐规定过，不准带任何有味道的东西进酒屋，玲珑带着饭，倒也不好直接进屋。

　　“知道了。”碧瑶听到玲珑的声音，似乎有点高兴，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出来，“玲珑，你拿回来的这些米是在哪里买的？”

　　“米吗？是在一家很旧的米铺，一个朋友带我去的。”玲珑一边摆饭，一边回应。

　　“是吗，”碧瑶想了想，“下次还去那家米铺买吧。”

　　“好，”提到米铺，玲珑突然想到尹文昌昨日提到的那种酒，不知道自家小姐能不能酿出来，“小姐，我……”

　　“怎么了？”碧瑶见玲珑吞吞吐吐，有些诧异，玲珑这丫头向来心直口快，没想到还有事情让她为难。

　　“小姐，你知道有一种酒，可以喝出四种味道吗？”

　　玲珑话音一落，碧瑶脸色就有些古怪，诧异、震惊、疑惑，各种表情混在一起，碧瑶说不上心底冒出来的奇怪想法，“你从哪听说这种酒的？”

　　“就是我那位朋友说的，他偶尔喝过一次。”玲珑认真解释道，碧瑶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这样啊，有机会让你那朋友到酒楼里去吧。”

　　玲珑反应过来之后一阵惊喜，“真的吗？小姐可以酿出那种酒？”

　　“是。”碧瑶点头。

　　“太好了。”

　　碧瑶放下筷子，有些失了兴趣，“我吃饱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好。”玲珑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一脸兴奋，惹得碧瑶更加烦躁。

　　见玲珑开始收拾碗筷，碧瑶起身回了酒屋，努力压制着心底涌上来的一阵说不出来的倦怠感，碧瑶回头，心道，玲珑，那酒我只给尹公子一个人尝过，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朋友……又是谁？

　　——

　　整整一天，玲珑除了送饭，就是在院子里发呆，小桃说的没错，打下手真的是很简单的事啊……

　　“第五千六百八十七只羊……”玲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无聊啊。

　　“玲珑，过来。”

　　“小姐，怎么了？”玲珑猛然间听到有人叫自己，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回头就发现小姐居然已经出来了。

　　玲珑跑到小姐跟前去，见小姐手上拿着一个酒壶，说道：“给你那位朋友送去吧。”

　　“是那酒？”

　　“对，你的朋友自然要上心些。”碧瑶露了笑。

　　“小姐，你太好了！”玲珑接过酒，“我明天就给他送去。”

　　“现在就去吧，我这儿也没什么事。”

　　玲珑犹豫了一下，想到这里确实没什么事要自己做，点头答应，“好。”

　　碧瑶看着玲珑跑走的背影，眼里神色晦暗不明，喃喃自语道：玲珑，对不起。

　　——

　　玲珑拿着酒壶出门之后，突然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尹文昌。
　　正想着要不然先回府，明日再出来，就看见自己面前垂下来一根束带。

　　玲珑顺着束带向上看，果然是尹文昌，玲珑有些无奈：“你怎么又在树上。”

　　“树上自在，给你的。”尹文昌把手松开，丝质的束带立刻飘了下来，玲珑慌忙伸手接住。

　　“我不要。”玲珑脸上绯红，手里拿着束带，握在胸前，耳尖不自在的抖了抖。

　　尹文昌看玲珑口是心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这是昨天的老头给你的。”

　　“为什么？”玲珑脱口问出，有些惊讶。

　　“我帮他修好了门，他又没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做报酬。”尹文昌摊手，表示无辜。

　　玲珑转了转眼珠，道：“我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这些酒你送去给老爷爷吧。”

　　“哦？什么酒？”尹文昌听到有酒，立马从树上跳下来，接过玲珑手里的酒壶。

　　酒壶一入手，尹文昌就有些不可置信，“这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酒壶。

　　尹文昌并非对每一个酒壶都有印象，实在是玲珑手里的酒壶太过特别，一壶酒，四种味道，太过惊人的体验让尹文昌对当时的酒壶也留意了几分。

　　“怎么了？”看见尹文昌的反应，玲珑有些不解。

　　“没事，这酒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玲珑正要张口说出实情，突然想到昨日尹文昌话语中对那位“奇女子”的仰慕，心里有些难受，“我昨日回去之后，知道你想喝这种酒，就去问了一位酿酒师，没想到他真的有。”

　　“是吗？哪位大师可是位女子？”尹文昌有些激动。

　　“不是。”玲珑快速否认，“是位老爷爷。”

　　尹文昌摇头笑笑，自己太过心急了，“那如此看来，这酒壶上的香气便是玲珑小姐身上的香气了。”

　　尹文昌话落，便低头在酒壶上轻嗅，明明是登徒浪子的行为，尹文昌做起来却偏偏让人觉得是风流倜傥、肆意洒脱。

　　玲珑忍不住红了脸，只听尹文昌继续说道：“果然是丫头的胭脂香味。”

　　什么？玲珑睁大眼睛看着尹文昌。

　　“怎么了？”尹文昌疑惑。

　　“真的有味道？”

　　“你闻闻。”

　　尹文昌将酒壶递过去，玲珑轻嗅一下，真的……有味道，可是，怎么会有味道呢？小姐不会带有味道的东西进酒屋里去，小桃就更不会了，自己根本就没有用过这种胭脂，这分明是小姐惯用的胭脂香气。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玲珑心底有些慌，拒绝了尹文昌的陪同，自己一个人往府里走。

　　尹文昌见玲珑离开时神色不对，有些担心，在原地犹豫了一会，默默跟在了玲珑身后。

　　目送玲珑进了沈府，尹文昌才放下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壶，尹文昌转身朝城外酒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