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长见雨

10、水灵九 杯里的酒带

　　在酒楼里坐了一会儿，尹文昌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似乎前两次在酒楼里的相遇只是可遇不可求的意外。
　　把玲珑送来的酒喝完，尹文昌呆坐着，有些失神，再次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尹文昌把酒壶收好，起身出了门。

　　“小姐，哪来的桃花香气？”玲珑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桃花的味道，桃花的花期在三到四月，现下已经到了六月天，居然还有这么浓郁的桃花香气。

　　“这是我新酿的酒，你尝尝。”碧瑶伸手递给玲珑一杯酒。

　　玲珑酒量不好，这也是碧瑶找了小桃打下手，没有教玲珑酿酒的原因，酿酒师要品的酒太多，玲珑却是待在酒屋里时间长了都头晕的人。
　　玲珑从小到大没喝过几杯酒，现下小姐突然递给自己一杯酒，心里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小姐，我不能喝酒。”玲珑有些犹豫，小桃不在，自己还要守夜，万一喝醉了估计会有麻烦。

　　“没事，这酒不会醉人。”碧瑶笑了笑，伸出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杯子，看样子似乎是喝了有一会儿了。

　　玲珑有些发憷地接过酒杯，视死如归一般，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诶？”

　　酒一入口，玲珑眼睛都跟着亮了亮，杯里的酒带着点粉嫩的颜色，喝下去非但没有一丝酒的辛辣，反而满口都是桃花的香味。
　　温润的酒滑过舌头，像是又凉又软的果肉，玲珑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却发现嘴里没有实物，只有满口散发着香气的酒。

　　“过来。”碧瑶见玲珑尝到了酒的滋味，招呼玲珑坐下。

　　碧瑶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喝酒，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喝酒，就像沈老爷说的那样，碧瑶是天生的酒娘子。

　　玲珑跟在小姐身边久了，知道小姐高兴了就会招呼自己和小桃一起喝酒，但是一般情况下，小姐只是让自己坐在一旁吃点东西，和小桃一杯杯地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检查小桃近来学习的酿酒知识，算起来，玲珑从未和小姐一起喝过酒。

　　眼下玲珑看着小姐一杯杯倒酒，心里有些忐忑，但是想到小桃回了家，小姐又说这酒不会醉，玲珑也只好坐了下来。

　　“小姐，你遇到什么让人开心的事了吗？”

　　碧瑶看玲珑一脸懵懂认真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道：“开心？”

　　慢慢喝完手里的酒，碧瑶才看着玲珑，继续道：“确实是开心，我是为你开心。”

　　“为我开心，为什么？”玲珑一听这话，有点好奇，又有点兴奋，连忙帮小姐递上满满一杯酒。

　　“我把你当成好姐妹，现在你这么开心，我当然为你高兴。”碧瑶说话有些含糊，玲珑听得不是很顺畅，但是并不妨碍理解。

　　玲珑一听到这话，一双大眼立马就弯成了月牙，“小姐最好了。”

　　碧瑶眼睛里涌出一汪水来，抓住玲珑的手，问道：“我好吗？”

　　玲珑吓了一跳，立马点头肯定，谁知道碧瑶看见玲珑的反应之后开始拼命摇头，“我一点都不好。”

　　玲珑坚决地摇头，“怎么会呢？要不是小姐，我可能早就死了，小姐对我更是好的没话说。”

　　玲珑是被王婶发现的，大冬天早上刚下完一场大雪，王婶打开府里的后门，就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等一阵风过了，王婶才发现地上居然躺着个小女娃，冰天雪地的，小女娃身上连块破布都没有，被冻得已经哭不出来了，王婶赶紧把女娃抱到厨房烤火，结果女娃还是醒不过来，王婶熬的米糊糊也咽不下去。

　　王婶只是个厨娘，早年死了丈夫，为丈夫治病时又欠了一大笔钱，这才卖身做了厨娘，自然也没有月钱，请不了大夫，正想着女娃命苦的时候，只有三岁的碧瑶居然碰巧跑到了厨房外面，碧瑶看见王婶怀里的女娃，一下子就不走了，追过来的沈老爷心善，派人请了大夫，还为女娃取名玲珑，让女娃跟着小姐。

　　玲珑从小跟着碧瑶，两人之间说是主仆，事实上却更像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碧瑶对玲珑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玲珑亲眼看见隔壁府里的丫鬟被小姐责罚，十个手指上都是血泡，回来后更是觉得自家小姐是天仙一般的善人。

　　碧瑶听见玲珑的话，似乎是回想起了两人之前在一起的日子，有些失神，道：“是吗？那我现在为什么这么难受？”

　　“小姐难受？是不是着凉了？”玲珑边说着，边探过身子去感受碧瑶额头的热度。
　　确定碧瑶没有发热的迹象后，玲珑刚想松一口气又提起心来，“小姐哪里不舒服？”

　　“这，我这难受得紧。”碧瑶指着自己的胸口，呜呜的啜泣着。

　　“小姐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找大夫。”玲珑一着急，眼睛就开始发亮，碧瑶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想伸手去触摸，但是浑身上下又一点力气都没有，手也开始不听使唤，根本抬不起来。

　　碧瑶朦朦胧胧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是眼皮却越来越沉，渐渐地，耳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碧瑶看见了玲珑，玲珑拿着自己给的酒壶出了府，先是走了一会儿，然后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

　　碧瑶见玲珑没有往城郊酒楼的方向走，狠狠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去叫玲珑，就意外看见了坐在树上的尹文昌。

　　尹文昌满眼都是笑意，整个人暖洋洋的，虽是坐在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玲珑的身影，等发现玲珑找不到人有些失落时，尹文昌立马皱了眉，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竟然掏出了一根粉色的束带，然后笑着将束带垂在玲珑面前。

　　碧瑶见玲珑把束带抱在怀里，歪着脑袋对尹公子笑，整个人都有些虚弱，似乎是有些受不住，碧瑶猛地转身往回跑。

　　跑了许久，碧瑶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样才停下来。

　　可一抬头，碧瑶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城郊酒楼，碧瑶有些心慌，只想快些回家，可是身体却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开始往楼上雅间走。

　　碧瑶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尹公子的声音！可是随即碧瑶有些疑惑，尹公子在这里，那刚才和玲珑在一起的是谁？碧瑶平复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是玲珑！碧瑶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玲珑会在这里？

　　碧瑶猛地推开门，没有人？！碧瑶感觉自己身子开始发凉，浑身颤抖着走了进去。

　　“沈小姐。”

　　谁？碧瑶心底涌上止不住的恐惧，四处张望着，发现这里居然是胭脂铺，碧瑶试探着开口：“沈公子？是你吗？”

　　“沈小姐，你有没有求而不得？”

　　“没有，我没有。”碧瑶拼命摇头。

　　“求不得，求不得……”

　　“没有，我没有……”碧瑶捂住耳朵，可是沈言的声音却像是从空气中传来一样，怎么挡都挡不住。

　　――

　　玲珑情急之下也忘了叫家丁帮忙，自己一口气跑到医馆，拉着大夫就往府里跑。回来看见小姐身上一阵热，一阵凉，更是急的不得了。

　　等送走了大夫，玲珑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去煎药，就听到小姐开始哭喊。

　　“小姐，你怎么了？”玲珑上前按住碧瑶的双手，轻声唤道。

　　谁知道碧瑶身上像是有了一股蛮力，玲珑怎么压也压不住，反倒被狠狠抓了一下，好在碧瑶身子虚弱，只是闹了一阵，立马就软了下来，昏睡过去。

　　玲珑不敢耽误，把药交给王婶，自己寸步不离的守着。

　　碧瑶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酸痛，努力睁开眼，却被光线刺得立马又闭上。

　　“小姐，你醒了？”碧瑶听到动静，跑到床边，见小姐脸色还有些苍白，玲珑端起桌上的茶，喂小姐喝了几口。

　　“我怎么了？”碧瑶有些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小姐，大夫来看过了，你只是近些天身子有些劳累，再加上情绪不稳定才晕倒的，喝几副药就好了。”玲珑说着，将碧瑶扶了起来。

　　“嗯。”碧瑶点点头，“应该是这些天酿酒太累了。”

　　“小姐正好休息几日，别累坏了身子。”

　　碧瑶看玲珑忙着为自己准备饭菜，缓缓眨了一下眼，点头道：“嗯。”

　　玲珑瞅见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是面前的小米粥有些不合胃口，便开口劝说道：“小姐身子还没大好，吃些清淡的东西养养身子。”

　　“嗯。”

　　玲珑愣了一下，小姐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碧瑶发现玲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玲珑整张脸一下子泛起绯红，连忙摇头，又看了眼小姐，想到应该是小姐身子还没好全，所以才会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嗯，没事就好。”碧瑶对玲珑笑了一下，让玲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