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长见雨

7、水灵六 沈言听见这

　　晚饭是玲珑喜欢的虾饺，吃饱之后，玲珑满足地摸着肚子，正想好好享受一下晚餐后的玩耍时光，就听到小姐身边的另一个小丫头叫自己到小姐房间里去。
　　抱着脑袋哀嚎一声，玲珑还是按时到了小姐门口。

　　一进门，玲珑就看见小姐正在案前写些什么，便压低了声音开口唤道：“小姐。”

　　“来了，书在桌上，你拿回去吧。”碧瑶没有抬头，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哦。”玲珑应了一声，拿起书正准备出门，又被叫住。

　　“等等，明天你去帮我买些东西回来。”碧瑶将写好的纸条交给玲珑，见玲珑收好纸条，有些困倦的样子，碧瑶笑着让玲珑快些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碧瑶就带着玲珑去了胭脂铺。

　　伙计站在柜台后面，看见碧瑶一进门立马迎了上去：“沈小姐，您来了，您先坐着，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碧瑶应了一声，伙计立马闪身进了后间，没一会儿，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位男子。

　　和尹文昌的俊朗不同，眼前的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孽的气息，嘴角上挑，鼻梁高挺，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右眼下一颗泪痣更是摄魂动魄。

　　碧瑶和玲珑一时被这男子惊到了，这家店的掌柜本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家里妻子凶悍异常，好在掌柜人也老实，只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从来不拈花惹草，夫妻俩倒也算和气。现下走出来的男子显然让碧瑶和玲珑有些不自在，毕竟这名男子看起来太过年轻，也太过妖冶。

　　“沈小姐。”男子的声音清透异常，听在耳朵里像是上好的佩环相击，“真是不巧，家叔陪着家婶出远门走亲戚，暂时将这家店交由我打理。”

　　碧瑶皱眉，“昨日我这丫头来的时候沈掌柜还在店里。”

　　男子闻言并未生气，反倒好脾气地笑笑，解释道：“今日天没亮家叔就走了，路途遥远，想要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客栈，家叔还是早些上路比较好。”

　　瞥见男子随意坐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风流之气，碧瑶有些不自在：“那便等沈掌柜回来了，我再过来吧。玲珑，我们走。”

　　碧瑶正要起身，就被男子叫住：“家叔此次出门怕是要有些日子才回来，沈小姐何必如此拘谨，不过是生意买卖而已，店铺不变，货也不变，何必在意掌柜是我还是家叔？”

　　碧瑶正要开口，就见伙计拿了一盒胭脂上前，圆圆的一个小盒，用银丝做成，镂空的花纹繁杂古朴，正幽幽地散发着香气，让人心里的烦躁莫名平息了不少。

　　沈言接过店里伙计递上来的一小盒胭脂，道：“这是我从家乡带回来的，中原还不曾有过。”

　　想来便是西域新制的胭脂了，果然香气独特，碧瑶稳了稳心神，道：“昨日取回家的胭脂我素来用惯了，这新制的胭脂怕是与我无缘，公子不若留给其他客人。”

　　“呵——”沈言的笑声清越婉转，让人听起来一阵恍惚，夏日的燥热也仿佛在一瞬被驱散，碧瑶感觉整个人好像置身在一片碧蓝的大海中，正随着风浪起起伏伏，浑身的重量好像都消失了。

　　“小姐，小姐。”玲珑站在店里伙计身后，见自家小姐眼神涣散，神色恍惚，面上露出不正常的红晕，一下子有些着急，立马上前轻唤。

　　“嗬。”碧瑶一下子惊醒，喘了一大口气，自己……自己刚才好像到了海里，还有什么？那片海里要跳出来的是什么？
　　碧瑶觉得头晕，伸出拇指按了按，看着玲珑一脸担忧的样子，碧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正了正神色，对沈言道：“沈公子，看来今天不是做生意的好日子。”

　　沈言听见这句话笑眯了眼，“沈小姐若是有一天求而不得，大可来找我。”

　　碧瑶闻言回头，见沈言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眼角的泪痣仿佛快速闪过一道蓝光，看上去更加惑人，也更加危险，碧瑶收回目光，快步出了店门。

　　玲珑跟着小姐出了胭脂铺，刚才在胭脂铺里自己一直被店伙计挡着，小姐和店老板的话自己听的模模糊糊，不太真切，但是小姐的反应倒是有些奇怪，想了想，玲珑还是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玲珑见小姐闷头往前走，对自己的声音毫无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快走几步，抓住小姐的手。

　　碧瑶看见玲珑一脸担忧，反到有些茫然，“怎么了？”

　　“小姐，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多遍了。”玲珑有些着急。

　　碧瑶笑笑，“没事，对了，你去帮我把昨晚写的东西买了吧。”

　　“可是，小姐一个人回去……”玲珑有些不放心，让小姐自己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没事，就一段路，你去吧。”

　　玲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小姐，我先送你回府，再出来买那些东西。”

　　“好。”

　　目送两人离去，沈言转身进了后间，水旦捧着脸说道：“师父真好看。”

　　一旁的鸾凤得意道：“那可是我主人看上的人。”

　　——

　　回到府里，碧瑶面色依旧苍白，玲珑见小姐脸色不大好，想叫大夫。

　　“无碍，我躺一会就行了，你去吧。”碧瑶阻止了玲珑叫大夫，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定不会再轻易让自己出门了。

　　“小姐不舒服记得叫小桃过来。”

　　“嗯。”

　　服侍小姐躺下，碧瑶再次出了门。按照纸条上写的内容，玲珑很快在药店里买到了桂枝、附子……只剩下小姐要的粗米了，玲珑查看了一下自己买的东西，松了一口气，大热天的，在街上跑来跑去自己着实有些吃不消。

　　快步走向常去的米店，玲珑感觉天更热了，原本赶了大早出门，想躲避日头，结果来回跑了两趟，耽误了不少时间，越发加重的燥热感让玲珑有些气闷。

　　“姑娘。”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玲珑突然就想到了小姐前几日才教自己的句子，此时此刻用来形容这男子的声音也不过如此了吧。

　　“掌柜？”玲珑诧异，刚才在胭脂铺里自己听不真切，没想到这胭脂铺新来的掌柜声音竟如此清越动听。

　　“姑娘进来歇歇脚吧。”沈言露出了笑眯眯的样子，一脸无害，但是过分妖孽的长相还是遮挡不住，不停地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那个，不用了，谢谢。”玲珑觉得自己像是中暑了，居然觉得站在门口和自己说话的掌柜有些……诱人？玲珑在心里鄙视自己，自己虽然大大咧咧，但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想？

　　沈言轻笑一声，指了指太阳，对玲珑道：“日头太大了，姑娘再走下去怕是要中暑，进来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好。”玲珑恍惚间好像听到自己答应了。

　　听到？玲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飘到了空中，不对，自己明明还待在原地，玲珑看见自己对着掌柜呆呆的笑，缓慢地跟在沈言身后进了胭脂铺。

　　玲珑吓了一跳，用尽全身力气朝自己的身体冲过去，“啊。”

　　“姑娘，怎么了？”沈言回头，看见玲珑一脸惊恐，有些诧异。

　　“没，没事，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玲珑慌忙跑出胭脂铺，脚下不停，等跑到了另一条街，还有些惊魂未定。

　　“丫头？”

　　“啊？”玲珑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转身找人。

　　“尹文昌？”玲珑轻声询问。

　　“丫头，看上面。”尹文昌看玲珑在下面呆头呆脑地转来转去，不由好笑。

　　“你怎么总爱待在树上？”玲珑抬头，看见尹文昌靠在树干上，一条腿从坐着的树枝上垂下来，晃来晃去，不由得让玲珑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尹文昌装鬼吓自己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懊恼。

　　“呦，生气了？”尹文昌本来不在意，等发现玲珑神色不对，便一使劲从树上跳了下来。

　　玲珑吓了一跳，立马上前想要接住尹文昌。

　　只见尹文昌双脚一点，稳稳落在地上，抬头时看见玲珑的动作，尹文昌忍不住笑道，“丫头，担心我？”

　　“才没有呢，摔死你算了。”话一出口，玲珑就后悔了，连忙闭上眼睛，小声祈愿：“玲珑无心之失，无心之失，各位神灵不要当真，千万不要让尹文昌摔死，不不，不能提死，神灵保佑。”

　　“小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尹文昌见玲珑闭着眼，嘴巴里喃喃自语，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信鬼神。

　　“没想什么。”玲珑没好气，还不是因为你？

　　“告诉我吧，神灵可不管用，我能帮你，你说，想要什么？”尹文昌好奇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会期盼什么。

　　“你怎么这么奇怪啊，说了就不灵了。”

　　“说了我就能帮你实现，还管什么灵不灵。”

　　玲珑眼珠滴溜一转，狡黠的笑了一下，“真的？”

　　“那当然，你说。”尹文昌一见有戏，立马保证，就差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嗯，好吧，我说，我希望有人送我一个月亮。”

　　“这……”尹文昌一时语塞。

　　“怎么样？做不到了吧？”玲珑颇有些得意的眨着眼。

　　“嗯，玲珑姑娘果然不同凡响，许的愿都这么与众不同，在下佩服，佩服。”尹文昌注意到玲珑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你这是夸我吗？”玲珑疑惑的看着尹文昌，这语气不像夸人啊？

　　“当然是了，玲珑姑娘聪慧异常，自然知道尹某是在夸姑娘。”尹文昌冲玲珑挑眉。

　　“又胡说。”玲珑无奈。

　　“哈哈，诶，等等，等等。”尹文昌看见玲珑的表情，顿时被逗笑了，见玲珑转身要走，立马追了上去。

　　“别跟着我。”

　　“丫头，你去哪？”

　　“不知道。”

　　“是不是要去买粗米。”尹文昌胸有成竹，说的话也是肯定语气。

　　“你怎么知道？跟踪我？”玲珑有些不服。

　　“你身上有桂枝、附子的味道，嗯，还有一股子药味，但是看你生龙活虎，不像是生病，精神活跃，也不像是家里有人生病，我要是猜得不错，丫头，你在买酿酒的材料。”

　　尹文昌虽是推断，却说得肯定，也确实是事实，小姐给的纸条上写的确实是酿酒要用的东西。

　　“酿酒？我又不会。”玲珑眨眨眼，决定装傻。

　　“丫头，你要是承认，我还能帮你指指路。”

　　“指什么路？”玲珑好奇。

　　“我知道一家米铺，那里的米千金难求，要是酿成酒，滋味只应天上有。”

　　“千金难求的米，你能买到吗？”玲珑拆台。

　　尹文昌听到玲珑的反问，一时失笑，摇了摇头，笑道：“哈哈，走吧。”

　　“怎么了，真怕我买不起？”尹文昌见玲珑没有跟上来，回头询问。

　　“我怕你把我留下来抵债。”

　　“哈哈，对，玲珑小姐可是世间珍宝，万金难求啊。”

　　玲珑脸一红，跟在尹文昌后面，低声轻喃：“又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