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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灵二 文鳐鱼,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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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
——
趁着鸾凤载水旦和北临到西海去的一点时间,水旦拿出师父给的书简,临时翻阅文鳐公主的事迹。
书简记载文鳐公主仙姿玉貌、雅秀绝俗,尤擅舞艺,可遇水而动,随浪而舞。千年前生辰宴上一舞名动四方。可惜在那之后,文鳐公主便闭门不出,一心痴等知己。书简右下角还有鸾凤的贴心标注,公主苦等的知己就是她的情郎。
水旦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这只大鸟知道的太多了。
“到了。”等来到西海边上,水旦正想着该怎么到西海里找人,海面就在三人眼前自动向两旁分开,辟出一条大道来。
化作人形的鸾凤站在北临旁边,瞥见水旦土包子一样的吃惊表情,嗤笑道:“四海八荒哪处神君去不得?那文鳐小儿巴不得神君亲临。”
水旦颇为无语,这受人敬畏的是师父,又不是你这只大鸟……
“走吧。”北临打断了水旦和鸾凤的对话,水旦点头,跟在师父身后下了海底。
在岸上看,西海的海水墨蓝幽深,可到了底才知道内有乾坤,七道珊瑚门细致精美,门上方正悬着的夜明珠将海水照出碧蓝的颜色,三人一靠近,那珠子便升了亮度,珊瑚门也随即向两侧打开。
远远过来一群人,无论男女皆是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为首的正是文鳐王。
文鳐王对北临行了礼,声音娇软:“不知神君亲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嗯。”
师父说话一向如此,水旦见文鳐王脸色发红,其余几人也是面露尴尬,咳了咳,说道:“本就是神君不请自来,还希望文鳐王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神君,请。”文鳐王向水旦投来感激一眼,然后顶着一张绯红的脸为北临引路。
水旦不禁对这个颇有些纯情的文鳐王好感倍增,感叹他可比自傲自大的赤鱬明事理多了。
“神君,请。”
喝了一口仆从递上来的茶,水旦开始思考这位单纯的男子是怎样成为文鳐一族的王?他居然用一整壶海洋精华来招待自己和师父,要知道,即使是天君,每年也不过只有一坛海洋精华作为贡品。
“不知神君此番前来有何要事?”文鳐王见北临丝毫未动桌上的茶杯,抬手擦了擦头上冒出的虚汗。
在师父皱眉之前,水旦立马抢答:“神君来是为了见文鳐公主一面,不知能否叫公主出来与神君一见?”
见文鳐王神色不对,似乎有些为难,水旦又补上一句:“只是问公主几个问题罢了,不会耽误公主多长时间。”
“其实,不是小仙不愿意,实在是……小仙也有一千年没有见过我那侄女了。”
水旦已经顾不上接话了,满脑子都是文鳐公主不会一千年没见过人了吧?是不是病了?会不会是已经和情郎私奔了但没人知道?万一公主已经死了……在幻想越来越诡异之前,水旦及时对自己喊了停,先办正事要紧。
“可否请人把这封信送去给公主?”鸾凤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文鳐王。
“这……我马上派人去。”文鳐王许是觉得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试试,便起身应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送信的仆从便赶了回来,还没到地方就激动的大叫:“成了,成了,公主要出门了。”
“阿鳐肯出来了?”文鳐王激动得差点打翻杯子,来回踱着步,不停喃喃自语,“我要想办法告诉大哥,太好了。”
“公主说请神君稍等片刻,她马上就到。”
“好好好。”文鳐王一连说了三个好。
水旦见他反应这么大,便猜到他之前定是试了无数种办法都未成功,不禁对信的内容更加好奇。
“信里写了什么?”水旦低声问鸾凤,自然……得不到答案。
“来了,来了。”周围一阵骚动,水旦也顺着人群注视的方向看去,远远过来一女子,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尤其是一头银白的长发,直到脚踝,仅仅用一根束带虚拢一下,一身大红的衣裙更衬得她肤色雪白,细瘦的腰身不盈一握,女子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等人到了近前,水旦才明白世人所言非虚,不愧为四海第一美人,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
文鳐公主对着北临盈盈一拜,便有仆从盛了纸笔上前。
北临轻瞟水旦一眼,水旦立马从见到美人的惊艳中清醒过来,开始寒暄。
“此次神君前来,是有事想请文鳐公主告知。”
文鳐公主点点头,拿起笔写道:“文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鸾凤已经清了场,水旦便继续问道:“公主在千年前的生辰宴上可见过赤鱬王之子赤昆?”
公主身子颤了颤,竟直接伏下身来,水旦连忙将她扶起,好生安慰。在公主的笔下,水旦才知道了赤鲲失踪的前因后果。
千年前,文鳐王大办生辰宴,名义上是为公主庆生,事实上是想为文鳐公主寻一佳偶。
于是,文鳐王悄悄在宴会上设了谜题,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破解谜题的竟然是花名在外的赤昆世子,但文鳐王又不能言而无信,便宣称带赤昆到凡间历练,并立下誓言,他回来时必定将赤昆打造成一位乘龙快婿。
在离开时,文鳐王顺便让自己的弟弟代行王者事务。
水旦郑重地点头,眨了眨眼,原来美人是这样上位的……
可谁也没想到,两人这一去,便是千年未归。
北临继续看水旦,见水旦不明所以,叹了口气问到:“赤昆是如何解开谜题的?”
水旦:……这确实是个问题。
公主无声抽噎了一会,才写道:“是我告诉他的,我与他,早已情投意合。”
文鳐公主说到此处,便不再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公主曾扮作凡人偷偷到西海岸上游玩,遇上了同样外出游玩的赤昆世子,两人在均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来了一场露水情缘,分别之际,公主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对方也非凡人,于是,公主欣喜之际告知了赤昆生辰宴谜题一事,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得知了事情原委,三人便要离去。
公主乞求北临早日找回自己的父君和丈夫。
水旦万般保证安抚,才让公主止了眼泪。
从西海宫邸出来,水旦一直想不通透,在以智商碾压她为乐的鸾凤和以孤傲冷淡为守则的师父之间纠结许久,水旦还是选了师父。
侧过身子,水旦颤巍巍地问:“师父,刚才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只写了‘赤昆’二字罢了。”
水旦震惊,只这两个字便让闭门千年的公主见了外人?可见公主对赤昆的情谊着实深厚,但是——
“师父如何知道公主与赤昆相识?”
“你翻阅书简的时候没有看到鸾凤的注解吗?”
水旦:……我以为那只大鸟是写来玩的。
水旦还想再问,但见师父已开始闭目养神,只好悻悻然说了句:“谢师父解惑。”
但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备受赞誉的文鳐公主会喜欢上好色之徒赤昆的???
——
人间,长安。
豪家沽酒长安陌,一旦起楼高百尺。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帜邀上客。回瞻丹凤阙,直视乐游苑。
“好酒,好酒,小二,再来一壶。”
醉卧在榻的男子貌若潘安,器宇轩昂,衣襟微微扯开,双手随意摊在身前,风流却不下流,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随意洒脱之气。
水旦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鸾凤看了一眼,得出结论:“想必这便是化作凡人的赤昆了,看来他的记忆被文鳐王封印了,只是不知文鳐王现在何处。”
说完还朝水旦露出关爱xx的表情,水旦呲牙:“你那么厉害有本事找到化作凡人的文鳐王。”
鸾凤立马炸毛,“你……你等着,我不把那文鳐小儿找到我就不是上古神兽。”
“你行你去,不行别废话。”
“你……”
“等。”北临一发话,水旦和鸾凤都乖乖禁了声,点头应道:“是,师父。”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争吵的声音,水旦和鸾凤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输,只等北临一声令下,立马冲出去抓人。
“爹……爹,您怎么来了?”榻上的男子坐直身子,慌忙整理衣襟。
“好啊你,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来喝花酒,要不是我回来取东西,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你,你这不孝儿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别别别,爹,别打,无双,拉住我爹,快。”男子交代仆从拦人,斟酌了一下,直接起身从二楼雅间的窗子跳了出去。
水旦和鸾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赤昆是寻死不成?
正想用法术相救,水旦就看见赤昆脚下借力,几下便安全落地。
“想不到这赤昆身手如此不凡。”
“定是逃跑有了经验了。”
水旦和鸾凤一同出声,然后又开始互瞪。
你这只大鸟。
你这个笨蛋。
“走吧。”北临起身出门,水旦和鸾凤立马跟上,然后一同被卡在门框里。
“我先出去,你这只大鸟,让开。”
“我是神兽,神兽!你让开。”
“对,你是神受,哈哈。”
“你笑什么?你这个笨蛋。”
……
跟着师父出了酒馆,竟然一路越走越偏,眼见着就要出城了,水旦终于放弃和鸾凤斗气这种幼稚的行为,问道:“师父,我们要去哪?”
鸾凤嘚瑟:“自然是去找那文鳐小儿了。”
水旦回道:“我看不见得,是去找赤昆才对。”
你!水旦和鸾凤同时看向北临,等着看彼此的笑话,谁知道世人皆道一向高贵冷艳的神君竟说了一句极其接地气,令人醍醐灌顶的话:“天要黑了,是时候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了。”
水旦、鸾凤:师父、神君,您忘了您早已辟谷多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