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要出嫁》金妮妮

31、重回国公府

　　穆守落听吴倩茹提起幼时的玩笑之语，正待解释，转脸却见傅明珠呆立在门外，双目直直盯着他，眼中尽是哀戚与悲切，便知她已全然听到吴倩茹所言。吴倩茹低头未听得穆守落的回答，抬头见他望向门外，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傅明珠走进来，不禁面上一红，低头不再言语。傅明珠本是心绪烦闷，来寻穆守落一起去花园散心，不巧走至窗下时正听到吴倩茹提及自己失子之事，便停了脚步细听起来，直至听到“秦晋之约”四字，只觉心潮起伏难以自抑，便下意识的走了出来。穆守落忙起身迎过去，问道：“明珠，你何时过来的，怎的不出声。”说罢拉起她的手，只觉她手指冰凉，不禁心中焦急，但碍于吴倩茹在场，不便出言解释，只得说道：“我送你回东院去。”傅明珠缓缓抽出双手，抬头对上穆守落的双眼，冷声道：“不必了。既你们已有约定，且吴家娘子亦想来为穆家开枝散叶，我让与她便是。”说罢，转身便走，刚走几步，却被穆守落抢先挡住去路。穆守落见她决绝，双手钳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明珠，你要相信我。”傅明珠抬手打下穆守落的手，强忍泪水，沉声道：“你们方才所说之语，我已全数听到，无需再多做解释。”穆守落心急如焚，忙道：“你先回房，待我送走倩茹再跟你解释。”说罢转身唤来穆兴，吩咐他送表小姐回府，再转身时，却见傅明珠已无人影，便忙往东院奔来。
　　傅明珠犹自走回东院，见红玉正在廊下煎药，便说道：“红玉，你且去传轿子来，我们回国公府。”红玉不知缘由，答应着往外走，却见穆守落急匆匆奔过来，不禁心中纳闷。穆守落奔入院中，见傅明珠正坐在廊下出神，忙走过去道：“明珠，所谓秦晋之约不过是儿时的玩笑，不可当真。”傅明珠毫不动容，依然垂首，口中说道：“玩笑也罢，约定也罢，一切已与我无关。”穆守落将她拉起来，沉声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吗？”傅明珠抬头望着他，定定的说道：“我要回国公府去了。”穆守落急道：“你既已嫁与我为妻，我不准你走！”二人正争执间，听得一旁传来傅明越的声音：“明珠，你这是怎么了？”傅明珠扭头一看，见是红玉引着傅明越进院来了，便径直迎上去，轻声道：“哥哥，带我回家。”傅明越见自家妹子神色木然，言语决绝，便回道：“好，我带你回家。”说罢望向穆守落，见他虽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说道：“我且带明珠回府休养，你宽心便是。”
　　一行人回至国公府，傅明越安置好傅明珠，便唤来红玉细问。红玉回道：“小姐烦闷，便自己去前面寻公子，不多时就回来了，让我备轿回国公府。”傅明越沉思片时，又问道：“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人吗？”红玉想了想，说道：“我去备轿时，见穆兴也传了轿子，说是送表小姐回府。”傅明越问道：“你可知这表小姐姓甚名谁？”红玉回道：“前些日子小姐发现有孕时，表小姐来过一次，奴婢记得是姓吴名倩茹，是少爷娘舅家的小姐。”傅明越心中了然，知是必与这表小姐相干，忙叮嘱红玉万不可将此事告知老爷，命她退下了。
　　一连两日，傅明珠足不出户，只待在房中出神，即使傅良季与傅明越来探，也是寥寥几句应答而已。四下无人时，傅良季几多垂泪，傅明越极力劝慰方可止住伤心。第三日，穆守落上门求见，管家福叔将他引至待客厅，傅明越迎了出来，待坐定后，摒退了众人。穆守落抬头，沉声道：“我已与刘太医面谈过，果如倩茹所说，明珠根本受损，已难再孕。”傅明越见他双眼布满血丝，知他亦是煎熬伤心，便索性直接问道：“穆公子有何打算？”穆守落回道：“我娶明珠之日，便与她承诺过，一生只得她一人便足矣，无论发生何事，必不背弃。”傅明越见他言辞恳切，心中亦有所动，便笑道：“听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明珠初次有孕便遭此横祸，又骤然得知自己极难再孕，一时悲切难以转圜，望穆公子给她多些时日来平复心境。”穆守落忙拱手道：“劳大哥费心照顾明珠，过几日我再登门来探。”说罢告辞而去。
　　是夜，傅明珠恍惚入梦后，听得“扣扣”的敲窗声，忙起身开窗，见是花清令立在廊上，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反应。花清令本在云游义诊，前几日忽的听闻宫中生变，穆家少夫人被人暗算失子，便急急赶回神都城，夜半前来探视。见傅明珠面色憔悴，花清令心中一紧，翻身跳入房中，轻声道：“把手给我。”傅明珠默然不语，缓缓抬手伸向花清令，任他牵向桌边坐了。花清令调息切脉，片刻后开口道：“明珠，你身子虽受损，却尚可借药物调养，只是气结于胸，非药所能医。”傅明珠苦笑道：“花清令，若我当初随你离京，或许结局便有所不同。”花清令听她语气凄清，情绪低落，忙回道：“其实你心中亦是明白，世间从无若是，有的只是造化弄人。”傅明珠起身走至窗边，望着满天星空，喃喃道：“穆守落待我极好，我却无力保住孩儿，今后恐亦不能再怀胎了，于他而言已是累赘，我又何必强留，不如将位置让与吴倩茹。”花清令反问道：“你可问过穆守落的选择？”傅明珠身躯一震，哽咽道：“无须多问，这是我的选择。”花清令轻叹，说道：“既已情根深种，愿一生厮守，此时又何必强迫自己离开，生生难为自己。”傅明珠抬手擦去溢出的泪水，道：“我这样躲着不见他，慢慢的，他的心便也淡了。”花清令抬头望着傅明珠瘦削的背影，心中暗痛，嘴唇微微蠕动，终究还是未出声。良久，花清令起身道：“你且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说罢便翻窗飞身而去。傅明珠复又躺下，辗转良久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