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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失子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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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宗锐见宴席之上突生变故,本就因为担心傅明珠而心焦非凡,后又见一年轻男子入内探视后回禀说傅明珠小产失子,便知她已然出嫁为妇,不禁心中黯然。宗钰见宗锐面色阴晴不定,知他所想,便不言语,一同随傅明越回了驿馆。入得房中,宗锐默不作声,只坐着喝茶,脑中回思在百里族的时日,正感慨万分时,突见宗钰推门进来,便问道:“你也是为着明珠之事睡不着吧。”宗钰点头,道:“见她遭此横祸,心有所感,难以入睡。”宗锐轻叹道:“当真是世事无常。”宗钰将手中的酒瓶置于桌上,道:“大哥,你陪我喝两杯吧。”宗锐笑道:“好。”二人相对而饮,借酒消愁,至夜半微醺方各自歇息。
天将亮时,傅明珠醒转过来,只觉仿佛被抽干般浑身无力,转头看到穆守落伏在床边睡着了,便轻唤道:“阿落,阿落。”穆守落闻声睁眼,忙柔声道:“明珠,你终于醒了。”傅明珠忆及昨夜的腹痛,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怎的我突然腹中剧痛?”穆守落心一沉,略为思索,缓缓道:“有人在你的饮食中下了藏红花。”傅明珠在花家读过医书,知藏红花是落胎利药,闻得此话,已知不妙,双手抚上小腹,追问道:“孩子可还在?”穆守落轻轻摇头,低声道:“胎儿已落,幸得你身子强健,未损根本。”傅明珠悲从中来,不可自抑,眼泪涌出来,“啪嗒啪嗒”滴落在枕上。穆守落也是心中哀戚,双目微湿,紧咬双唇,将傅明珠拥入怀中,轻声劝慰道:“明珠,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傅明珠不语,默然哭泣,许久之后,猛地起身,厉声问道:“到底是谁如此狠心,下此毒手?”穆守落摇头,道:“皇上下旨即刻查办,未得任何踪迹。”傅明珠恨道:“我必不放过伤我孩儿之人!”穆守落见她神色狠戾,语气绝然,忙道:“你且放心,我必暗地访查此事,拿住这作恶之人。”傅明珠心潮澎湃,难以平复,只低头不语。穆守落见她激愤,又道:“你已受此苦楚,万不可再郁结于内,恐反伤了根本。”傅明珠闻此,又落下泪来。穆守落耐住性子,慢慢劝慰,直至傅明珠入睡后才出房,去向穆奔细细叙述此事。穆奔也是悲戚万分,沉默片时,开口道:“阿落,你好生照顾明珠,她横遭失子之痛,恐怕一时心性有变,无论发生何事,你且顺着她便是。”穆守落点头称是,坐了片刻便回东院去了。
且说傅明越昨夜回国公府后,思虑再三,才将宫中之事说与父亲。傅良季突闻此事,先是大惊失色,又心疼宝贝女儿遭罪,顿时老泪纵横,难以自持。傅明越好生劝慰父亲一番,便回房去了,待进得房门,才倚门长叹一声,却听得齐文清的声音:“明珠可还好?”傅明越走进内室,见齐文清犹自坐在桌边喝茶,便也坐定,轻声道:“虽身子无大碍,但胎儿已失,必是心痛异常。”齐文清道:“我细细思来,竟想不出一个有缘由来做此事之人。”傅明越回道:“百里族人与明珠是好友旧交,明时和明昊夫妇皆与明珠交好,皇后是穆守落胞姐,的确无一人可疑。”齐文清接口道:“穆守落之职本是闲差,与他人并无利害关系,平日亦无得罪同僚之举。”说罢,见傅明越垂首轻叹,便伸手抚上他的肩,轻声道:“你且宽心,此事必不会就此了结。先不说你我定会查清缘由,再者穆守落绝不会放任明珠白白受此磨难。”傅明越抬头,见他眼中满是关怀之色,心内一暖,道:“多谢你来劝慰。”齐文清笑道:“今夜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傅明越低头回避,道:“你忘了文渊之事了吗,说到底,是我害了他。”齐文清黯然,苦笑道:“我与文渊果是亲生兄弟,竟爱上同一人。”顿了顿,又说道:“他向你表明心迹,你推说并无龙阳之意,谁知那日他无意撞破我俩之情,他恨你欺瞒,也怪我夺他所爱,为了报复你我,竟做出谋逆之事。”傅明越接口道:“或许,我们本就不该开始这不为世俗所认同之情。“齐文清听他话语中隐含退缩之意,急道:“既是真心相爱,又何需惧怕世俗。明越,千万不可妄自菲薄。”傅明越轻叹一口气,不再言语。齐文清起身,又将傅明越拉起贴近,轻声道:“明越,我齐文清已认定你,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傅明越见他言辞恳切,便将方才的犹豫抛诸脑后,道:“我也是。”齐文清见他眼神坚定,不禁满心欢喜,缓缓覆上他柔软的唇,少时见他也情动起来,便索性加深热吻,拥着他入内室去了。
几日后,待傅明珠能下床了,齐文沛与吕乘云便入府探视。这二人怕傅明珠又起伤心之意,便言辞之中尽然避开失子之事,尽可能的劝慰她保重身子。傅明珠感激二人的关切之情,便强作释然宽心之语,令她们放心,及至她们离府,便暗自伤神落泪。穆守落见她依然深陷悲情,索性禀明皇帝,特此告假,留在家中照看傅明珠。
这日,吴倩茹来探,穆守落将她迎至待客厅,坐定奉茶毕,闲谈几句。正待起身去东院,吴倩茹开口道:“表哥,我隐约听闻,当日宫中太医怕表嫂伤心,并未告知实情。”穆守落奇道:“到底何事”吴倩茹回道:“其实表嫂内里已伤,恐日后再难有孕。”穆守落闻此大惊,忙追问道:“此事当真?”吴倩茹正色道:“昨日我与刘家娘子一同喝茶,她说见爹爹在家叹气,便问将起来,她家爹爹是如此回她的。”穆守落沉思片时,正色道:“此事万万不可告诉明珠知道!”吴倩茹见他神色凝重,便点头道:“好。”说罢低头略一思索,又问道:“你可曾想过,穆家血脉如何延续?”穆守落黯然道:“顺其自然便是。”吴倩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问道:“表哥可还记得我们少年时的约定?”穆守落见她问的突然,奇道:“什么约定?”吴倩茹面上一红,低声道:“秦晋之约。”